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培养培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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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孟瑶对于我“开窍”了以后的表现表示既满意又惊奇。琢磨了半天，最后惊叹一句“莫不是因为情人节那天被他们班长坐副驾这件事儿刺激了？”
我想起那天我们送完壳壳回家，我坐在车上，实在没忍住好奇，用本人以为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情人节看见他们班班长阿姨坐副驾了。
结果大朋友不愧是大朋友，沉稳地发动车，倒车上路，临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才扭头看我，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路灯从窗户打进来，他的眼神显得深邃又格外清明：“你光看见她上了副驾，怎么没看见后排还有三个大老爷们儿？”
因为除了大朋友和班长阿姨，还有三个男生，所以怎么安排都是她坐副驾比较合适。
钟远修把车开上主路，才继续道：“那天是国际调味品及食品配料展览会，我们是被实验室派去站展台的。”
所以才穿的那么正式啊……
真的是，糗大了。于是剩下的一路我都装死，一句话都不说了。
但是显然大朋友大人没打算放过我，声音低沉，可以听见极力压抑的笑意，十分充满诱惑力：“我倒是好奇，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情人节出去干什么呢？狗粮这么好吃吗？”
“我靠！”孟瑶听完我复述，拍着桌子大叫：“大朋友这是要搞事情啊。”
我无奈地扶额：“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大朋友斗，必死无疑。我们还是消停一会儿吧。”
“那不是因为受刺激了，你是因为什么开窍了呢？”
我静静看着外面被风吹着缓缓移动的云，有些感慨。在过去的整整一个冬天里，我每一天都在审视自己，为什么不敢往前迈一步。
是因为不够喜欢吗？不是，因为钟远修理我，我会开心的想要操场上跑两圈儿；不理我，我心里会不上不下琢磨着原因；在校园里及其偶然的遇到，即使隔着很远，看着他都觉得怦然心动，然后就一遍遍在同一时间故意走那条路，期待着再“偶遇”一次，默默笃定下一次一定要多说两句话……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可能是在他定时定点的微信里一声“小丫头在干嘛呢”开始；可能是他放纵我调侃居心叵测的班长阿姨开始；或者是在我不经意间流露出准备出国考试没耐性，自我否定的时候他的一句“没关系，小太阳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发光发亮，反正有事儿还有天空撑着”；亦或者在我张牙舞爪或者胡说八道的时候那一抹不经意间宠溺的微笑；没准儿更早到我看见他那样耐心地抱着壳壳低声细语的时候……
我喜欢他什么呢？喜欢他穿着白大褂穿梭在实验室间，说起专业时的一丝不苟、严谨认真；喜欢他站在一树海棠前低头对我眉眼带笑；喜欢他做事不拖泥带水，从来不纠结不犹豫，无往不胜的自信骄傲；喜欢他也还是个大男孩儿却格外细心照顾壳壳的细腻温柔；喜欢他对我的躲闪和挣扎宽容不弃，对待喜欢我的心执着向前……
每次我问自己，如果错过会不会可惜，于是即使他还没有问我，即使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我也是回答自己，喜欢就是要在一起，不然以后回头会后悔。而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悔不当初。
我看到孟瑶走出初恋的阴影，那么勇敢地去拥抱新的爱情。想想自己，一个从来都只站在远处看着别人喜怒哀乐，自己不敢向前一步的懦弱，给自己找了无数借口，却还是抵不住内心想要拥有的叹息。这样子的青春过得实在太怯懦，太窝囊……
所以，我想我应该学会放下内心里自己给自己上的那道枷锁。有的时候，愿意迈出第一步，比什么都重要。
孟瑶紧紧地抱了抱我，眼睛里居然有了泪光：“想那么多其实没什么用。受不受伤都是自己说了算。何况你还有我们，遇到什么都不用害怕。什么都没有你开心重要，这才不枉你的人生。”
我点点头。
孟瑶吸了吸鼻子，看着我笑：“我老早就跟你说，人生就是要浪费在美好的事和人上。”
