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的崛起》西猫

14、交易

　　卫子淮是被疼醒的，他在滚下来的时候腿撞到了一块石头上，这会儿腿上传来钻心的疼。

　　当时他有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他的小腿骨应该是断掉了。

　　卫子淮抬头看向了周围，这里是两山之间的山谷，树林茂密，并没有人迹，环顾了四周并没有看到沈云枝。

　　卫子淮试图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不管这么努力都是徒然。

　　太阳渐渐落在了山体后面，天色曼慢暗了下来，周围寂静一片，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卫子淮捂着疼痛难忍的双腿坐在一堆枯叶上。

　　从小到大，他周围都是围满了仆人女婢，何曾这样落魄过？长那么大，从没有今日这么孤立无援过。

　　卫子淮心急如焚，但是丝毫没有办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儿，卫子淮听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他抬头看去，沈云枝正拿着一根树枝走过来。

　　卫子淮当即便直起了身子，心底燃起了希望。

　　他以为沈云枝走了，毕竟依她的性子，确实能干出这事。

　　沈云枝向着卫子淮走过去，看到他在隐隐颤抖的双腿，微微有些惊讶。

　　大概是冬天穿的厚实的缘故，她从上头掉下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看现在卫子淮的情况似乎不是很好。

　　沈云枝蹲下来，正打算去摸卫子淮的腿，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卫子淮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落，显然忍受着很大的痛苦。

　　沈云枝莫名觉得有些好笑，都这个样子了，还在乎那可笑的自尊心？

　　她也没有理，直接便站了起来，“卫二公子，我们谈个交易吧？”

　　卫子淮仰头看向了沈云枝，她便站在他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什么交易。”

　　“我刚才出去逛了一圈，离这里最近的村子是齐家村，但是就算是距离再近，你也要走出这个山谷。
　　卫二公子，你现在的处境相信你也有所了解，现在你能依仗的不过就是一个我。”

　　卫子淮知道沈云枝说的没有错，但心里就是堵着很难受，下意识便回了一句跟他平时不相符的话语，“我堂堂卫家二公子，怎么着也不会只能依仗沈四小姐。”

　　卫子淮还是太过乐观，偌大的岷山找一个人何其困难，况且刚才她出去了一圈，这个山谷地势很低，离地面有一定的距离，并不容易被发现。

　　沈云枝目光看向了卫子淮抖得不行的腿。

　　况且他现在的情况并不怎么乐观。

　　“竟然卫二公子那么有自信，那我便先走一步。”

　　沈云枝拍拍手，真的有一走了之的想法。

　　“什么交易？”

　　“我带卫二公子出去。”

　　沈云枝转过身，对着卫子淮伸出了二根手指头，“二十万两。”

　　卫子淮显然要被沈云枝气笑，“沈四小姐胃口真的是大啊。”

　　沈云枝笑而不语。

　　最终还是卫子淮败下阵来，就像是沈云枝所说的，他现在所能依仗的不过就是一个她而已。

　　“可以。”

　　沈云枝似笑非笑地看了卫子淮一眼，见他应承下来，便蹲下来细细查看了一下他的腿，卫子淮经过方才的对话，也不再抗拒。

　　她伸手按了一下卫子淮的腿，他立马就闷哼了一声。

　　沈云枝能感觉到湿润的血迹感，她惊讶了一瞬，抬头看了卫子淮一眼，随即两只手在他的小腿部摸索起来。

　　她皱皱眉头，问道，“左脚能走吗？”

　　卫子淮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很多，他的右小腿骨已经断了。

　　卫子淮费力地嗯了一声。

　　沈云枝先是在周围找了三根比较粗的树枝，然后把裙摆撕成了条，她把三根树枝固定在卫子淮的右小腿上，对着他说道，

　　“会有些疼。”

　　“嗯。”

　　沈云枝用布条使劲把树枝缠紧在卫子淮的小腿上。

　　这期间卫子淮咬着牙关硬是没有哼一声。

　　沈云枝站在卫子淮的左边，把他扶了起来，见卫子淮实在吃力，只能给他打气道，

　　“不要用右脚使力，你只需要坚持走出这个山谷。”

　　出了这个山谷就是齐家村的田地，离齐家村有些距离，但是沈云枝有能力把他弄到那边去。

　　卫子淮的冷汗一直顺着额头不断流下去。

　　沈云枝把揽住卫子淮的腰，把他全身重量都揽了过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谷外走去。

　　沈云枝不止要扶着卫子淮，还需要把看路，把阻碍到卫子淮的东西一一除去。

　　卫子淮的汗一滴滴从下巴处滴落下去，他靠在沈云枝的肩膀上，脸色惨白如雪，嘴唇微微颤抖。

　　不知道走了多久，卫子淮感觉自己眼前一片白光，随即整个人失去了力气，倒在了地上。

　　沈云枝也被他拖的半躺在地上。

　　卫子淮此刻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他的双腿颤抖的厉害，显然没有办法经受一点磨难。

