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攻玉鹤鸣

32、家乡

　　向小寒抱着一颗葫芦苗来到司马修的院子。
　　司马修院中有一片竹林，还有几棵青松，没见他怎么在意。向小寒偷偷观察发现，他喜欢那种长得很快的植物，比如她恶作剧埋在他窗台花盆里的那个发芽的红薯。
　　起初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看到有一天一株嫩芽突然在花盆边沿破土而出了，以为是风或者鸟带来的种子，便不许侍人们铲除，而是叫花匠将原来的墨兰移栽到另一个盆儿里。
　　红薯秧长得很快，不过几天就爬满了他的窗台。
　　向小寒有几好次看到他用手指轻触那些才生长不久的嫩芽，脸上露出吸猫人士撸毛时的那种，充满了满足感的微笑。
　　她收回了戳穿真相的想法，就让这个天真的少年认为这是风的礼物吧，而不是一个红薯，阿门。
　　不过那苗冬天就枯萎了，红薯烂在了土里，第二年也没再长出来。司马修还看起来很遗憾。
　　向小寒准备送他一个新的，葫芦多可爱呀，还可以挂果。
　　侍人在外候着，低声告诉她大公子刚喝了药刚睡下。
　　“好点了吗？”向小寒问。
　　“不咳了，有些低热，大夫说再喝两贴药看看。”侍人低声答，一边说着一边给她开了门，公子是不避着姑娘的，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向小寒点点头，捧着那抹嫩绿进门，轻手轻脚靠近床边。
　　他睡着了，睡姿和人一样规整，一手放在腹部，一手放在身侧。双目紧闭，因为发烧脸还有些发红。向小寒将豆苗放在一旁的高几上，双手捧起他靠近床沿的那只手握住。
　　屋里燃着淡香，好安宁。这张脸，多少次都看不厌。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司马修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眨掉眼中的水汽，发现不是幻觉，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阿玉，你回来了？”
　　“是啊，想我不？” 向小寒点头，察觉到他想起来，放开他的手。
　　“想。”司马修轻声承认，他坐起身，拿过一旁的迎枕放好靠着。
　　“我真的吓死了。”向小寒看他坐好，趁机拱到他怀里，趴在他胸口求安慰。
　　她对冰的掌控根本没到那个程度，如果一点控制不好，厚一点，他就会被碎裂的冰刃划伤，浸染上带有细菌的河水。
　　司马修没有像往常那样固守礼节，只肯和她拉拉手，而是伸出胳膊揽住了她，一手放在她背上，一手抚着她那细软的发丝：“不要怕。”
　　感受着他动作间小心的安抚，她的心也平静下来。
　　真快乐呀，他们都好好的，向小寒想。
　　两个人静静抱了一会，司马修开口：“阿玉，你的同乡找到了。”
　　向小寒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真的？”她一下坐起来，拉着他的手，满是急切地问：“他在哪儿？”
　　司马修垂下眼睑，复又抬起来，笑了笑：“已经派人沿路护送，想来过两天就要到了。”
　　“阿禾，你真棒。”向小寒眼睛亮晶晶的，古代找个人多不容易啊，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
　　她心里高兴，拿过一旁的葫芦苗给他看：“这个长的也好看，这种是铁皮葫芦，长不大的，到时候你的窗台会挂一排小葫芦。”
　　司马修拿手指去碰那顶端的嫩芽。
　　啊，又来了又来了，这个笑。向小寒在心里尖叫。
　　“阿玉什么都种的很好。”他将那幼苗捧在手中。
　　“那是。”向小寒叫来外面的侍人，让他去找个花盆。
　　她虽然没遗传到自己老爸的天赋，在农作物研究上有所成就，但是从小身边有什么活什么。
　　大二上学期的时候为了方便参加数据比赛，一个人在校外租房子，向妈妈有时候会过来给她打扫，锅碗瓢盆都给她置办齐全，让她不要老点外卖。
　　向小寒嘴上答应的很好，还去超市买了菜拍照片给妈妈看，表示自己有努力做饭。其实拍完就把那堆菜堆到墙角、抛之脑后去了，袋子都没打开。
　　十天后向妈妈来查岗，她信誓旦旦打开塑料袋，表示自己有多勤劳。
　　结果谁知里面的土豆洋葱包菜等全发了芽，尤其是那个包菜，因为是倒着放的，居然从屁*股后面长出一枝小臂长的枝，上面挂满了嫩黄色的小花朵。
　　一看就知道放了不止一两天了，向小寒就对上自己妈妈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将这些趣事分享给司马修，并表示：“这些蔬菜都是叛徒！ ”
　　他听得眉眼含笑。
　　她又给他分享在皇宫的经历：“我现在才发现我的演技不错，而且梁王也挺讲理的嘛。”
　　“梁王自己生性多疑，对敌人毫不手软，但心胸尚可，并不乱造杀戮。”但凡能开国的，都是有可取之处的。
　　司马修顿了顿，浑身上下被愧疚笼罩，抬手轻触她的脸：“阿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能平安回来，我……”
　　他说不下去了，他还没有入仕，只能一遍一遍去求司马睿，让父亲去宫里运作，将向小寒要回来。
　　“安啦。”向小寒毫不在意，握住他放在放在脸颊边的手蹭了蹭：“这不是回来了嘛。”
　　他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将千言万语都藏在了心底。
