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魔教圣女【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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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张信元这个人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经常接私活卖公药，私下偷偷倒卖她的那些脏货的时候还不知道从中贪了多少呢。他武功不高，医术学的也一般，但是很会钻营，交到不少朋友，他这份差事在教中也算是个不错的闲差。
张信元跟她说过，他在外头找了个姑娘，人可好了，又漂亮又善良，不像教里的姑娘，一个个都是吃人的妖怪。他还说等他攒够了钱，就离开圣教，去娶他的姑娘，买几间铺子，过快活日子。每次沈梦听张信元诉说他的姑娘有多好多好的时候，沈梦听着只觉得这姑娘不像是多喜欢他的模样，倒像是畏惧他的魔教身份不敢反抗他，又怕别人以为自己与魔教勾结也不往外说。不过沈梦看他那副痴样也没多说，现在可好，那姑娘再也不用受他纠缠了。
沈梦到底还是有些难过。张信元是她来到这世上的第一个朋友，或许也不算是朋友，只是恰巧她只能卖偷来的东西买药，而他恰巧又有的是药却需要钱，这一来二去，两人才有了联系。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放心和张信元说说话，他武功低、又有把柄在自己手里，根本不怕他的出卖。
可是汪雨柔是怎么知道张信元有她的东西的呢？沈梦唯一卖给过张信元的也就只有当初的那一支簪子，可那支簪子都是半年前的事儿了，怎么着张信元也早卖掉了。汪雨柔那人是绝不会为了别人的东西被偷去出头的，要么是张信元惹到她了，她借题发挥，要么就是她又有东西被偷然后那东西就到了张信元那儿。
等她看见汪雨柔头上那支熟悉的簪子的时候，沈梦马上就明白了一切。
很显然，张信元没有卖掉那支簪子，甚至把它保存了大半年。他一个大男人，留着一支漂亮簪子做什么呢？无非是留作聘礼罢了。
至于张信元被抓之后说出这簪子是沈梦偷的，而汪雨柔因为沈梦教主义女的身份不好对她动手而怀恨在心，甚至可能因此才鞭笞张信元来发泄愤懑，这样的可能会不会有呢？
沈梦猜得到这可能，但她不在乎张信元是否出卖了自己。
她有些难过，从此少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也有些烦躁，因为张信元似乎可以算是她害死的。
第二天，教中关于汪雨柔的死讯传的沸沸扬扬。她是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她被一支簪花穿喉，死的时候估计还在睡觉，死的也很快，脸上还带着睡意，看起来还挺安详。田堂主据说震怒得很，立马派人彻查，搞得教中人心惶惶。
沈梦从殷行锋那儿下完课，回到自己屋，发现殷阳正在里头坐着。
他竟然没冲上来打自己，沈梦有些不敢置信。
“汪雨柔是你杀的吧。”殷阳一脸“你的把柄被我抓到手”的得意样。
“我与她无冤无仇的，杀她干嘛？”沈梦莫名其妙道。
殷阳微微一笑，“我知道，汪雨柔在你这几天不在时杀了张信元，我也知道，你和张信元关系不错。”
沈梦皱眉，“不过是买过几瓶药，我何至于为他出头？”
殷阳有些烦躁，“你别装了！我可是看见你昨天晚上往西海堂跑去了！”
沈梦心下叹了口气。她怎么忘了这位祖宗？
这件事情，她以为只会有绯雨、殷行锋和自己知道，绯雨只是监视者，更何况她现如今也没有阻止沈梦的本事；殷行锋更不会管，她沈梦的价值可比汪雨柔高得多；唯有殷阳是她没有顾虑到的。
沈梦若无其事地问：“那你怎么不去告诉田堂主？”
殷阳趾高气昂地说：“你求我，我就不去告诉他。”
沈梦拉开椅子，坐到他跟前，双手托腮，可怜巴巴地说：“求你了，小少主，放过我吧，我还不想死呢。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嗯？”
殷阳像是凳子上突然冒出刺儿来一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沈梦，声音有点儿发抖。“你你你！你不是正道人士吗？怎么这么没有底线！是，也是，正道也不过就是一帮贪生怕死的无耻小人。啧，真没劲。”
说完他又无聊地坐了下来。
沈梦见他就坐着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试探地问：“今天要杀我吗？”正好她刚学了套新武功。
殷阳撇了她一眼，像只高傲的小猫。
“你这么想死？”
“不啊，不想啊。”沈梦立马真诚地告诉他这件事情。
“那我问你，你有向殷行锋说过我杀你的事吗？”殷阳盯着沈梦。
