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天》束繁

5、索命针

　　再说这楼涣涣出门去寻那荆南书一同查探成玉下落，哪知刚出门就见那德兰公主，不及避让，请了下安，那公主抬高下巴“哼“了一声道：“玉哥哥呢？不是跟你一起啊？”她也不回答，径自走出门去，气得那公主在原地跺脚。
　　她自马房寻了一圈不见荆护卫，正要回府，突见一条黑影自王府屋顶蹿出，消失在屋檐那边，她叫了声“什么人！”就追了出去。但见那黑衣人左拐右拐，停在了一个死胡同里，一下子消失在了一个矮门内。楼涣涣见那人时时回头观察自己，知是引她去某个地方。那人轻功似不甚高强，也不用尽全力，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引路，楼涣涣见他最后消失在门内，知是自己猜中，仗着白天也不害怕，推门走了进去。门刚推开，迎面“刷刷”射来三支银针，还好她早有准备，门一开就来个”釜底抽薪”，身体后仰，斜冲进去，踩在院内一棵古树上，不出所料，后面又射来三支银针，她长绫一拉一扯，这三支银针追上那先前三支一齐钉在那门后，真是分毫不差。
　　那内室里缓悠悠走出个拄着根白色象牙盘龙雕拐杖的老太太，看着她乐呵呵地笑道：“不错不错，能接我六根索命冰针，当真不错。”她见那楼涣涣能将后发三根针追上前面三根，知她功力不凡，和往年那姐妹俩有过之而不及，不可小嘘。心里愤慨却不表露出声，只大笑不错。楼涣涣听她道出那银针实为索命冰针，回头看那门后，果真只剩一排六个小洞，针已融化不见，那门却已经被黑色物事染得黑了一大片，心中暗叫好险。要知道这索命婆婆的连环索命针，在江湖中那是无人不惧。就连那大侠陆程风在大漠一战中都中了她的暗算。这老婆子行走江湖二十余载，听说当年也是个绝色美人，不知后来发生什么变故，一夜白头，现今至多四十岁年纪，看上去却八十好几。她自天山修得失传“寒冰掌”，凝气为冰，后又被天山逐出师门，藏匿苗疆自苗人那习得御毒术，逼毒入冰，创出了如此毒辣的“连环索命针”，中针者如不被刺中大穴而死，也会中毒而亡。想来这老太婆当真不好对付，也不知道她引自己来是敌是友。当下笑道：“婆婆夸奖了，婆婆年轻时只怕在我之上。”
　　那老婆婆看了她一眼哼道：“哼，我当年可是比你强多了。我刚也只用了三成力，不是如此，你这条小命早没了。啧啧，好个大美人，婆婆我可舍不得杀你。待我好好瞧瞧。”说罢，自顾自地拄着拐杖绕她仔细打量起来，又道：“嘿嘿，果然长得很象，很象。哈哈哈哈，老太婆今生就做了这么一件高兴的事，哈哈哈哈。”只见她越笑越得意，越是停不下来。楼涣涣见她笑时露出掉了一半的黑牙，脸皮都挤在了一起，满头白发乱颤，那笑声又是说不出来的尖锐刺耳，只觉恐怖恶心。
　　那索命婆婆笑毕道：“这二十年来，我一刻也没有停下，找遍了大漠所有地方。一直都没有结果，老婆子我都死心了。哈哈哈，不想现在他女儿跑中原来了，快说！陆程风是不是跟你一道回中原了？说！”楼涣涣见她疯疯癫癫，看她对自己的态度，似是和父亲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想让她知道爹爹下落，当下道：“爹爹来中原了又怎样？哼哼！来了你也找不到他！”那索命婆婆听了胸口起伏不定，拐杖向她左腿打出。楼涣涣见她肩头微动，知她要出招，“玉脂”接上，偏巧劲躲过她拐杖，点她“曲池”穴。哪知这老太婆留有后招，拐杖一出立马收回横挡面前，一招“万夫当关”，楼涣涣变招攻她下盘，索命婆婆老态不再，身行急速掠后，这人腿上功夫也着实了得，两脚着一“缠”字诀，要夹她“玉脂”。楼涣涣大惊，又改招攻上。她连续三招打空，额头不觉冒出汗来。如此过了百八十招，楼涣涣分毫不占上风。那老太婆也不着急，慢慢待她筋疲力尽了，一拐杖点在她虎口上，迫得她退后。拐杖一收，笑盈盈地道：“听你刚刚那口气，陆程风果然是来中原了。我也不为难你，只是这玩意你可得看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楼涣涣被她捉弄，此时已大汗淋漓，身心疲惫，正待发怒，见她从怀里拿出块脆玉，仔细一看，正是那成玉随身携带之物，连忙上前叫道：“他在哪里？！”索命婆婆不急不缓地道：“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那人点名要我转交与你。老婆子我做做好事，正好看看你，哈哈，今天老婆子高兴，就跟你知会一声，你要寻的那人，只怕此时已凶多吉少。只是那青城派……”忽看向门外大声呵斥：“什么人？”飞身追了出去。楼涣涣听她呵斥看向门外，哪里还有人影！想那婆婆功力当真了得，不及多想也追了出去。哪知又是一路奔波，却哪里还见那婆子人影，不死心又追回那胡同里，等到下午不见人影。再看这屋子破旧不堪，床上空荡荡不见被褥，桌上茶盏也不见水迹。看来也是临时藏身之处，拽了对门汉子问了下，果然是今日刚租的房子，那汉子只看那婆子出手大方，也不想其他就租了给她，哪知才一日就不见人影。楼涣涣再问他可还见其他同行的，那汉子也答不出来。楼涣涣见他老实不象会武之人，只好就地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