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安可忧愁

1、寂寞芬芳

　　寂寞芬芳

　　指甲篇
　　我喜欢把自己关在小屋里，抱着心爱的玩具熊想心事，看一本感伤的小说，涂抹着各式忧郁给自己制造荒凉。
　　可可偶尔会来，而她每次来都会看看我的指甲有没有被我保养好。她说她很喜欢我的指甲，因为它们在变换着不同的色彩。
　　可可和我之间有一条线，牵引着彼此的依赖，但仅仅只有一条线，永远不会有交点。
　　我喜欢用自己的指甲轻轻扣击每一样我喜欢的东西，一下，两下……有寂寞的声音。可我却还会笑，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不会有人相信我的寂寞。
　　可是可可却相信。

　　我的指甲扣击着可可的相册，里面全是可可成长的痕迹，她翻给我看，都是她爸爸照的。这是为数不多值得我羡慕的东西。
　　可可总是在说我是一个优秀得让人嫉妒的女孩子，有漂亮的眼睛，漂亮的衣服，漂亮的声音以及漂亮的功课，再加上比较温柔的个性，这辈子可可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但我羡慕她，羡慕那个时时都想着她的妈妈，羡慕那个常常和她谈心说笑的爸爸，甚至会羡慕她妈妈的唠叨，羡慕她爸爸的巴掌。我就静静地捧着她的相册，用我的指甲扣击着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笑容。
　　可可看了看我的指甲，又看了看我的眼睛说：“你说我的眼睛能看到别人心里，我想你说对了。”
　　沉默。然后我合上她的相册就走了，静静地。
　　第二天，第三天，我都没有上学。我知道每个人都在猜测，只有可可，她可以平静且漠然。
　　指甲的颜色不是为了装点，而是一种记忆，为了纪念一种心情。我的回忆里都是柔软的过往，我曾经用如此憧憬的语调说起儿时，我总是会等待妈妈坐在我身旁时才肯睡觉。可我终究还要长大，终究还要学会独立，终究还要以快乐包裹痛苦。于是，光洁的指甲上涂满了绚丽的颜色，扣击着每一份幸福，扣击着每一个人的恐惧。
　　后来，我去找过可可，眼睛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我告诉她爸爸打我了。
　　——你知道吗？我是故意的，我一天一夜没回家，他们很着急。爸爸打我了，第一次啊！很疼，可我没哭，反而笑了，原来他们还在乎我。
　　——你还是个孩子呀，干吗总强迫自己长大？
　　——我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坚强了。
　　——可你没有。
　　我哭了，那些久别的眼泪在阳光下，是彩色的。
　　可可篇
　　可可最喜欢的画家是梵高，而她家楼上恰巧也住着一位画家，同样喜欢着梵高，叫高凡。可是可可总是叫他“阿盼”。
　　可可认识他是在他搬来的第三天。那天她正出门，而阿盼正回来，可可看了看他，想也没想就从阿盼手中夺过了烟，熄了，然后指指墙上的禁烟标志，在他诧异的目光中走远了。
　　后来他说他认识了一个小巫女，褐色的头发，褐色的瞳仁，一身清凉的蓝。可可对他说：“我就是巫女，怎么样？”其实可可平时看起来挺乖的，就像阿盼看起来不像艺术家。
　　他的头发有一点点长，但很清爽，前面的头发有些微翘，稍黑的皮肤，蛮俊俏的脸庞，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他一个人住，地方比较小，但很乱，地上，墙上都是他的画，也有梵高的画，从杂志、报纸上剪下来的。可可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说也许他们很像。
　　不要说可可，就连我都看不出他和梵高有哪几分相像的地方。
　　可可开始频繁地往阿盼家跑，喜欢看他的画，喜欢听他讲梵高。
　　她告诉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评价梵高和阿盼的画的文章，说什么没有逻辑，表现出的积极的人生观而阿盼却没有做到，可可一气之下把那书撕了个粉碎，踩在了脚底下。而阿盼笑着揉乱了她的头发，一脸的宠溺。
　　——别那么任性，没有任何一个人强迫别人理解自己，就是梵高也是一样的啊，宽容一点吧。
　　——那你呢？
　　——不知道。
　　——说说看。
　　——呃……他在挣扎，可是他已经精疲力竭了。他努力地想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是安静的，可他却依旧要从梦中醒来面对残酷的现实，他太痛苦了。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在自己的冬天里寻求自己的梦想。
　　其实我偶然间发觉阿盼如果少了对美术的执着，或许他会是个不错的作家，他对于人性的理解很独特，然而这又是不可能的。
　　从此以后，可可很乖地呆在家里，她知道阿盼在努力作他的画，她尽量不去打扰。可是他的画仍旧没有人来欣赏。当有一天阿盼拿着一幅画来找可可并告诉她他找到了工作时，可可没有问，但她什么都懂了。
　　可可展开那幅画，褐色和蓝色缠绵着，是天和地的色彩，一片冰冷的云被风无声地撕裂。有一只明亮的眼睛，空旷得没有边际。
　　——画的是你和我，题目应该是‘寂寞’，我说得对么？
　　阿盼很深地看着她，仿佛要把什么刻到心里去。
　　——我一直都觉得梵高的那些艳丽的色彩只能突出他的寂寞，冰冷的寂寞，一生的寂寞。他在用彩色来虚晃自己的寂寞。阿盼，我说得对么？
　　——阿盼其实一直都是很好的，只可惜没有人来理解阿盼，没有人来理解阿盼的寂寞，于是阿盼和可可一直都厮守着自己的寂寞，把它埋在了心底，等待有一天把它挖出来。我说得对么？阿盼，你说我说得对么？对么？
　　阿盼用手紧紧地捂住可可的眼睛。好久好久……
　　——我的小巫女，你弄得我挺难过的，你真是个小巫女，好了，我要走了，乖。
　　阿盼就这样走了，可可没有掉一滴眼泪，我知道她比谁都伤心，，可她没哭。不许哭。
　　当可可对着那幅画发呆时，她妈妈走了过来，说搞艺术有什么好？填饱肚子最重要，你看我们家楼上那个叫什么的，现在去当小工了吧，总得实际点……
　　我看着可可默默地把画收好。我想她妈妈永远都不会明白，那些不实际的人才会是最真实的。
　　虽然，她妈妈是正确的。
　　自己篇
　　我是个寂寞的小孩，我承认，尽然我不知道这份寂寞源于哪里。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寂寞的，只是知道不知道，承认不承认的问题。寂寞并不一定是一个人伶仃地守着一间空旷的房子，满眼灰暗的明暗调子。像我，大多数的时候是快乐得近似疯狂。
　　当我回忆，当我思考时，那些美好的过往就会丝丝缕缕地缠绕我的心脏到苍白的窒息，也只有这时，我才清晰地了解，我寂寞着，并且一直都是。我也那么地渴望着依赖，但有些时候，我必须拒绝依赖，因为自己的路只有自己来走，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尽然有人会陪在身边。可我不能付诸太多的信任，因为我并不清楚你到底是归人，还终究是过客。未来是否值得期许……

作者有话说

　　这只是小短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