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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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2016年7月大朋友终于完成了学业，顺利从N大博士毕业，入职科研院所，成为了一名“科学家”。
我一直认为，从大学到科研院所，就是换了个单位，继续扛活儿。
Davis毕业离开前夕，Colin和我俩天，说起大朋友，居然眉头挑得很高，开心的说：“Food scientist”。
我转述给大朋友说老头儿觉得你工作找的好，现在是名科学家了。
大朋友一副“那可不”的表情，在视频那头难掩笑意：“小时候都说了，长大要当科学家。”
其实这位Food scientist炒菜经常不是半生就是糊了。
女神说大朋友在厨房里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炒菜机器人——一动不动站在灶台前，以匀速和标准角度翻炒一切菜，直到有人过来关火。
也挺好，女神安慰他。
大朋友其实很早就对自己，对我们的生活有了很明确的规划——这一点倒是有些科学家的潜质。
他在不经意间其实提过很多次结婚的想法。不经意到我一直都想不起来第一次提这个问题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什么语境了。
我一概没有认真回复过。
孟瑶问我怎么想的，我说：“我想和你结婚难道不是一种表白方式吗？”
孟瑶发来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我：“你弄得我感觉自己像个‘渣男’。”
孟瑶：“准确地说，是渣女。”
我：“……”
孟瑶继续问：“你给大朋友定名分没有啊？”
我不解定名分具体指什么。
于是恨铁不成钢的孟瑶一个电话打过来：“见过家长了没有？”
我：“本科毕业前带大朋友回过家了。出来第一年暑假回国，被邀请去过一次呼市，见了他爸妈。当时女神还一本正经地问我是以什么身份去的。”
电话那头我听见吴铮在叫孟瑶，但是被孟瑶完全无视了。
孟瑶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然后呢然后呢？”
我：“吴铮在叫你诶。”
孟瑶：“他走了，你继续。”
我傻笑了一下，继续说：“反正我爹地执意给我在大朋友家隔壁的酒店定了间房。但是最后是大朋友他爸爸结的账。”
孟瑶有点儿懵：“这是啥意思呢？”
我想了想，回答：“不太懂，爹地也没说，但是感觉这样还挺好的。”
孟瑶：“到时候去见吴铮家人，我要提前去找西爹取取经。我妈觉得只要能把我嫁出去就谢天谢地了，这事儿还得我自己操心。”
我哈哈直笑，安慰她：“吴铮不会在意这些的，”
2016年年底，北京的房价突然疯狂开涨。
寒假回国，本来开开心心地陪大朋友看房，准备吃顿大餐再看个电影。结果转了大半个海淀区，兴致一下落入谷底。
大朋友心态倒还好，他已经一个人跑了好多次。
我后来回美国之后，爹地和女神也分别陪大朋友去看过两次。看上的都太贵了，价格可以接受的又离大朋友单位太远，竟然半年之内没有找到一处心仪的房子。
我安慰大朋友：“找不到不着急，宿舍不让住了就去我家住。”
大朋友坐在电脑前，看着我温温柔柔地答了句“好”。
后来才知道，他其实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与其说步入职场是社会历练的第一步，刚开始挣工资就要在北京买房，对大朋友的心态的确也是个不小的冲击。
2017年暑假回国。
一天晚饭后，天色还亮，大朋友又开车带我去看房。
到了地方，链家的中介小孔站在楼门口等我们。见到大朋友相当熟悉地上来打招呼，看到我直接热情地开口叫了声：“嫂子。”
中介小孔：“这套房子上周就想带修哥来看了，但是他说嫂子你刚回来，要倒倒时差，今天天气好，是个看房的好时候啊。”
我抬头看了看大朋友，抿了抿嘴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大朋友抬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发：“怎么了？”
我轻咳了一下，摇了摇头。
事实证明小孔说的太对了，那天是个看房的好时候。
后来，我和大朋友又带着娘亲和爹地去看了两次，终于在2017年的盛夏准备买下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8月15号，我、大朋友、爹地、二师兄坐在链家的办公室。
