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listen ,or not》麻生鱼

8、背叛的终曲。

　　身后追兵不断，但鉴于我们手上握着他们重要的“公主”，他们对我们的攻击不痛不痒。艾伦拿着枪对身后又是一阵扫射，发现无法全数击退敌人后，他有点不满地“切”了一声，隔离服让他的灵敏度大大下降。追兵虽然处于劣势，却在身后穷追不舍。
　　好不容易利用几座破败的矮楼闪开了追兵，按道理我们应该抓住机会长驱直下，抛离昔日的同僚，但维维安却忽然呼吸急促起来，脸上出现痛苦的涨红。
　　“停一下好吗！”抱着意识开始昏迷的维维安，薇诺娜急忙让我停车。这样下去难保我们会全军覆没，我注视着双胞胎沉思了几秒，便决定先放下艾伦和维维安，由我和薇诺娜引开追兵，另外两人都没有异议。
　　在这个形同废墟的断壁残垣里与追兵周旋了半天，我们成功甩离他们，马上驱车前往艾伦与维维安所在的地方。看到我们，艾伦焦急的脸色得到了缓解。
　　“维维安呢？”
　　“我把她安置在那建筑物里，打算一会再去接她。”
　　“动作快，我担心对方会折回来。”我正打算下车跑往那边，却听到“咔嚓”的一声，冰冷的枪管隔着头盔抵在我的头上。艾伦的脸，挂上了陌生的面具。
　　“抱歉，本，到此为止。”
　　薇诺娜在一旁吃惊得脸色煞白，本想跑过来，却在艾伦要杀掉我的威胁下僵立在原地。
　　“你把维维安交给了他们？”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样下去维维安活不了。离开胶囊后我就逐渐确定了，维维安与薇诺娜，分属于哪一边。”
　　薇诺娜听不懂我们的交谈，几次想偷偷靠近，却马上收到艾伦警告的眼色。
　　“本，逃走是没有用的，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杰西，政府那边早就看穿了我们的行动，他只是借我们之手，来检测他们的实验成果。”
　　艾伦瞪着薇诺娜，命令她脱掉头盔与隔离服。我想阻止，却找不到空隙逃离艾伦的枪口。在体技上，艾伦比我略胜一筹。
　　脱掉防护套装的薇诺娜以凌然的气势站立在我们面前，她咬着唇，脸上交错着焦急与仇恨。
　　“艾伦！放开本，他没有做错什么。只要你放开他，我跟你回去。”
　　能在没有头盔的保护下，坦然自若地在胶囊外放声大喊的薇诺娜，她的每一下呼吸每一个鲜活的表情，都充分说明着她是政府眼中的失败品。艾伦无奈地笑了笑，一把扯开我的头盔，冷静地看着血丝自我的嘴角流出。
　　“本，不要怪我，维维安与薇诺娜，如果只能保护一个，我不会放弃维维安。你不同，你选择的是另一个。”
　　“胡说什么！”
　　“薇诺娜，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你与维维安的同胞兄长。本，你才是第一个实验品，好可惜，你失败了，不管注入再多的试验物质，你的身体也没发生变异。所以才会出现维维安与薇诺娜这一对牺牲品。杰西答应我，只要抓住你，我可以连跳两级。”
　　这就是真相？所以我才会丧失童年的记忆，所以我在遇见她们的那一刹潜意识决定要为了保护她们鞠躬尽瘁？所有的谜底浮出水面，我终于明白那个神秘青年的自信。同时，我发现我完全不了解艾伦，我不知道军阶在他的眼里是如此重要的东西。我是输在了对朋友的信任上么？
　　“别这样看我，本。逃亡是救不了维维安的，但这不表示我站在政府的那一边。我会改变给你看的，站到顶端之上，去改变这个病态的政府，以保护全部人，不管是维维安，还是其他人。”艾伦又换上我熟悉的真挚表情，即使他握枪的姿势没有犹豫，捉住我手的温度却在表达着他的诚意。
　　薇诺娜眼里的憎恨越来越深，她想趁艾伦专心说话时冲过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控制了我的神经，我知道艾伦不会放过薇诺娜，鉴别的结果出来后，政府不会让她继续生存。就在我要拼死和艾伦一搏，防止他的枪口指向薇诺娜时，一道刺耳的枪声划破了空气。
　　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雾霭的深处，一点点变得清晰，正是那个有着月色长发的青年。他一手把情绪暴烈的薇诺娜打昏，一手举着枪，准确地瞄准艾伦的头部。艾伦用枪的手被打伤，正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来者。
　　“艾伦，我也是上了双层保险的。我不能保证你不会伤害薇诺娜，所以事先和这个人约定好。你回去后，维维安就交给你，至于薇诺娜，你放弃吧。”
　　艾伦满脸不甘地在枪的要挟下坐上车，离开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是融注了愧疚、无奈与痛苦的一眼。
　　“我要把薇诺娜带走，你不阻止？”青年的枪管在艾伦的身影消失后指向我，嘴角泄露出他的冷酷。
　　我无力地在地上坐下，忍不住一阵咳嗽，掩住嘴巴的手瞬间遍布黑色浓稠的液体。
　　“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变成了这样。”
　　“是那次维维安被刺时遭感染的？你的运气真不好。”青年收起了枪。的确不好，童年不管遭到怎样的待遇也坚持下来的身体，却抵挡不了维维安血液的感染。
　　在我的目送下，他抱着薇诺娜，逐渐消失在他突然出现的雾霭中。
　　这是最好的结局。薇诺娜和维维安，分别被需要她们的人保护起来。我不认为维维安是恶魔，艾伦也不会让她的手染上鲜血。至于薇诺娜，我只能祈祷那些人能善待她。

　　在地上躺下，我才发现自己真的累了，即使努力睁开双眼，映入瞳里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而扭曲。我安顺地闭上眼，耳边响起了薇诺娜之前在露台唱的歌。她擅自把新单曲的词改掉，却演绎得比原来的更婉转动听。
　　“I wanna be with you.
　　　　To play with freedom.
　　And we’ll have a new day tomorrow.
　　A beautiful, free day!”
　　这是她送给我的，最美好的安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