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的崛起》西猫

26、回京

　　七月的骄阳像个火球，晌午时分正是烈日当空的时候，官道旁野草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壮年，蔫蔫地垂在路边。
　　几辆马车从官道上驶过，扬起一阵阵尘埃。

　　卫子淮掀开车帘子，看着外头的景色从从自己眼睛里略过。

　　“如今到哪了？”

　　卫一挥动着马鞭，狠狠抽在了老马身上，老马嘶吼一声，向前方奔去。
　　“已经到京郊了。”

　　卫子淮坐在轮椅上，拿起放在一旁的书籍翻动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外头传来喧闹声，放下书掀开了车帘。

　　离开京城四个月，感觉这里似乎没有一点改变，摆满路边的小摊，吆喝客人的摊主，讨价还价的妇人……

　　“快到了，少爷。”

　　得到消息的卫夫人杨氏已经带着一众家丁候在了卫府门口。

　　卫管家站在台阶上踮起脚看到渐渐驶进的马车，激动的跳起来，“来了，来了，二少爷回府了。”

　　卫夫人看到停在卫府门口的马车，死死捏着身后婢女的手掌，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马车门。

　　最希望的不过看到卫子淮无需旁人搀扶，自己下马车的情景。

　　车帘子如愿被掀开，随后坐着轮椅的卫子淮从里头出来，被卫一等人抬着下了马车。

　　看到这幅景象，杨氏险些站不稳，不是说十之八九能站起来吗？怎么还是这幅模样？

　　卫子淮对着杨氏点头，“母亲。”

　　“不是说能治好吗？”

　　“嗯。”

　　卫子淮坐在轮椅上，抬高了双腿，随即慢慢放下，对着杨氏解释道，“还需要一段时间。”

　　杨氏整个身子软了下来，松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

　　杨氏上前接过卫一的伙计，拖着卫子淮向他的院落里走去。

　　“在荆州可还习惯？这腿还是像以前一样泡药浴吗？”

　　“还需要针灸。”

　　卫子淮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母亲，赐婚是怎么回事？”

　　杨氏探前身子去看卫子淮的表情，“我让你父亲去求的，不高兴吗？”

　　卫子淮感受脖颈处传来的气息，微微挪开点距离。

　　确实是高兴，一开始欣喜若狂，想通一些关节后便实在高兴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沈云枝是生气，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放在心上。

　　“母亲，这些是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卫子淮微微扶额，神情显然有些无奈，“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杨氏看着卫子淮颇为困恼的脸庞，神情有些无奈，都说了儿大不由娘啊，这话是一点都不假，以前哪瞧见过卫子淮这副模样？

　　“要不是我先帮你占尽先机，你怕是连沈家四小姐的衣角都摸不到。”

　　卫子淮一愣，脑子里突然想起安晏的身影，果不其然，杨氏下一瞬便道，“沈家跟莫家两个老夫人有意将沈四小姐许配给安宗正的二儿子安晏，雅儿还瞧见几次他们在一起吃饭，要不是我求着你父亲去跟皇上提赐婚，等你回来人家都成亲了。”

　　杨氏推着卫子淮进了屋，“到了。”

　　“阿淮不是喜欢沈家四小姐吗？”

　　卫子淮嗯了一声，随即岔开了话题，“母亲，我想先休息一下。”

　　杨氏无奈起身，“舟车劳顿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这儿子就是个闷葫芦，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结果不是正好？哪需要操心那么多？

　　卫子淮在杨氏离开后，推着轮椅畅通无阻的去了书房。

　　卫子淮推着轮椅到书桌前，看到了放在案桌上的画。

　　时隔四个月，家里的任何一切都如旧，他几个月前因兴致画的画也原封不动的放在原处。
　　卫子淮叹了一口气，吩咐道，
　　“卫一，研磨。”
　　候在门口的卫一听到吩咐急忙走了进来。

　　卫子淮斟酌了很久，终于提笔写下了一份信，随即对着卫一吩咐道，“给沈家公子沈葕。

　　卫一接过信件，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

　　……

　　这阵子闲的无聊，沈云枝便让人把院子里山上那小阁楼打扫了一遍，偶尔捧着书上去看看，日子倒也消磨的快。

　　七月的天热气的很，沈云枝平日里就喜欢呆在阁楼里。

　　兰嬷嬷捧着一盘瓜果沿着小径走到小阁楼，看到倚在贵妃榻上，一本书盖在脸上的沈云枝。
　　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胸口气息平稳，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兰嬷嬷把手中的瓜果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抬眼看了高挂在天空的太阳。

　　今日大早少爷便过来告知小姐晌午一起去膳品酒楼吃饭，如今差不多到点了，可小姐还在熟睡。
　　正当兰嬷嬷犹豫之际，沈云枝动了动。

　　她拿开了脸上的书，刚睡醒神情还有些模糊，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站在面前的兰嬷嬷，才慢悠悠问道，“什么时辰了？”

　　“快要午时初了，小姐该动身出发了。”

　　沈云枝应了一声，挣扎了半晌终于从贵妃榻上起身。

　　“最近膳品酒楼又出新菜氏了？”