沈梦摇摇头，“我说这干嘛。你是他亲儿子，他还能为了我这个仇人的女儿惩罚你不成？”
“你不是他义女吗？他还教你那么多武功。”殷阳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酸。
“嗯？”难道他没教过你这些？不过沈梦直觉自己还是不要把这句话问出来的好。
“可是教主他看起来总是很冷淡，每次教学的时间也很短，一会儿就结束了。我不觉得他有把我当女儿看啊。”
沈梦突然想到了沈擎音和沈盈，跟这对模范父女比起来，她和殷行锋很显然只是塑料父女情。
“你不是也会很多好武功吗？一看你父亲就教你比教我的更多也更上心啊。”
殷阳立马炸了，“谁稀罕他教我！我自己有师父！”
沈梦：“？”
“这……谁还能越过教主教你？”
殷阳道：“我自己要杭楼主教我的！杭楼主是殷行锋唯一的徒弟，殷行锋什么都教给他了，他现在可比殷行锋当年厉害的多。”
杭楼主……应该是北雨楼的楼主。
殷阳又说了一通，不过大概沈梦算是听出来了。
他既想殷行锋教他，又不想见殷行锋，总之就是父子关系很难。大概是早年间殷行锋闭关太多，冷落他们母子，又缺席了母亲的死亡，更是寒了殷阳的心。
他爱，但他更恨。
他渴望，但他更应该疏离。
总之，殷小少主拿到一个把柄还是很开心，给她诉了一堆苦然后舒舒服服地走了。于是这大半天沈梦什么也没干。
接下来的日子也没有出太大的风浪。她每十天出去杀一个人，赚钱的同时顺便磨练她的新武功。至于殷阳，这家伙倒没有再天天对着自己喊打喊杀，反而迷上了音律，天天到自己屋门口吹拉弹唱。不堪其扰的沈梦只能十天里有九天都呆在外面，任务完成了也要等到第九天才回教中。
可是！殷阳这家伙居然还追了出来！
于是沈梦和殷阳就天天在外头玩捉迷藏。后来沈梦一出去就要想着怎么先躲起来，殷阳好几次出来找不到人以后，就会直接到她的目标那儿去蹲点，沈梦就赶紧杀人跑路，几回下来，她不动声色潜行杀人的技术可真是越发炉火纯青，连绯雨都已经跟不住她了。
不过由于殷阳总是会因为追赶她而出现在案发现场，有几次他被看见后，江湖上就流传出了魔教新出了个美少女杀手的故事。
是的，美少女。
殷阳为了吹拉弹唱，经常穿女装出现在声色场所。而很多目标正好也经常出现在声色场所。
而他本人，不但不以为意，反而看起来还很乐在其中。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殷阳的音律总算不再难听得跟哑巴学说话一样，而沈梦也学出师了。
她从十日学一套武功，到后来十日学七套武功，直到沈梦十六岁，殷行锋告诉她，他已经把能教的都教完了，接下来的武道，只能她一个人走。
然后沈梦开始自己钻研武功，没钱了就接几单大生意，很快她就成了金牌杀手。她在教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同门者对她越发恭敬，只有殷阳倒还能喝她插科打诨几句。不过她也习惯独来独往，更何况魔教内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她浸淫其中，又痴迷武道，眼中便也只容得下强者了。
这一年沈梦十八岁，她卡在了通往真阳神功第八层的瓶颈上。
她告诉殷行锋，自己想出去找人单挑，殷行锋答应了，并且顺手给她封了个圣女，让她出去的时候有名号可报。
沈梦没想到的是，殷行锋说的很轻巧，但后头跟着的封圣典礼倒是极为隆重，全教的人都被发动筹备此事。上一次魔教这么兴师动众还是殷行锋带着人到处杀正道的时候。
典礼当日，圣坛上，殷行锋居中，殷阳站在他右手边，四大长老分别站于两侧。
沈梦身披赤红金纱，璀璨的宝石装点在她的发间、额上、手指还有胸前。圣乐响起，起调若梵音，行曲则魔舞。
她在众弟子的俯首膜拜下慢慢走到圣坛上，站到殷行锋的左手边，正好与殷阳对称。
成千上万的弟子纷纷山呼教主万寿、少主千秋、圣女千秋。
沈梦心中涌现一股奇异的感觉，那是权力带给人的感觉。她想起来了，在上一世，所有的地方商行行主纷纷寄信于她表示愿意加入她的联合商会的时候，她也曾有此感觉，但是远不如当下这般直观与强烈。
她知道，殷行锋封她为圣女当然不仅仅只是让她出去以后有个名头可报。实际上，她到了这个境界，教中控制弟子的毒丸对她就已经不再起作用，她完全可以靠内力逼出毒性。让她成为圣女便可以将她和玄光教绑定，如此她便需要付出与圣女之权相当的责任，即庇护圣教。即便她有一日不愿意了，天下人也只会当她是魔教之人，她将永远摆不脱这个身份。
而这座圣坛上站着的人，除殷阳外，皆是如此。
白日的典礼结束，轮到夜晚的盛宴到来。篝火通明，酒肉不断，笙歌艳舞，弟子们今晚都玩得很疯，整夜都是各种叫声，以至于第二天早上教里到处是睡在地上的人。
沈梦醒来的时候，殷阳的手还扒在她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魔教圣女【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