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泛滥成灾》千潜

45、44

　　44,惊魂

　　“那个……抱歉……”
　　浅见久兼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该道歉的不是你，而是让你扬名的人。”压抑的声音中夹带着一丝怒火。
　　“扬名？”越前龙马的语气略显迟疑。
　　浅见久兼恼怒中拔高了几分音量：“在车上，你没听到？”一字一句的重复，“这个小子，可是风迷全国的正太，送出国后一定能卖不少钱。”
　　越前龙马沉默片刻，才开口问：“这有什么问题？”
　　浅见久兼冷哼一声，将目光移到紧闭的大门处，因为处境不佳而沉默不语。

　　如果不能逃出去，等待她的将会是非常不堪的未来。理智告诉她，这件事的起因不在越前龙马身上，但还是克制不了自己的迁怒。
　　她和越前龙马不一样，不是单纯的十二岁，而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并不缺少判断力。一句不经意间说出的话，就能让她看出一些反常的东西。
　　她初步认为情况有二，越前龙马仇人所展开的报复，或许他的仇人只是想吓吓他。不过这种情况放在迹部景吾这种富家大少身上还有那么一两成的可能，放在越前龙马身上却无限接近于零；另一种情况很不乐观，遇上真正的人口贩子。
　　后一种可能性非常大，而且绑匪并不一般。正常情况下人贩子拐卖人口，都会找背景一般的小孩下手以避开麻烦，但明知越前龙马在日本的名声很响还是下了手。这说明什么？就算不是拐卖有名气美少年、美少女的惯犯，也会经验丰富，甚至可能是跨国的组织。敢做这种买卖的，绝对有严密的组织、专门的运输渠道，防逃经验丰富，专业程度也不是一般绑匪可以比拟。要想平安逃出去，一个字：难。

　　越前龙马来日本不过近四个月，正常情况下网球打得再好也不会知名到全国闻名。对于浅见久兼来说，要猜测出越前龙马声名远扬的原因不难，就她所知这至少会和一个人有关：织田樱。
　　关东大赛开始时，织田樱就开始贩卖青学和冰帝全体正选的照片。日韩赛那天定下的赌约更是让她“生意”的范围扩大。这些事她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二十多年来她第二次感到了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不告知爷爷就私自提早结束北海道的随团旅游，后悔自己没有按平常的习惯直接打车回家，后悔自己怎么就选了那条路。否则她怎么会遇上越前龙马，又怎么会被这些人贩子顺道带上？

　　对方不想搭理自己，越前龙马也不想去触霉头。再说，面对浅见久兼的时候，他有些心虚，毕竟她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被自己牵连的。
　　两人靠墙而坐，双手都被反绑在背后。越前龙马的外套折皱多，左袖甚至裂了一道口子，鞋面上沾染了不少泥土，看起来非常狼狈。浅见久兼被捉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反抗，所以相比之下衣服还算整洁。
　　越前龙马突然站了起来，四处走动。
　　他们被关的地方似乎是一个仓库，四周堆放着不少木箱，越前龙马侧着身体试着使劲推动一个单独放置的箱子，结果箱子未曾移动半点。随后很长一段时间，越前龙马都在侧着身体或是用后背靠着木箱使劲到处推木箱。
　　浅见久兼冷眼看了十多分钟，才开口：“不用推了，就算真找到可以搬动的空箱，再搭到上面的通风口，你靠箱子爬到通风口那里又能怎样?你打算怎么从那里下去？”浅见久兼目测仓库上方唯一一个可以容小孩出去的通风口的高度是越前龙马身高的四至五倍之间，也就是说至少有6米，相当于从普通民房的三楼往下跳。
　　“你难道以为，你是纸片？飘啊飘的，就能完全着陆？”
　　越前龙马抬头望向那个唯一的通风口，瞬间焉了。
　　“就这样等下去？”走圈已经不再能排解他的烦燥。
　　“不然呢？”声音冷冽，“就你这个样子还想和拿着凶器的绑匪搏斗？”盯着这个被反绑双手男孩的眼睛,似乎在嘲笑着他的自不量力.
　　才注意到自己情况的越前龙马，泻气般的重新靠着墙坐了下来。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有神仙相助，绑手的绳子解开，也逃到了外面。你知道这里是哪里？你知道应该往哪边跑？你知道怎么回到市区？你的两条腿快得过四轮的汽车？你知道他们手上没有追踪用的狗？”一个个尖锐的反问将他刺到哑口无言。生怕打击不够似的，接着说，“这可不是打网球。球场上丢了一分可以再追回来，但现在……只要逃跑被抓到一次，丢失的就会是所有的机会。”
　　用了好几分钟才消化这些话的越前龙马，喃喃自语：“一球定胜负……吗？”
　　一直注意着对方情况的浅见久兼，这才将头撇到一边，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有的时候，人若放松下来，就会有空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浅见久兼也不能免俗。也许基于好奇，也许觉得此时的气氛略显压抑，她试着开口问：“听说你们学校在全国大赛上赢了？”她并不确定最后的结果，在二分之一决赛的第二天，她随团去了北海道旅游，今天不过刚到东京两小时就遭遇了两生中的第一次绑架。之所以这么说，不过认为青学的胜率比较大而已。
　　越前龙马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惊讶且带着浓浓的不甘望向她：“我说，你听谁说的？”干涩微哑的声音压抑着强烈的情绪。
　　对方这般反应，她再不明白最后的赢家是谁，她就白活了这么些年。当然，傻还是要装装的：“在北海道旅游的时候，偶然一次在路边听人提起过。怎么，难道不是？”
　　越前龙马双瞳焰火雄雄，正想开口，浅久久兼却一脸严肃的使了个眼色低声说：“有人来了。”