　　兰嬷嬷点头，“今年六月末宫中又放出了一批宫人，其中便有两名御厨，那两名御厨如今都在膳品酒楼，也许就是他们钻研出来的新菜氏。”

　　沈云枝穿戴整齐便领着兰穗出了院子，走到花园的时候却看到了正坐在花园亭子里纳凉的伍乔。
　　沈云枝停下了脚步，许是太久没有见，她都忘了府中还有这么一个人。

　　伍乔穿着单薄的夏衣，六个月大的肚子高高隆起，此刻正在跟一旁的婢女说笑，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

　　兰穗见沈云枝的脚步久久不动，便上前道，“伍姨娘四个月前搬到了离花园不远处的一个庭院里。”

　　四个月前伍乔可是闹了一个大笑话。

　　当时侯爷听说这事后便立即让家丁把梧桐苑外的东西全部搬回了盛华院，还狠狠告诫了她一番。

　　几日后，便给了她一个名分——伍姨娘。

　　兰穗当时是笑了一晚上，也不知道这伍姨娘是怎么个想法，井水不犯河水多好，非得上赶着惹小姐。

　　活该落了个如此下场。

　　沈云枝摸摸下巴，对着兰穗道，“她的肚子闷太大了些。”

　　旁的孕妇两个多月的时候，基本不怎么显怀，她两个多月时肚子却已经微微凸起。

　　兰穗这会儿才细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肚子，皱着眉头道，“莫非是双生子？”

　　沈云枝不语，向着外头走去。“双生子最好。”

　　免得沈思平日里总在那里叨叨。

　　沈云枝到膳品酒楼的时候，张掌柜已经候在门口等着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沈云枝总感觉张掌柜拿她当衣食父母一样供着。

　　“沈四小姐，这边请。”

　　他领着沈云枝到了三楼名为“心上月”的包厢，弯着腰对着沈云枝道，“沈家公子已经在里头了。”

　　沈云枝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以往沈云枝来膳品酒楼吃饭都是雷打不动这个包厢，她已经渐渐开始习惯。

　　沈葕抬头看过来，脸上挂上了笑容，“来了。”

　　沈葕伸长手给坐在对面的沈云枝倒茶，“这里上新了几道菜，想着你会喜欢，便叫上你过来尝尝。”

　　沈葕的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意味不明地笑道，“以前我可从未来过膳品酒楼的三楼，这次也算是拖了你的福了。”

　　沈云枝手指摸着有些发热的茶杯，觉得心里更燥热，完全不想喝水。

　　她对着站在一旁的张掌柜道，“给我来份冰的甜水。”

　　张掌柜应了一声，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

　　沈葕瞧见自家妹妹这一幅做派，微微一笑，“多日不见，吩咐起人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沈葕几个月前升迁做了大理寺丞，越发忙起来，整日都不着家，就差搬去大理寺了。

　　沈云枝不接茬，反问道，“大哥在忙什么？确实是好久没有见过你了。”

　　伪钱案看似已经结案了，但是后头远比当时接触到的要复杂很多，这几个月沈葕都在忙着这个案子。

　　“有很多案子要忙。”

　　沈葕喝了一口茶，笑着对沈云枝道，“那么久了，都没有跟你好好聊聊，圣上已经赐婚，怕是不久你也要出嫁了。”

　　沈葕在沈云枝沈思的及笄礼过后便被谢少卿紧急召去了大理寺，回去后才听说圣上给沈云枝跟卫子淮赐了婚。

　　这几个月也一直都在忙，跟她也只是匆匆见个面，并没有过多的交谈，反倒跟卫子淮的书信来往密切些。

　　沈云枝听到沈葕这话，抬头撇了他一眼。

　　“云枝觉得阿淮怎么样呢？”

　　不知道

　　许是从小的经历导致，沈云枝对什么都不会太过上心，更不用说觉得某个人怎么样。

　　这种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沈葕见沈云枝不答，自顾自道，“阿淮是早产儿，小时候的身子很糟糕，自小便足不出户，整日里缩在他的那个小院子里，唯一能做的就是看书籍打发时间。
　　阿淮身子骨很是虚弱，在当时来看，他是完全没有资格进入官场，走仕途这一条路。

　　沈葕顿了顿，又继续道，“卫家是京城大户，名门之后，他完全可以依靠着卫家这颗大树，就算是不能平步青云，也能富贵一生，但是他十二岁的时候还是选择了从商。”

　　“京城里头都说卫家二公子是个了不得的，小小年纪都有了如此大的成就，但是他背后的付出无人能懂。”

　　沈葕抬眼看向了一脸冷清的沈云枝，“卫子淮是个很有野心且胸有丘壑的人，在京中很少会有如此男儿能向他这般。”

　　沈云枝还是不语，低头喝着甜水。

　　正当沈葕想要再说什么之时，门口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沈葕用余光打量了一眼沈云枝，随即道，“进来。”

　　门被推开，卫子淮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袍站在门口，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以往冷淡的脸上含有一丝笑意，迈着双腿，稳稳当当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