《病秧子的崛起》西猫

29、晋江首发

　　“是的，听说最近走失了很多小孩，现在都没有找回来。”

　　兰嬷嬷把手中的茶杯递给了栏杆上投鱼食的沈云枝，语气颇为愤慨，“也不知道哪个黑心肝的，净干这些断子绝孙的事。”

　　沈云枝撇了一眼兰嬷嬷，问道，“嬷嬷很憎恶人贩子？”

　　兰嬷嬷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肯定啊，人贩子搅得人一生不得安宁。”

　　她见沈云枝似乎很感兴趣的模样，便说起了以前身边的事，“小姐是不知道，以前莫家郊外的庄子上有个叫李娘子的人，成亲后生下了一个男孩子。
　　在孩子五岁那年，被人贩子给拐走了，李娘子为了这事差点疯掉，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孩子都还没有找回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李娘子每每想到这事都是不得安生。”

　　兰嬷嬷拿过沈云枝手中装着鱼食的碗，继续道，“被人贩子拐走的大多是姑娘家，那些姑娘小小年纪就被卖到青楼里，你说说这一辈子就这么毁掉了，那些人就该去下地狱咧。”

　　沈云枝颇为赞同的点头，随即问道，“为何这些事府中的人似乎都知晓？”

　　兰嬷嬷愣了一会儿，回答道，“这……府中的丫鬟家丁都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相互说上一说，所以一些事情基本都会知道的。”

　　每日府中都会有出去采购的下人，每到菜市场听到什么事情都会拿回到府中大肆宣扬，不到一个午间，便整个府中人都知道了。

　　沈云枝点头，“以后也跟我说上一句，不然日子无趣的紧。”

　　兰嬷嬷听到这个话抽抽嘴角，这些日子小姐拒绝的邀约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平日里就是闷在屋子里，不无趣便奇怪了。

　　“小姐可要出去走走？上次柳家大小姐已经叫你出去好几次了。”

　　“出去也就是在酒楼里坐坐，同样无趣的紧，倒不如呆在府里还凉快的很，免得一阵奔波。”

　　沈云枝瞧着天色，打了一个哈欠，昨夜折腾到很晚才睡，这会儿便开始频频犯困。

　　沈云枝把手中装着鱼食的碗递给了兰嬷嬷，“我进去屋里头躺一会儿。”

　　沈云枝躺在贵妃榻上，感觉刚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已经落在了山体后面，只余下黄昏光芒铺在天空中，变成了一片片的火烧云。

　　沈云枝在贵妃榻上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便看到兰穗端着盆子走了进来，“小姐，洗把脸吧。”

　　沈云枝踩着木屐站了起来，接过兰穗递过来的手帕。

　　兰穗把盆子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小姐，你今日下午睡了一个多时辰。”

　　沈云枝不明白兰穗为何说这个，便只点头。

　　“下午睡那么多的话，晚上便会很难睡着。”

　　沈云枝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外头传来的脚步声。

　　兰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半低头道，

　　“小姐，老夫人让你过去一趟穆苍阁。”

　　沈云枝下意识的思索，最近她也没有干什么啊？

　　“有说什么事吗？”

　　老夫人性子喜静，除了一个月一次必要的吃饭外，基本都不会找她们。

　　沈云枝也乐的清闲，只在需要的时候过去找沈老夫人说说话。

　　“并没有说。”

　　沈云枝收拾了一会儿，便慢悠悠去了穆苍阁。

　　穆苍阁里偌大的厅便只有挺着大肚子的伍乔坐在那里，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婢女，除此之外并没有瞧见一个人。

　　“四小姐。”

　　伍乔见到沈云枝进来，急忙起身行了一个礼。

　　沈云枝愣了一会儿，想起几个月前伍乔的态度，突然领悟到了为何沈思对伍乔那不待见的态度。

　　原来伍乔以前是拿自己当沈侯爷的继室来看。

　　沈云枝点头，坐在了自己一贯坐着的位子上。

　　伍乔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沈云枝的主意。

　　她无比的后悔那时的一个决定，在不清楚敌人的底线之前，贸然出手，才会导致自己落了这么一个结局。

　　但是她没有想到，就算沈云枝如此出言不逊，做出如此过分的事情，沈家老夫人跟侯爷竟然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

　　事后连问都没有问上一句。

　　伍乔紧紧捏着拳头，这心也偏的没边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沈家的种。

　　伍乔双手抚摸上自己的肚皮，如果能生下一个儿子，那她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她倒要看看到时候沈家老夫人跟侯爷是偏向肚子里孙子，还是一个赔钱货。