　　侍人端来药，司马修有向小寒陪着，精神好了不少，接过来一碗饮下。
　　*
　　兰香院。
　　司马兰让人请回一尊佛，虔诚叩拜，祈求此后家人平安。
　　书房。
　　司马睿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要给自己一家讨个公道。
　　那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他不相信意外，阿禾也说那不是意外，他已经亲自带人查了那天的事情。
　　太子暴露了内情，他们要打击他，竟然朝他阿禾下手！懦夫！
　　差点，差点就要没了，敢害他的子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绝不！这次如果再让陈王死灰复燃，他就将自己的名字在族谱上磨平了！
　　洛阳城内，是看不见的明争暗斗，风起云涌。
　　这些向小寒都不知道，也不关心不来。
　　她在两天后见到了自己的老乡，是个二是多岁的高瘦青年，有些弯腰驼背，鼻梁上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儿，有些自来熟，主动介绍说自己叫顾寻。
　　“没想到这里还能看到老乡，你不知道我看到糖纸时候的激动啊！”
　　向小寒将伺候的人都遣散，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你是医生吗？”她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不不不，”顾寻伸出食指摇了摇：“我是画漫画的。”
　　怪不得会带着转笔刀，向小寒有些失望。
　　“别看我长的很有学问的样子，”顾寻不知道她的失望，拿手推了一下眼镜儿：“医生那么多大部头我可啃不下来，这眼睛是打游戏打坏的。”
　　向小寒：“……”游戏……
　　“你是怎么过来的？”难道也是因为打游戏耽误了什么事？都和游戏有关，太巧合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顾寻表情神秘：“我是出门吃夜宵的时候被外星人绑架了扔过来的。”
　　向小寒眉头紧皱，觉得他在开玩笑：“我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也看过很多相关报道，以我的了解，把我们丢到这里，显然对他们并没有意义。”
　　顾寻耸耸肩：“我就知道你不信。说起来我其实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外星人，因为他们长的和普通人一样。”
　　他向她解释了那天的情景。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看起来极其普通，顾寻熬夜赶完画稿，觉得腹中饥饿难耐，干脆穿着拖鞋背着包就去了附近的小吃街。他喜欢丢三落四，于是不管去哪里都带着他的书包，手机钱包钥匙一股脑丢包里，不用操心。
　　本来一切顺利，经过一天细长的小巷的时候，突然从巷子那头跑来个人，狠狠推了他一把就跑不见了。
　　顾寻被推的趔趄，站稳后骂了一句：“卧槽。”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没走几步，又遇到一伙人，穿着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制服，二话没说就将他按在地上。
　　“我以为是神经病，或者是偷肾的，拼命挣扎。他们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个奇怪的头盔罩在我头上，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睁眼就是在荒郊野地。”顾寻又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大爷！这里的人真野蛮，说的话老子又听不懂，一言不合就让老子老子去挑石头修城墙。修就修了吧，没两天城还破了。”
　　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苦头。堪称狼狈至极。要不是还有个书包，能用里面的东西换点吃的，恐怕早就饿死了。那个转笔刀就是那时候遗失的。
　　向小寒在思索这些话的真实性，顾寻没有必要骗她。
　　顾寻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我后来给人画像赚钱，在我来这里之前，那帮人又出现了，不过这次只来了一个，告诉我他们抓错人了，说两个月后接我回去。”
　　说到这里还有些得意，回去一定要浪三天。
　　向小寒瞪大了眼睛：“可以回去？”
　　“应该可以吧，刚好这时候你们的人来找我了，我就想着先过来一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向小寒“霍”地一下站起来：“你马上离开，不要和任何人说见过我！”
　　她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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