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梦落有知

12、相识 第（4）节 教堂（下）

　　“……父亲。”摩柯收敛了一下心绪，忙又给面前的人作揖。
　　“废物，来这里做什么？听说你近来去红楼留连云雨之事，莫不是要找我，讨点玩乐用的银两？”他嘶哑的声音将尾音拉的有些长，口气尽是鄙夷。
　　“……父亲言重了，我只是想与父亲请个安。”摩柯低着头，双手局促地把弄着折扇，一副唯唯诺诺的容态。
　　那个人努力地压抑着，可摩柯还是听到了他喉咙里所发出来的，有些怪异的轰隆声。这让摩柯有些奇怪的抬眼望了望，却并没有说些什么。
　　“无能的蠢才，当初把你安排在同样无能的那个太子身边，还真是合适。”他俯视着，尽管白面具完全的遮掩住了面容，摩柯也能感受到，那俯视蝼蚁般的目光。
　　“……”摩柯依旧低着头，沉默着。
　　他走过摩柯，在他的身边稍有停顿，轻声说道:“我养你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你有的那么一点的价值，要知道，洛家之女现已出落得漂亮，想来也是需要找个可以安顿的人了。”他嘶哑的声音带着嘲弄，不等摩柯的半句答复，便略过他消失在了宝殿外的阴影里。
　　过了半晌，摩柯依然伫立在宝殿的门口，低着头，可是谁会注意到这个窝囊废，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呢？
　　那几只乌鸦重又飞了回来，红色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好像再考虑着该从哪里继续品尝这道白鸽之餐。可他们却好像忘了，宝殿上空，还有成群的白鸽在徘徊着，这只特例独行的家伙，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损失罢了。
　　摩柯冷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已是毫无慌张的作态。他等待着，等待着洛杰从那个压抑的庭院中走出来。
　　此时东方已泛起了鱼肚白，摩柯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身板。
　　宝殿的大门终于还是打开了，洛杰面带疲倦，自顾自的向前走去，显然没有注意到他。
　　“洛师父。”摩柯轻声唤道。
　　“摩柯少主，您怎么还在这里？”洛杰显然有些错愕。
　　“我虽然没有墨氏观容判病的本事，但是哪个人面容憔悴，我还是看得出来的。”摩柯上前，轻轻搀扶着洛杰。“如果我没猜错，师父是在抓捕她的时候，被那个妖物重伤了吧？”
　　“让少主担心了，不过我并没有什么大碍。”洛杰稍向后退，躲过了摩柯好意地搀扶。
　　摩柯并不恼，像是并没有注意到洛杰的疏远:“听教堂的圣徒说，您正追杀一个暴露了行踪的妖物，可是后来却没了音讯，让我好生担心！我看洛师父如今气色仍是不好，还是让我送您回府吧！”
　　圣教堂从来办事不漏风声，何况无权无势的少主，怎么会晓得这件事？
　　洛杰虽然心有疑虑，可刚刚与教会之主的一番谈论，彻底扰乱了他的心绪，让他并没有心情再考虑这心头的困惑。
　　若他一人，运作真气，往返教会与家府只需半个时日，可若与毫无武学功底的少主一起，回到府上岂不需要三日有余？但洛杰现在毫无推脱的借口，想来少主想要去他洛府，也是教会之人所命吧？
　　洛杰虽心有忧虑，又不得不从，他只是希望这羸弱的少主，不要注意到什么端倪就好……
　　……
　　有人说，三日晓得春秋事，三日熟悉枕边人。
　　洛天依虽只与这个家伙呆了三日有余，却是已经对她的习性了如指掌了。
　　出于人道主义，洛天依不得不让那天一睡下就一反常态的绫，和她睡在一个屋子里。出于主客之道，她睡在床上，洛天依睡在地板上。出于苦包子的败笔，洛天依不得不掏出她的钱包，打点她们的一日三餐，尽管三餐基本都吃进了洛天依的肚子里。
　　她挣开疲倦的双眼，从硬邦邦的地板上坐起了身来，她活动了一下睡的酸痛的身子，抬眼看了看——
　　果真又是早早的起床了。
　　看着整洁的好像没有睡过人的床铺，她站起身来，快步走出屋门，直到看到了庭院里的那一抹红，她都没有发现自己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她再一次有些烦闷地看着绫，上下的打量着——
　　一袭红裙在身，身条婀娜有致，如瀑的长发整齐的编成麻花，静静地垂在身后，绫一个人静坐在不远处家亭的一角，纤细的玉手支起下巴，微微侧首，似是在眺望远方，又似在闭目养神，那略显模糊的身影，让人思虑万千。
　　一定有人会想吧，是不是远看她是雨后池中的莲，近览时，便会觉得她是误入尘世之仙呢？
　　那是不可能的吧，洛天依为她这突如其来的想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就凭她这怎么也不肯修一修的刘海，以及时不时发出的几声怪笑，哪个靠近她的都只会觉得，这只是一个疯子吧？
　　想到这里，洛天依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绫被认为是个疯子，那这个如今好像每时每刻都和她呆在一起的自己，不也就是个疯子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