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锦一弦年

22、第一章 22

　　午休时间，副校长办公室。
　　柳夏坐在办公室中，继母坐在自己身边，轻轻握住柳夏放在膝盖上的手。
　　对面坐着一脸孱弱的洛猫猫和洛猫猫的父母。
　　副校长还没有到，五个人无声的坐在办公室中，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那可得多麻烦您了。”
　　“哪有、哪有。”
　　几个人中年人谈话的声音逐渐靠近办公室。
　　钟刑轩推开副校长办公室的门，副校长、一位中年女人、柳青山、钟刑轩的父亲依次走入屋中落座，钟刑轩关上门，最后走入校长室。
　　“挺热闹啊。”中年女人笑着说。
　　柳夏有些诧异的看着钟刑轩，不太明白他来做什么。
　　“这位是C国际中的副校长。”副校长指着中年女人，对柳夏和柳夏的继母说。
　　“您好。”柳夏下意识的打招呼，观察着屋中人。
　　“毛洛洛同学，你反映的校园暴力，我们进行了了解。”副校长说。
　　洛猫猫的本名叫毛洛洛，一听副校长这么说，连忙露出可怜的神色，眼眶含泪的点着头。
　　恶人先告状。柳夏心想。
　　“我们家小夏可乖了，这件事肯定事出有因！”继母连忙说，虽然柳夏什么也没有告诉她，但继母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柳夏是会霸凌他人的女孩。
　　副校长看向洛猫猫，“你知道吗？学校内的摄像头并不是摆设，你们发生矛盾的地方是可拍摄范围内。”
　　洛猫猫心里一惊，表面上强装淡定。
　　此话一出，大家都猜到了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女儿都被打成这样了！没个说法，咱们就法庭上见！”洛猫猫的母亲说。
　　洛猫猫父亲伸手拍了拍洛猫猫母亲的手，立即被甩开，洛猫猫母亲瞪了洛猫猫父亲一大眼，随即指桑骂槐的说，“就是你这么懦弱的个性，才害得我女儿受欺负！”
　　继母正想再说些什么，柳青山看向继母，轻轻摇了摇头，继母便心领神会的没再说话。
　　“您别急，这事确实是得有个说法。”副校长坐在椅子上，对这种纠纷已经见怪不怪，一脸淡定的继续说，“柳夏同学这事儿有没有错，肯定有，这动手啊，就是不对的。那毛洛洛同学这事儿有没有错，也有。柳夏同学的错，咱们都知道，但毛洛洛同学，你的错，在场很多人都不知道，是我帮你说啊？还是你自己说啊？”
　　洛猫猫一脸不高兴，咬着牙没再说话。
　　“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儿，说多了也没意思。”副校长继续说，“这些事儿真查下来，柳夏同学下手这么重，得处分，但毛洛洛同学也得处分，且不说两人矛盾存在很久，而且单就监控来说，先动手的也是毛洛洛同学。我个人呢，其实是不愿意看见两个初一的女孩背上处分，但是，我作为副校长坐在这儿，我的意见和毛洛洛父母的意见一样，这事儿不能没个结果。”
　　副校长说完，故意停顿下来，看着毛洛洛的父母。
　　毛洛洛的母亲也有点吃不准副校长的意思，再加上看着校长和柳夏的父亲一同进屋，有些不悦的说，“那您准备怎么处理？”
　　“我看这事儿，也没那么复杂。”钟刑轩的父亲开口道，“我觉得这就是俩小姑娘互相看不顺眼的小事儿，两边背上处分，谁都不会开心，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更指不准还得再闹出点什么事儿。刚好我和副校、C中副校都有点交情，洛猫猫或者柳夏转学一个去C中，这就是‘处分’结果。”
　　“你又是谁啊？在这掺和。”洛猫猫的母亲一脸不高兴的问。
　　“你女儿为什么针对柳夏，你真是一点也不了解。”钟刑轩父亲笑着给了洛猫猫母亲一刀。
　　“哎！怪就怪我人格魅力太大，没办法。”钟刑轩适时的接话，惹得好几声轻笑。
　　“对，我就是喜欢他！”洛猫猫破罐破摔的看着钟刑轩，转头瞪着柳夏，“我先动手，就是因为柳夏和钟刑轩早恋！”
　　柳青山看向柳夏，虽然旁人看着是面无表情，柳夏却从中看出了父亲的愤怒。
