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柚独钟》甜加盐

39、你害怕么

　　（五）你害怕么
　　我们在墨西哥的最后一天，可谓险象环生。
　　事情还是得从那天去还车的路上说起。坎昆城里到处都是减速档，我们开到一条没有人、没有车、没有商铺的路上，遇到了一个长相特别奇怪的减速档。
　　师兄一边跟大家聊着天，一边没注意猛踩了一脚油门，刚过了减速档，旁边突然窜出一辆军绿色的小卡车，逼停了我们的牧马人。
　　四个荷枪实弹的警察从车里下来……
　　就在他们朝我们走来的三十米路上，师姐迅速把存放我们美元家当的钱包塞到了我的衣服里，当时我还一脸懵，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师姐一边塞一边让大家把零钱掏出来放在各自的口袋里，大额钞票全部塞给我。
　　然后就在大家慌慌张张安排好，把手放在各自前方的座椅和方向盘刹那。前后门的窗户就被两个警察敲了敲。
　　我当时坐在后排中央，左右两边慧慧和师姐被要求下车后，后排座位堆满了行李，正好把我困在了座位上。
　　我举着手，问警察我是否需要下车，但是暂时没有任何人回答我。于是，我在师姐安抚的眼神中，乖乖一动不动地坐好。
　　来的四个警察，一个带着驾驶座上的师兄到车前；一个跟着副驾上的师兄在车里取租车的手续；一个带着慧慧和师姐站在后排一边的门口；还有一个站在远处，转悠了一圈后，慢慢走了过来。
　　然后，那个带着墨镜的警察站到了后排另一侧的门，低头看了看我，什么话也没说就退了出去。
　　他手里端着的枪，枪口刚刚好对着我的脚下。
　　我看到黑黝黝的枪口，看见高大的面无表情的墨西哥警察在周围晃悠，看见师兄手足无措的样子，脑子一片空白。

　　我想起前一天夜里，大家围坐在酒吧的吧台前，师姐说：“比我们早几天到的我的几个同学，在坎昆市区被警察pull over（靠边停）了，不知道为啥，最后被罚了300刀放人的。”
　　一个师兄兴奋地接茬儿道：“去年高师兄带着老婆、岳父、岳母来度假，好像也被扑过。不知道最后罚了多少。”
　　我：“为什么被罚不知道吗？”
　　慧慧说：“听说是没有让行人。”
　　另一个师兄嗤笑了一声说：“高师兄在美国开车都七年多了，还不知道礼让行人吗？肯定是别的原因。”
　　开启话题的师姐摸了摸鼻子，放下手机继续说：“这个酒吧信号不好，信息传的慢。我同学最后的信息说，居然罚款可以讨价还价。”
　　我安静地坐在那儿，听他们讲了一晚上开车被警察扑的故事。

　　警察说我们超速了。罚款800美元。
　　慧慧用英语确认：“是一共还是每个人？”
　　“每个人。”在车前跟师兄交涉的警察回过头，用非常蹩脚的英语回答我们。然后多一个字都不愿意再说了，只是盯着我师兄让他交钱。
　　从副驾找到所有手续的师兄，拿着我们的租车证明和签证，站在旁边小声说：“我们刚刚就是想加个油过了那个减速档，不可能超速，你们要不要再核实一下？”
　　然后盯着他的警察用枪指了指后面那辆绿色的小卡车说：“或者你们把车留下，跟我们去警察局，那边有人会给你们看监控测速的证据。”
　　开车的师兄俨然已经准备妥协，开始问我们的车怎么处理，因为一会儿就要还回去了，下午还有回美国的飞机。
　　这个时候，师姐突然大声问警察：“我们真的下午要赶飞机，还车的时间也定了。去警局真的来不及了。”
　　没有警察回应她。
　　师姐继续说：“我们可不可以少交一些罚款，然后放我们走。”
　　慧慧像是突然明白了师姐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来所有的零钱，然后说：“我身上所有的钱就这些了。”
　　然后两个师兄也相继掏出来了所有的比索放在前车盖上。
　　师姐一边翻着包给警察看，一边看向除了我所有在车外的人。
　　我突然之间就明白了师姐最开始将所有大面额的美元给我的真实意图，所以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敢再乱瞟。
　　汽车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我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师姐在车外依旧非常大声且自信地和警察交涉，试图吸引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件事的结局就是我们在师姐的带领下，成功交了600美元，然后准时踏上了回美国的飞机。
　　我将这段奇遇当成笑话一样讲给大朋友听，然而镜头那边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我放下手里的午饭，抬头看他。
　　大朋友微微抿着嘴，蹙着眉。
　　我把镜头拿近，小声问他：“怎么了？”
　　大朋友静默了很久，才缓缓叹了口气，问：“当时……害怕了吗？”
　　他的一句话，我就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