　　沈云枝踹了好几口气，抬头看向了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终于是站了起来。

　　只见她舔了舔嘴唇，把卫子淮身上厚重的衣服都脱了，只剩下了一件中衣，随即费了大力气把他弄到背上。

　　卫子淮身高比沈云枝高了一大截，他的双手双脚都垂到了地上，沈云枝也顾不得那么多，把受伤的那条腿抬在腰上，便背着他向着齐家村张村医家去。

　　沈云枝以前跟着贫民窟的汉子们一起去扛过货物，力气不小。
　　但是卫子淮怎么说也是一个八尺的汉子，沈云枝背的颇为吃力。

　　卫子淮的脸颊已经贴在了沈云枝的脖颈上，呼出来的气息都喷在了她的脖子上。

　　卫子淮半迷糊间能感觉的到有人把自己背在身上。
　　他眯着眼睛，看着近在眼帘的白皙脸颊，上面已经布满了汗水，额角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口鼻间传来一股属于姑娘家的清香。

　　沈云枝把卫子淮弄到齐家村张村医家门口时，已经脱力了，她靠在地上喘了一会儿粗气才执起颤抖的手去敲门。

　　“张叔，张叔。”

　　“谁啊，大晚上的，喊魂呢？”

　　门内突然一声尖锐的女声，随即脚步声便由远即近。

　　张萍觉得门外的女声熟得很，却一时想不起来，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狼狈不堪的沈云枝，整个人都有些惊讶。

　　“云，云枝，你……你这又是怎么了？”

　　沈云枝擦了一把汗，对着张嫂子摇摇头，

　　“张叔在家吗？”

　　“在，在里头呢。”

　　沈云枝把大袍盖在了卫子淮身上，把他拖到了门口，

　　“嫂子，帮忙把人弄进去了，这人快要不行了。”

　　“哦哦……哦”

　　两人合力把卫子淮抬进了屋里，张萍进屋把胡子花白的张村医给揪了出来，“快快快，给这人看看，感觉只有进的气了。”

　　张村医嘴里还含着饭，看到卫子淮沾满鲜血的小腿，也是愣了一惊，他急忙蹲下去查看了一下他的小腿，发现已经断裂。

　　“这……这怎么弄的？”

　　“从山上摔了下来。”

　　“快，快弄到床上去。”

　　沈云枝跟张萍费力地把卫子淮抬到了床上，张村医也拿着箱子从另一边过来。

　　张村医把卫子淮已经染满血的中裤剪了下来，把那三根树枝也取了下来，他的血肉模糊的小腿便袒露在了烛光下。

　　张萍立马就别过了头，不忍看那一副场景。

　　张村医看着沈云枝的目光露出了赞赏，
　　“幸得你知道把他骨头给固定住，不然这么一搬动，以后这公子，怕是要受很大的罪。”

　　他起身拿了一瓶烧酒过来，随即把整瓶烧酒都倒在了卫子淮的小腿上。

　　烧酒把小腿上的血迹冲了个干净，露出了干净白皙的皮肉。

　　只见卫子淮的两个小腿上交错着众多细小的疤痕，右腿上还有一条深刻入骨的疤，此刻正往外留着血。

　　张村医摸了摸卫子淮的腿，皱着眉头问道，

　　“这人平时是不是不良于行。”

　　“嗯，是个残废。”

　　张村医看向了沈云枝，皱着眉头“这有点麻烦。”

　　这个公子腿部神经萎缩，所以无法像正常人那边站立行走，如今小腿骨断了，虽说还是有机会站起来，但是估计得吃不少苦头了。

　　“张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医治就可以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张村医皱着又在他的腿上摸索了一番，发现这人的腿部神经得到了很好的医治。

　　“云枝啊，你告诉张叔，这人是谁？不然张叔不敢接骨啊。”

　　他作为一个村医，虽说没有能力医治这种神经萎缩的病，但却知道它有多难治，除非是医术极为高超的人，不然没人能接这个活。

　　一个能请专门的大夫来医治神经萎缩的腿，定然不是普通人。

　　“云枝，这公子的腿是腿部神经萎缩，以他现在的情况应该只需要半年就能站起来了，而且能自由行走，跟常人无异。”

　　张村医叹了一口气，“但是现在他的小腿骨断了，你也知道张叔就一个小小的村医，医术也很一般，这骨要是接的不好，这以后他可就成了一个跛子，如果躺在床上的是个贵公子，张叔不敢冒这个险。”

　　人心不敢估测，张村医不敢保证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这人会是个什么嘴脸。

　　沈云枝听到张村医的话，脸色也沉重了很多，上前拍了拍卫子淮的脸，“醒醒，能听得见吗？”

　　沈云枝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卫子淮有醒过来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