签过合同以后，上一任房主先行离开。
小孔坐下来，看了看我，然后对着大朋友说：“今天要走的流程都完事儿了，现在就剩下贷款的手续了。这两天您和嫂子挑个日子，把证领了，趁嫂子回美国前我带你们去办贷款手续。”
人生真是神奇。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结婚领证以这样的方式被提上日程。
我有点儿懵懵懂懂地看向大朋友。
只是看见他的侧脸，嘴角上挑，真是压都压不住的开心。
回家的时候，女神给我们开的门。
我偷偷打量她的神情，爹地应该已经给她通过电话了。
女神看起来比爹地的神情自然多了，不像爹地当时听完小孔的话，表情极其官方，若不是二师兄在场，大概看钟远修的表情会更凶残。
我溜去洗手出来，看见女神端了杯水，坐在餐桌前，大朋友乖巧地坐在旁边。
我慢慢挪过去，也乖巧地坐好。
女神淡淡地说：“我听你爸说了，领证前，我有些话想跟你俩说。”
大朋友挺了挺本来就很直的后背，更加收敛了表情，才开口：“您说。”
“钟远修。”女神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如此正式地叫大朋友，“我和柚柚爸爸一直都尊重柚柚的任何决定，包括她的人生大事。我下午也了解了买房子的手续问题，我想你俩不是小孩子了，你们想清楚就行，我们不干涉。”
“我们只有柚柚一个女儿，唯一的希望就是她能平安健康和幸福。西柚也是这样被我和她爸爸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雨。我希望她后面的人生只会更幸福，多一个人来保护她、呵护她。”
“如果有一天她在婚姻里受到了委屈，我和她爸爸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瞬间被女神的这段问话从温情到搞笑弄得哭笑不得。
女神不愧是我女神。
大朋友却非常认真地点头。
女神盯了我一眼，继续说：“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你和你们家人没有什么家族遗传病吧？我不是有歧视，这些很现实的问题如果今天不说，柚柚估计是不会问的。我希望有任何问题，你提前跟我和柚柚爸爸说清楚。”
大朋友继续认认真真地点头：“阿姨，我能理解。您放心，您的担心我都懂。上个月单位才组织了今年的体检，报告我都发给柚柚了，我身体健康，家里也没有遗传病。”
女神继续淡定开口：“你要是敢隐瞒或者欺骗了柚柚，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俩以后的路还很长，你比柚柚年纪大，又是男孩子，以后多多包容她，照顾她。我和柚柚爸爸没有别的要求，只是希望你们幸福。”
大朋友目光看向我，说：“我保证。”
我莫名地想要掉眼泪了。
2017年8月17号一大早，我和大朋友开车去了民政局。
半个小时后，我的包里多了两个小红本。
我发照片给孟瑶。
孟瑶知道今天我们要领证，秒回了一条很短的语音，里面充斥着开心的尖叫。
然后又来了一条文字：“等一下，你这是在领证现场哭了吗？”
我不解，正要给她回过去。孟瑶又发回来那张我刚才发给她的结婚证的照片，左下角用红色圈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我手里还握着刚才擦手用的纸巾。
简直太无语了。
“一看你就是没经验，要按手印的好吗，用来擦手上的红泥的。”
“哭了也没人笑话你哒。宝贝儿，新婚快乐，从此就是个更幸福的大姑娘啦。”
这下真的要把我说哭了啊。
车里充斥着音乐。
“I’ll spend forever wondering if you knew
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
我扭头问准备开车的大朋友：“你幸福吗？”
大朋友回头，眼角眉梢全是笑意：“你应该问我你有多幸福？”
我抿嘴笑。
大朋友伸手过来捏了捏我的脸：“没有比此刻更幸福了。”
“This is me praying that
This was the very first page
Not where the story line ends
My thoughts will echo your name
Until I see you again
These are the words I held back
As I was leaving too soon
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