　　柳青山原以为是钟父找机会向自己示好，现在看来，竟还有一层。
　　“谁乱说的？要真是那样就好了！我这一直追柳夏，但人家就没怎么搭理过我。”钟刑轩一边解围一边翘起二郎腿，很好的扮演起混混角色。
　　“早恋是大事儿，没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柳夏的继母连忙说，“我们家小夏天天看书、上补习班，接送都有司机，经常做作业的时候直接困得趴在书桌上就睡着了，哪儿还有谈恋爱的时间和精力？”
　　“我……”洛猫猫正要再说什么，被洛猫猫母亲打断。
　　“那谁转啊？”洛猫猫母亲一脸不满意的故意问道，眼神直勾勾的瞪着柳夏。
　　柳青山看向继母，轻微的点了点头。
　　继母心领神会的将五官挤成一团，“转学可不成啊！我们小夏好不容易适应了新环境，此时再转学，肯定会影响学业的！而且C中的教学质量没有咱们学校好，让小夏转学，我不同意！这事儿得彻查，实在不行就一起处分！”
　　“胡说什么呢！要处分就处分你孩子，别祸害我们洛洛！”洛猫猫母亲连忙看着柳夏和柳夏继母说道，“你们不是有钱吗？你们去C中。”
　　此话一出，柳夏心中不禁一阵冷笑，脑海中浮现出洛猫猫向洛母在背后挤眉弄眼说自己坏话的模样。
　　副校长一听，连忙接话，“哎，也不是我说什么，但确实我的意见和毛洛洛同学母亲的意见一致。”
　　“副校长，这样赶走我们小夏，不好吧？”柳青山皱着眉头说。
　　“我们C中也是很不错的学校，各位家长这么说话，是不是对我们中有点太残忍了？”C中副校长开口说道。
　　柳夏时不时看向柳青山，对上视线的瞬间，柳青山作出一个哭泣的手势，一秒便收回。
　　柳夏闭了闭眼，酝酿情绪，十秒以后落下泪来，对继母一脸委屈的说，“没事，就让我转学吧，我也待不下去了……”
　　“看吧，是她自己要转学的！”洛猫猫母亲说。
　　柳青山一脸愁容。
　　“我作为中间人，一方面想为各位寻个解决方案、搭个桥。”钟刑轩父亲看着毛洛洛说，面色慈爱，话音却很低沉，“另一方面，也希望这位女同学自重，不要再纠缠刑轩。”
　　柳夏的泪痕还没干，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依靠着搬家那天的场景才勉强让自己的情绪保持了低落。
　　“那我们达成共识了。”副校长说，“柳夏同学，去收拾你的东西吧，从今天中午开始，你就是C中的学生了。”
　　柳夏诧异这么快让自己离开的同时，也庆幸这种仓促，在这里多停留一刻也是折磨，继母扶着柳夏起身，柳夏向屋内人鞠了一躬，哭着与继母一同去教室收拾东西。
　　关门时，柳夏看向屋内——
　　这哪是一群人，分明是一窝老狐狸。
　　不一会儿，洛猫猫和其父母抱怨几句后，也离开了校长室。
　　钟刑轩起身看向门外，确认洛猫猫及其家人离开后，默默点了点头。
　　“真是委屈柳夏同学了。”副校长率先开口，“柳夏同学的情况，之前向学校反映过，我们确实早该注意，采取行动，但是……”
　　“事已至此，这些话就不必了。”柳青山说，“我会遵守我的承诺，不向学校追究之前的不作为，但同样，也希望您能遵守您的承诺。”
　　副校长将一个文件袋递给柳青山，“里面是所有相关此事的监控和材料，从此刻开始，这件事再没存在过。”
　　柳青山接过文件袋，与副校长握手。
　　副校长作出请的手势，柳青山离开办公室。
　　“那手续上的事情得多劳烦两位。”钟刑轩父亲对两位副校长说，“那我也先告辞了。”
　　“现在的人戾气重的出奇，我们学校在尽全力培养学生，绝对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发生这种事，我们也不愿意。”副校长面露感激的说着，随后话锋一转，“这事儿确实多亏您的主意才能顺利解决。转学倒是不错的选择，但您是怎么知道柳夏及其家人会这么爽快的同意转学呢？”
　　“赌了一把。”钟刑轩的父亲笑着说。
　　副校长也笑了笑，没再多说。
　　钟刑轩及其父亲也离开了副校长办公室。
　　“看来学生早恋，确实是野火烧不尽啊。”副校长对C中副校长说。
　　“谁知道呢。”C中副校长只是笑笑，没再多说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