　　-----------------------------------

　　迷蒙间，一个存在感极为强烈的轮廓映入眼帘，想睁大眼看清楚，双眼却因为不适应强光自行闭合。
　　“醒了？”
　　睁眼，闭合，如此来回几次。浅见久兼终适应了在平时再普通不过的光线。
　　“迹部……”坐在床边的人，如此让人意外，“爷爷……”
　　“醒了就好。”
　　声音低沉而轻柔，带着关怀的慈祥浅笑，让浅见久兼有种被宠爱的错觉。尚未想好何如开口，习惯性的半眯起了眼，以掩住眼中波动的情绪。
　　她至今也没有想明白，日本女生何其多，日本家世尚可的女生也不少，为什么独独选中了可以说一无是处的她。说家世，不算差，可惜她不是正牌小姐；论外貌，不丑，但离美之一字也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谈特长，拿得出手的有两三项，却是大众化的特长，比起别人也不过好上那么一些。
　　疑惑还未及继续深想，突然记起一件大事，浅见久兼闭起了眼开始用不甚清醒的大脑回想。
　　她记忆中的最后一刻，是和越前龙马一起被绑匪被灌了安眠药，藏在车尾。
　　睁开眼，四下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床边的老人身上。想起身坐好，却发现力不从心。正好老人出言让她好好休息，也就顺势躺着了。

　　“放心，你现在很安全。只不过……”老人停顿了数秒，“你中断过两天的药，加上失血过多，需要休养上一段时间。”身世之类的可以忽略，只是这身体实在太差。
　　“安全？”知道自己身躺病床，还看到了不轻意露面的老人，她自然知道自己是安全了。可她想知道的却是，在车尾晕睡之后的事。
　　老人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主动开口解释：“你们很幸运。警察本来是想找另外一个女孩，没有想到排查的时候，刚拦下你们那辆车，警犬就冲着车尾叫个不停。”
　　浅见久兼惊诧出声：“狗？”
　　原来，警犬嗅到了车尾处淡淡的血腥味。
　　回想当时被推入车尾，害怕之下挣扎了起来，也就是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下意识的将手肘伤口上的血蹭到车身上。这是她危急绝望中，所能想到的唯一方法，不过抱着亿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这小小一点血迹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几分钟的挣扎，还是那用力的一蹭，让本不算严重的伤口在她晕睡之后流了不少血。正是那一小块不明显却不算隐蔽的血迹和车尾里淡淡的血腥味，让他们获救。
　　此时她再次感到命运此词，的确玄之又玄。她和越前龙马的逃离因为一只狗而被迫中断，甚至受伤。最后获救却也是因为一只狗。

　　她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越前龙马呢？”
　　“他的伤看起来重，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些皮外伤。身体底子好，已经好得差不多。现在人大概已经在美国了。”
　　老人微带深意的语气，对浅见久兼来说真真是久违了。她恍了一下神。瞬间眼前似乎重现了很久以前，那些和长辈们绕着圈子说话的场景。想到从前，不由帐然一笑。
　　此番表情自然落到了一直在暗暗注意她的老人眼里。眼看她正在回神，老人不动神色的接上之前的话：“东京这个地方，眼下不合适养病。”微微加重了“眼下”此词。
　　这种说上三分留七分空间的对话方式，在来这个世界前说不上家常便饭，但也遇过不少。对方只开了个头，浅见久兼心下了然，怕是自己和越前龙马这次被卷入什么事。不知是否刚醒的缘故，虽然本能觉察到一些原故，有些晕沉的脑子却无法立刻想到应对之法。
　　老人等着她的反应，只是左等右等，对方除了有些困惑的微皱眉头外，不见回应，不由对浅见久兼的悟性失望。
　　这个时候，浅见久兼却开口说话了：“不知道您能不能推荐几个合适的地方让我休养？依您看来，我眼下的情况应该休养多久？”
　　听到此言，老人由忧转喜，右手拂了拂左手袖口不存在的尘：“你看巴黎如何？听说你的钢琴不错，那里高手遍地。刚好景吾对钢琴小有研究，你们两个一起去，也有个照应。”
　　浅见久兼微讶，这……是让他们相互培养感情？只是，有这必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