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在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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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矫情了一周之后终于迎来了周五的傍晚，我犹豫再三，拎了瓶水，也没等还在小卖部“厮杀”的孟瑶，就跑出来给钟远修发消息：“哥，一会儿有空吗？说好的晚饭呐？”
夏天快要过去，夕阳西下的时候，凉风习习。
我们正好站在学校澡堂出来的第一个路口，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同学，三五成群，嘻嘻哈哈路过，空气里都是沐浴露的香气，混杂着二楼窗口飘下来的水汽。
孟瑶拎着一大袋吃的，蹲在小卖部门口啃玉米，一副毫无在意的模样。
我转悠了两圈，有点儿犹豫地看她：“要不我们还是先去食堂吃点儿啥？”
“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啊？”孟瑶纤纤细指点着我的额头。
感觉过了很久，久到刚才从操场那头打打闹闹从我们身边经过的同学吃完饭下楼，奇怪地打量着我们俩，我的手机才响起电话铃声。
“抱歉，刚才一直在做实验，没有看到你的短信。”钟远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停顿了一下，轻轻咳嗽了两声，才又响起：“你吃过了已经？”
“还没。”我咬了咬下嘴唇，想要问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一起在附近吃点儿？我一会儿可能还得赶回来收数据。”电话那边细细碎碎有收拾东西的声音，随即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我听的专注，等电话挂掉了，看到孟瑶一副揶揄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的这通电话尴尬地磕磕巴巴。
因为钟远修要赶回实验室收数据，我们俩只好在北门对面的粥店随便打发了晚餐。再见到他才意识到距离上一次一起吃饭已经快要过去两个月了。
头发长了，估计剪过又长长了；下巴有些发青的胡茬，但一点都不邋遢；眼角有些泛红，估计又熬夜扛活儿了……
我就在无声的打量中，突然想起《亲爱的爱情》里形容傅君颜的五个字——“青眼影沉沉”。钟远修此时大概就是那样的气质，素净安稳。
吃完饭他送我到宿舍楼下，还没多说两句，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我上楼，电梯刚到门还没开，就听见姥姥的声音穿墙而出：“我去，现在拖鞋都要看颜值定价了吗？”
电梯门一开，便看见姥姥一手挽着小姨，一手刷着手机，站在门口等电梯……
我们六目对视，我还来不及打趣问她什么拖鞋需要看颜值，她就丢了小姨一把把我拉进她们宿舍。
“我晚饭碰见孟瑶了，说你终于难得主动了一回，约钟远修吃饭去了……”姥姥欲言又止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我，“你远修哥哥……怎么这么快啊？”
“啧，”我一屁股坐下，十分不满姥姥的用词，“什么叫我难得主动了一回？”
话音刚落，跟着进门的小姨挑着眉头：“哇噻，这个重点抓的……我服了。”
“怎么样啊到底？”姥姥一副八卦专用脸看着我。
“啊，就是update了一下近况，然后一个电话被实验室拽走了。”我绞着手指，咬着下唇，“唉，难得我主动一下啊。孟瑶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我要是再缩头乌龟，她估计要跟我断绝往来了。”
“欲擒故纵啊欲擒故纵！”姥姥咬牙切齿，“你看看人家这个撩妹技术……”
小姨适时地打断了姥姥即将开启的唠叨模式，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问道：“话说，孟瑶怎么比我们俩还上心啊？”
“我也想问你们一个两个的，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别处？能不能不要搞我了！”我愤愤不平。
“你远修哥哥这个级别的男神可遇不可求啊！你这个傻白甜早日把他拿下，我们也好放心啊不是。”姥姥露出姨母的微笑看着我，“话说，前两天你不是去学校英语角顶班儿当口语老师去了吗，一个长得特别像吴彦祖的动医学院的师兄当时坐我边儿上……那专注的样子，我看对你是有意思。”
“诶，你当时去英语角啦？”我有点儿害羞，新学期第一次英语角活动，外教还没协调好，于是我答应帮忙当一下那天的口语老师。
“你赢了！”小姨扶额，“重点抓的非常之到位！”
“……”姥姥也不说话了。
我在她俩要冲上来掐我的时候赶紧逃离了现场。
晚上熄灯前，我溜达到孟瑶的寝室里，转悠了一圈，那个时候她盘腿坐在椅子上，正沉迷于一本书里无法自拔。
“你干嘛呢？”我好奇脸。
“看书。”
“什么书？”
“《华严经》。”
“好看么？”
“还成，刚开始研究。”
“讲的是什么？”
“‘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
“……”
我好想拿门后的墩布丢过去。
今年天凉的早，九月底，北京秋意深浓。三教前的枫树也开始透露出一片片的红，虽没有香山的漫山流丹，但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放眼望去，也是十分震撼。
我和姥姥、小姨还有太爷爷三个人刚下课，从三教的顶楼随着人流往下蹭着走。正值下课高峰期，外加大概是因为明天开始就国庆假期了，平时不知道躲在哪儿的人全都出动了一样，整个三教楼上楼下全都是嘈杂的人。我们被人群挤到了二楼的楼梯口就卡住走不动了。右手边就是一面落地窗户，我无聊地从窗户望出去，夕阳洒在枫叶上，满目朱红间闪着金色的调皮的光亮。
我喃喃感叹：“停车坐爱枫林晚……”
姥姥半靠在我的身上，还没等我说完一脸惊悚地看着我；“完了完了，这姑娘秋天也开始‘发情’了啊。”
我听到也没有理会姥姥间歇性地发神经，弯了弯唇，目光落在楼下……
树下，一个挺拔的身影就那样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非常夺目。
钟远修穿着米黄色的长风衣，袖口翻折，露出红酒色的内里。剪裁简单利落的风衣被他穿的十分大气好看。我看着看着，突然他仿佛有意识般地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就这样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隔着玻璃上斑驳的光晕，交汇到了一起。
他楞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眉眼带笑。
我抬起手……下一秒就被姥姥狠狠抓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他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