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我喜欢你》鱼忘熙

2、故事壹（二） 军队出

　　军队出发的那一天，喻时穿着铠甲，手持长/枪站在队伍中和众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清河村。队伍中都是些来自各地被召集起来的征兵。他们一路赴往战场，沿途征召更多的士兵。喻时有些焦急地在村口张望，甚至因为磨蹭被官爷呵斥。他朝官爷赔笑道歉，却仍不住将视线看向送行的人们。很快，他看见了红着眼站在队伍里的慕小河。小河一头秀发编起，梳了一个双苞头，发两遍各垂下两条淡色的丝带。一身浅绿色的罗裙提着篮子站在人群中，格外令人注目。
　　慕小河也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
　　慕小河不安地捏紧了篮子的提柄，她张了张嘴，又怕会坏规矩，只能无声地朝喻时说：时哥哥，要平安回来。
　　喻时朝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看懂了她的唇语。慕小河忽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眉眼弯弯，朱唇微润，似出水芙蓉，亭亭玉立。
　　喻时身后一个异乡小子趁官爷不注意，悄悄捅了捅喻时的后背，低声说：“哎兄台，那是你家小妹？”喻时笑了笑，道：“不，她不是。”
　　那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呐。
　　......
　　这一年，战乱突起，胡人南下直攻上京，老将祁长明率领大军对胡人进行反攻，期间，有二小将表现突出，屡立奇功。
　　......
　　喻时在军队中待了五年，随祁将军出生入死，从一名普通的小兵一路下来，成为军队的副将之一。一同被封为祁将军副将的还有当年悄悄捅他后背唤他一声“兄台”的少年——洛晏。
　　五年的岁月，沙场的征战，喻时身上添了许多伤痕。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他左边锁骨处划至右腰，看上去狰狞可怖。那是一个胡人头领砍的，他为了保护身后从胡人手中救下的百姓，硬生生挨了那一刀，侥幸未死。胳膊、腿、后背......那些零零碎碎的伤，他已经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在哪场战役留下的了。洛晏脸上一道红痕从左眼眼角下划至眼尾，那是敌军的利箭射伤的，若不是洛晏闪躲及时，怕是左眼已废。这一道红痕虽破坏了他原本的面容，却也更为他增添了几抹野性的魅力。在洛晏脖间，有一大块烧伤的痕迹，那是在和喻时及众将士们抢救城中大火和粮草时留下的。
　　可以说，这五年的时间，他们经历过死亡和血的磨砺，已然长大到能担得起大任的成熟刚毅的军人。
　　而在这段时间里，每个月，慕小河都会与喻时互通书信，偶尔慕小河会寄去几份家乡的特产和她自己亲手缝制好的衣物。她在家听着父母告知她前线的战事情形，尽管小户人家知道的只有那么一点点，她也心满意足。慕小河心中日夜思念着远在战场的时哥哥，她小心地从梳妆台下取出一个小箱子，将喻时新寄来的信放进去。
　　他在信中写道：
　　“前方战事告捷，不久大军就可以班师回朝，吾一切安好，愿你平安，望于军队进京城之日能见到你。
　　回朝后，定过门迎娶。
　　喻时”
　　慕小河珍视地抱着那个小木箱，那里面有60封信，一笔一划都是喻时认真写下的，或在营帐中，铠甲半褪，借烛光细细书写，眉眼温柔；或在马背上休整，口中嚼着干粮疾笔。这60封书信连着他俩五年不灭的情思。
　　种子落地生根，已成顶头苍树。
　　......
　　军队回朝了。
　　慕小河满眼焦急地站在一排排迎接围观的队伍里，不住踮脚远望，盼着军队出现。为了等待时哥哥，她不辞幸苦和大家来到京城，找家客栈住下。
　　终于，远处渐渐有人影，马蹄响起，旌旗飞扬。那是将士们回来了。
　　回家了。
　　迎面带头的是鬓早就花白的祁老将军，将军虽老，却不见疲态，一双鹰目炯炯有神，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如刀刻一般，不怒自威。但与将军一同打仗的兄弟们都知道，将军是个通情达理，豪放开明的人。
　　老将军身后两骑，均是俊逸的儿郎。其中一人头戴紫翎，身披银色铠甲，脸上轮廓分明，眼神锐利，似一匹狼，还是头狼。那人骑马走在老将军左侧，抬头看向一旁酒楼倚窗的姑娘们，昂着头对她们露出一个痞气的笑，收获一大堆朝他扔来的绣帕，发簪......洛晏得意地揽住他的战利品，扭头得瑟地朝喻时挑了挑眉，头冠上还插着一朵不知哪位姑娘扔来的红花，娇艳欲滴，有那么些滑稽，却透着一股逼人的少年英气，让人挪不开眼。
　　喻时摇了摇头，心中暗笑这小子真能耐，看样子城中不知有多少姑娘落了芳心。却未料自己也是俊美无双，一身铠甲更显身材修长挺拔，似剑一般带着锋芒。灵眸略过，自是一派年少风流。若不是他行路更贴近祁将军一点，怕是小物件飞来的比洛晏还多。
　　喻时转头继续在人群中寻找，很快的，他看到了那个踮着脚在人群中望着他的女子。那女子头上戴着一支自己赠的白玉莲花簪，依旧是一身绿色的罗裙，明眸皓齿，出落得的更加动人了。喻时原来还有些凌厉的眼神忽地柔和下来，他小声地向洛晏招呼一声，夹紧马肚紧跟在老将军身后，低声说了什么。祁将军肆意大笑，感叹道：“行吧！老夫准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是啊，快去快去，老夫担着。啧啧，还是我人老啰。”
　　喻时感激地笑了笑，道：“多谢将军恩准！将军可不必菲薄自己，将军老当益壮，威风可是不减当年！”
　　祁将军冲他摆了摆手，“得了啊，你小子别再这儿奉承老夫，这身体啊，老夫自己门儿清。”
　　喻时有了将军的许可，驱马朝迎道的人们走去，人群在他的靠近下慢慢散开。喻时就这样脱离了队伍，驾马来到了慕小河的面前。慕小河先前望着他愈发俊朗的面容出神，知道喻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伸手提起她抱着的篮子，揉了揉她的头，她才反应过来。慕小河笑着望向马背上的男子，轻声唤道：“时哥哥。”喻时扬了扬手中的篮子，忽略身后洛晏的调侃，对慕小河露出一个灿烂温暖的笑容，他说：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