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锦一弦年

42、第二章 17

　　—17 巧合—
　　林衍月走进咖啡店，昨夜幸运的睡了个好觉，现在的精神还算不错。
　　“我在窗边的位置，穿着棕色大衣。”对方发来信息，备注是“酒桶出手人”。
　　林衍月望向窗边，看见一个穿着棕色大衣的女孩，恍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人，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走近发现果然是自己认错了，轻微松了一口气。
　　“哈喽。”一个女孩向林衍月招手。冬日的暖阳下，她显得格外白皙，转头的瞬间露出明朗的笑容，那笑容一绽开便很清甜，搭配上牛角扣大衣更显得满满学生气，女孩乖巧得像精致的洋娃娃。
　　林衍月走过去，近看确信了对方不是自己错认的那个人，但也确实是个眼熟的人，林衍月想起自己在补习班见过这个人，但却有些记不清对方名字。
　　“好巧啊，林衍月？”对方对林衍月伸出手，“好久不见，我是柳夏。”
　　“好久不见。”林衍月握住柳夏的手，在柳夏对面的位置坐下，“没想到你也喜欢Vacheron Constantin。”
　　柳夏点点头，“还不错。”
　　“有什么契机吗？”林衍月故作无心的问。
　　“日内瓦印记。算吗？”柳夏自信的笑笑。
　　一方面是不想被看出破绽，另一方面这或许会成为和接近林衍月的好机会，柳夏临时恶补了Vacheron Constantin的各种信息。
　　日内瓦印记可能是历史最悠久的业内认证标志之一，是瑞士原产地的标签，也是卓越品质的特殊保证。日内瓦印记不断修订相关准则以满足指标行业的各种变化，只有完全符合这些标准的机芯才能获得这一印记。能够被打上“日内瓦印记”的制造商屈指可数，而Vacheron Constantin则是其中一员，并且从不屈从于产量需求，而是以坚实的行业基础为后盾制表，也确保了Vacheron Constantin成为日内瓦印记最具价值的代表之一。
　　两人从表盘聊到机芯，从精准程度聊到摆动声音，愉快地谈论了很久。
　　柳夏时不时觉得自己像在进行面试，果然俗话说得好，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柳夏的游刃有余让林衍月相信了柳夏同样是个Vacheron Constantin的狂粉，像是遇见知己般侃侃而谈，这种重逢异乡的巧合也让林衍月觉得很有意思。
　　只有柳夏知道，为了这一次巧合，她做了多少雕琢。
　　“有点饿了，一起吃晚饭吗？”林衍月问。
　　“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相信我的推荐吗？”柳夏说道。
　　林衍月挑了挑眉，露出帅气的表情。
　　柳夏推荐的店并不远，是一家日料，很有风格。
　　柳夏打听过林衍月的口味，这家日料店也是柳夏精心选的，柳夏时不时抬眼看林衍月的反应，好在不论是店铺风格还是食品味道，看起来都挺符合林衍月的心意。
　　“上一年底我就发了出手消息，怎么现在才联系？”柳夏喝水润了润喉，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声音有些略带沙哑。
　　“看见信息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份的事儿了，我朋友给我看了那条贴，说我会感兴趣的。”林衍月说着，难得吃到一顿很合口味的饭菜，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我确实也看了，但那会儿我已经离开韩国了。”
　　“所以就不要酒桶？”柳夏问道。
　　林衍月垂着眼，神色又阴郁起来，“只是不想再来韩国。”
　　柳夏看向林衍月，“那现在为什么又回来了？”
　　林衍月抬头，对上柳夏的视线，“因为我不能说服自己不来。”
　　柳夏笑笑，“我以为你离开补习班是因为转学，看来背后是有更深的理由啊。”
　　气氛莫名尴尬的沉默了一秒。
　　林衍月轻轻放下筷子，抱着双臂打量着柳夏，“敲门的人，是你吗？”
　　“嗯？”柳夏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林衍月收起笑意。
　　柳夏没有说话，默默放下筷子。
　　“我真心希望这次见面只是巧合。”林衍月说，“找到一个同道中人很难，真的很难。”
　　柳夏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面对着长辈的审问。
　　“电话也是你打的吧？陌生电话。”林衍月问道。
　　“你为什么不接？”柳夏反客为主的问道。
　　林衍月无语的冷笑一下，“这么关心我，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同道中人。”柳夏鼓起勇气说道。
　　这回答倒是出乎林衍月的意料，林衍月看向柳夏，等她继续说。
　　“我认为更好的世界，是学会不抱怨。这个世界太肮脏了，腐败、陷害、暴力、饥饿，我们讨厌着这个社会，积攒着怨气，在遇到困境时选择低头，在键盘后面肆意辱骂，最终成为这个肮脏世界的一部分。这是永无止境的死循环，学会不抱怨，是走向更好的世界的第一步……在我看来，更好的世界，是奉献……保持本心，寻找与你志趣相投的人，共同为这个世界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才是更好的世界，亦才会拥有更好的世界。”柳夏一字不落的复述着林衍月在补习班上吸引自己的那次发言，随后又说了自己所写的作文，两篇都说完后，坚定着眼神，继续说道，“可能你都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也不记得我说过什么，但当时我临时写的作文，就是给你的答文。即使是现在，我也没有改变我的想法。”
　　林衍月盯着柳夏，知道她没有说谎。
　　“你不该找我。”林衍月说，“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
　　柳夏的神情仿佛变了一个人，“可我找到了你。”
　　林衍月沉默了一会儿，神情认真的对柳夏说道，“那就到此为止吧。”
　　“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吗？”柳夏自嘲的笑笑。
　　林衍月起身，“我不需要朋友。”
　　柳夏任由林衍月离开，似乎所有的勇气都在刚才用尽了。
　　柳夏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去到前台。
　　“已经结过账了。”前台的姐姐回答道。
　　柳夏忽然想到金姗姗，不由得自嘲的笑了起来。
　　结账，有时候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