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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异地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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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异地恋2
刚回家的那几天正好赶上过年,出门难免遇到各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大家看见我都跟商量好了一样,贴过来非常热心地询问:“柚柚这是回来过年,还是毕业了呀?”
我说毕业了,其实倒也没错。
然后大家就进一步开始探讨:“回来在哪儿工作了呀?一个月能赚不少吧?”
我只好尴尬地笑:“我回来继续念博士。”
然后大家的神色就精彩各异了——有的关心为什么不留美国,有的关心为什么回来上学,有的关心为什么还要继续念书……
几次之后,我就不太爱出门了。远远见到熟人也是绕道走。
大年初七,大朋友从呼市回来,我去接他,然后晚饭吃过他送我回爸妈家,在校门口又猝不及防地碰到了一个熟人,然后又是同样的一个来回。
大朋友见我之后神情恹恹的,就攥了攥我的手,等我抬头看他,他才停住脚步,双手上来圈住我,说:“下次再问,就说我想你了,不想让你念了,强行把你叫回来了。”
我一下子眼睛就红了。
我曾因为要回来开心地笑过,也因为要回来在他怀里无声地哭过。
此时的眼圈渐红,大概是因为才明白,原来并非我坚强,而是从前没有遇到那个让我能够尽情软弱的人。
我突然真真切切感觉到,回家真的很好很好。
还有什么好不满足和不甘心啊。
我回国后第一次回自己家过夜,进门以后大朋友就像管家先生一样,一件件东西放在哪儿了,怎么使用,家电和用水的注意事项,花花草草什么时候浇的水……反正一个小时,我连外套都没脱得掉,一直被拉着到处转悠,听他讲解。
睡前刷牙的时候,大朋友从抽屉里翻出来一管牙膏:“我去德国的时候买的。当时随行的大姐在网上查的,说好多人代购这一款,据说很好用,我就又跑去也给你买了两支,你试试。”
以前一直觉得大朋友就是大朋友,锦衣玉食该受别人照顾,从没有发现大朋友是个细致入微的人。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一点一滴把家里打理的如此之好。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买钻戒的时候都没有现在一管专门给我准备的牙膏来的让人感动和窝心。
我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你怎么这么好?”
大朋友重重地叹了口气:“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我都快要把自己祭了,好供着哄着你别再跑那么远了!”
大朋友开玩笑的语气,听得我心头和眼睛又热又酸。
我记得有一次半夜,干妈刚和干爹吵完架,我被她从被窝里拖出来,然后蹲在公寓楼下陪她“疗伤”。
干妈穿着小吊带和超短裤,盘腿坐在马路牙子上,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脸上的妆都有些花了,眼神有些迷惘。
干妈:“异地恋真他妈的难。再这样,老娘不伺候他了!”
我:“异国恋还没说什么呢,你们这个连时差都没有的,可没资格评价异地恋。”
干妈歪着脑袋皱眉看我:“啧,你说你和你们家大朋友,到底谁爱谁更多啊?”
我抬头看天,外国的月亮还真不一定比天朝的圆,但是星星的确又多又亮,就像我们家大朋友每次看见我的眼睛。
我:“我觉得好像不存在谁爱谁更多一点,但是大朋友的确比我付出的多。”
干爹读高中的时候轻狂,长得帅气,家里有钱,被惯得天不怕地不怕。干妈又是那种姿色出众,还喜欢刺激的姑娘。俩人在一起就是天雷勾地火,爱的轰轰烈烈。
大学的时候俩人通过学校的交换项目,干爹去了加拿大,干妈来了美国。
年少轻狂的干爹在加拿大算是找到了自由飞翔的天空,干了一些出格的事儿。于是俩人闹掰分手了。当时干妈痛不欲生,自己一个人坐飞机到纽约挥霍了一个星期,然后回学校跟着当时的老板去意大利参加学术交流活动。
干妈说自己谈恋爱的时候满心满眼全是干爹。以前弹钢琴、学画画都放弃了,也没有时间和朋友出去浪,更别说结交新的朋友了。干爹一个电话、一点风吹草动,她都随时待命。分手了以后才发现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干爹,她的生活也不应该只围着一个男人转悠。
她在讲这一段的时候,我还开玩笑说:“那你是觉得应该围着好几个男人转悠吗?”
本来借着开玩笑想开导开导干妈,没想到她却一本正经地说:“对啊,凭什么男人就可以见一个爱一个,不爱了就挥挥衣袖走的干净,我们女孩儿就得守身如玉,坚贞不渝,被甩了痛不欲生啊?我也交好多男朋友,我也享受一下被爱包围的感觉!”
据她说,在意大利的一个月,她工作日白天人模人样地跟着老板到处开会和调研,晚上和同学出去泡吧勾搭帅哥。周末要么和朋友去血拼,要么就是跟新交的男朋友出去厮混……反正就是在“矫枉过正”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当时在国外的留学圈其实很小的,这种“放肆”的生活很快成功被干爹知道了。
暑假回国,有天傍晚,干妈下楼去倒垃圾,就看见拖着行李箱的干爹站在门口抽烟。干妈说她第一次见干爹把自己搞如此风尘仆仆,一下就心软了。
于是两人又跟演电影一样和好了。
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个剧情发展的也太快了。”
干妈一拍大腿:“可不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嘛。”
夜风有点儿凉,我抱着胳膊往干妈坐着的地方靠了靠,又受不了烟味儿,“嫌弃”地看着她说:“女孩子烟少抽。”
干妈知道我对气味敏感,而且对香烟过敏。很少在我面前抽烟,这次大概是真的郁闷了。
我看她掐了烟,才跟着往公寓里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干妈回头看我:“你知道他今天跟我说什么吗?他说‘都这么久了,我都跟你道过谦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默然,劈腿这件事,道歉有用的话,哪还会有那么多的歇斯底里和愤懑不甘啊。
我想干妈即便一万次地游说自己还是爱他,还要和他和好如初,但是越是这样,内心里越是介意干爹之前的错误。如果一日不说开,两人一日就不得安生。
我:“干妈啊……”
我一张嘴,看到她的眼神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干妈拍了拍我:“所以说,不要□□的更多的那个人,尤其是女孩子,会受很多苦。”
可是感情又不是水龙头,说开就开,说关就关,开大开小由着自己掌握。况且,我也不是那么赞同女孩子就应该被动等着被别人爱被别人宠……
干妈大概是看懂了我的表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你和大朋友都挺幸运的,能够遇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