我翻着白眼，和她异口同声道：“比如和大朋友谈恋爱”，然后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
那天晚上，天上的星星特别多特别亮。
我给大朋友发微信，他还在实验室里干活。我说我和孟瑶出去大吃大喝了一顿，有点儿想通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却没有多问，只是在机器工作的嗡嗡嘈杂声中，声音清越地回复道：“嗯，慢慢培养。”
我抬头看着漫天的星辰，一闪一闪的。秋冬所有的遗憾，都是这个春夏惊喜的铺垫。只要内心澄澈，便是岁月静好。
微风轻轻起，我好喜欢你。
大朋友从山西回来以后一直特别忙。因为大量样品开始陆陆续续进实验室，每天他都不分昼夜地守着。而我的大三步入到最后半个月，所有的专业课开始收尾进入复习期，跟进的项目也开始结题，我自己写的文章已经开始第五稿修改，GRE和托福也见缝插针地准备着，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前一秒还在跟室友说晚安，后一秒已经进入梦乡了。
“蔷薇遍篱台”后就是“榴花红似火”，我那天去二教上课，路过主楼，小广场上的大水缸里开着亭亭玉立的荷花，才突然感觉到六月的气息。大朋友总在傍晚的时候发微信给我，问我一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我也总是看着太阳西沉，然后心潮澎湃地罗里吧嗦一顿一天有趣的事情。然后上课前的最后十分钟一路狂奔到教室……
姥姥说简直难以理解我们这种交往方式，热恋的人不是应该无时无刻都黏在一起，一刻都不想分开吗？怎么一天到头也就这么一会儿发发微信就满足了……
我拿书遮住脸，笑的十分腼腆：“什么热恋，还在培养期。现在这个节奏挺好的，慢慢来嘛。”
小姨十分有预见性地调侃我：“培养期都这么甜，真的热恋了我们可能就会被腻死了。”
课间的时候因为二层的女厕所排起了大长队，我实在等不及了，就跟排在前面的小姨打了个招呼去三楼上。
二教是个神奇的教学楼，有着快一百年的历史了。东面的楼梯上去是个半层，左边是一个小阶梯教室，有着复古的落地窗；右边是露台，天气好的时候好多同学都买了晚饭在上面吃完再下来上课。西面的楼梯上去是四间英语系的语音教室，因为后来改成了雅思考试的考场，所以三层后来就被隔断了，东西两面楼梯上去并不通。
我想去三楼西面的厕所，奈何方向感不好，爬了半天楼梯一抬头才发现上错方向了。我懊恼着跺了跺脚，转身准备下楼。就在这个时候，小露台本来虚掩着的门被打开了，陈旧的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然后就是一声儿十分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哎呦呵，这是谁来了？”
我转身，抬了抬爪子打招呼：“菠菜哥哥好。”
“好好好，你这是……”他望了望楼下，然后又望了望身后，一本不正经地笑到：“上课还是来找远修？”说完挪了挪胖胖的身子，顺手把门彻底推开……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就从大开的门看见露台上的大朋友——白色的T恤和浅色的牛仔裤，左手插兜，右手……右手夹着一支烟，自然地垂在身侧。夕阳慵懒地照在他的身上，只是那么随意地站着，也好看的像一幅画。
他似乎刚刚意识到门外的动静，就那么看了过来。
本来有些沉静又陌生的目光撞到我，立即就像揉碎的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明亮又温柔。
站在他对面的另外三个男生看到大朋友的反应，纷纷探出头，看到我，莫名其妙地开始嗷嗷直叫。
大朋友灭了烟，从露台出来，疾步走到我跟前：“上课？”
我点点头，看了看露台上四脸八卦的众人：“你先忙，我下去上课了。”
大朋友顺着我的目光也扫了一圈没有眼力劲儿围观的几个人，尤其是笑的促狭的菠菜哥哥，声音沉稳：“几点下课？我等你。”
我：“还有一个小时。”
大朋友：“好，你下课给我打电话，我下来。”
我点点头，刚要走，又回头，小声嗫嚅到：“少抽一根哇。”
在大朋友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蹦一跳赶紧逃离现场，边跑边回头：“菠菜哥哥再见！”
于是，都快到二层了，依旧听到楼上几个大男人捏着嗓音乱七八糟叫着：“菠菜哥哥。”和几声爆笑……
后来大朋友跟我说，从那天起，“菠菜哥哥”这个外号就在全食品学院叫开了。
我才明白为什么后来菠菜哥哥看我的眼神都是那么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培养培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