　　沈云枝啃着瓜子，时不时瞧上一眼对面娇弱无比的伍乔，转转眼珠子，突然有了要聊天的兴致。

　　“伍姨娘是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了对吧？”

　　“是的。”

　　“现在新院子住的习惯吗？”

　　伍乔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了沈云枝，眼底全是委屈，过了好半晌才低下头，“可以的，多谢四小姐关心。”

　　瞧见伍乔这副模样，沈云枝嘴角挂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过了好半晌道，
　　“我还以为伍姨娘当时掉进平川湖的时候，脑子也进了水呢，连好院子跟坏院子都分不清楚了。”

　　伍乔听到这话，感觉脑子里绷紧起来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整个人浑身发冷，“四……四小姐在说什么？”

　　沈云枝摇了摇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地问道，“今年大年初一庙会的时候，伍姨娘不是掉在水里去了吗？我记得没有错的话，是侯府前院的家丁把你救上来的吧。”

　　见伍乔惨白如雪的脸，沈云枝耸耸肩膀，没有再说下去。

　　下一瞬，伍乔突然捂着肚子从凳子上站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肚子突然有些……些不舒服，便先回院子了，麻烦四小姐同老夫人跟侯爷说一声。”

　　看着伍乔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沈云枝挑挑眉头。

　　就这点道行，还指望什么呢？

　　沈云枝独自坐了一会儿，便看到沈保山走了进来。

　　半盏茶的功夫后，莘子扶着老夫人从屋子里过来。

　　沈保山扶着沈老夫人坐下。

　　“老大媳妇呢？”

　　沈管家走上前一步，解释道，“在外头铺子里还没有回来。”

　　沈老夫人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她的目光转了一圈，发现并没有看到伍乔，皱着眉头道，“伍姨娘呢？还有没有规矩，是我要这个老太婆候在这里等她？”

　　沈云枝瞥了一眼沈老夫人，道，“她说是身子不舒服就先回院子了。”

　　沈老夫人看了一眼沈云枝，随即点点头。

　　“我听说卫家二公子已经从荆州回来了？”

　　沈保山点头，“是，上次卫丞相跟我透露出了这事。”

　　赐婚这事果真是卫家做的，上次沈保山去找卫丞相隐晦地说起了这事，谁知道卫丞相直接了当的便承认了这事。

　　这次卫家二公子从荆州回来还乐呵呵地告知他这事，想来对云枝是既满意的。

　　可不是，如果不是云枝，他家二儿子哪有这般好命。

　　沈老夫人嗯了一声，随即道，“云枝年纪也不小了，确实要把婚事定下了，我明日便让老大媳妇下帖子给卫家，两家商量一下亲事。”

　　沈云枝轻笑了一声，“这是不是太快了些。”

　　“今年十二月阿思出嫁，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我并不想那么快成亲。”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后年，还是不打算嫁？”

　　今日的老夫人格外强势，似乎不打算退一步，直直逼问着沈云枝。

　　她许是被沈云枝气到了，脸色阴沉。

　　沈云枝低头不吭声。

　　今日的老夫人情绪明显不太对，沈云枝自然不会傻的撞上去。

　　沈保山见气氛严肃，便笑了几声，“母亲，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这事过一段时间再谈，过一段时间再谈，先不急，明日我找卫丞相商量商量。”

　　沈老夫人听到沈保山的话才勉强息了火气，“她年纪也不小，婚事还是要尽快提上日程。”

　　“是的，会尽快。”

　　沈老夫人喝了一口茶，“伍姨娘肚子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我看也快要生了。”

　　沈保山点头，听到沈老夫人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伍姨娘的孩子生下来了，就交给老大媳妇来抚养。”

　　“这……”沈保山脸色有些为难，“这怕是不妥。”

　　哪家的孩子交给大伯母来抚养的？况且伍姨娘也不会同意啊。

　　“有何不妥？伍姨娘能教好孩子不成，放在老大媳妇身边至少能教导好。”

　　一个小商贩家的庶女，跟着她那舞姬的母亲，什么本事都没有，唯独学会了勾男人，沈家后代让她带在身边，沈老夫人确实不放心。

　　沈保山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也只能艰难地点头，“我跟伍姨娘商量一下。”

　　……

　　沈云枝跟沈保山一同离开了穆苍阁，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

　　“父亲。”

　　沈保山回头，柔声笑道，“怎么了？”

　　“我自己的亲事我自己有主意，你不必去找卫丞相了。”

　　沈保山哪能不知道沈云枝打的什么主意？但见她亭亭玉立站在那里的模样，心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犹豫了半晌，还是答应了她，“这事你有点分寸，不要把你祖母气着了。”

　　沈云枝张张嘴，最终还是只嗯了一声，随即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