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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八百里洞庭湖浩瀚迂回,风光绮丽迷人,又有神仙洞府之称。而洞庭湖的深处也确实有座水晶龙宫,它的主人就是玉帝亲封的洞庭君—临渊。
      龙母兰惜下界历劫,偌大的龙宫只有临渊一人形单影只,好不凄凉。不过,幸好龙母临行前产下龙蛋,临渊就把着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已经八十年了,再过二十年,他的宝贝就要出世了。
      想到这,临渊温润的眸子泛着期待和幸福的光芒,嘴角弯了个好看的弧度,棱角分明的脸庞隐在光芒之中,如梦似幻。
      “大哥,你又躲在此处,被我找着了吧。”爽朗的大笑过后,一个火红的身影闪身进来。
      来人束着高高的金冠,一身红色镶金滚龙长袍,身材魁梧,面色威严,只是脸上从眉到嘴角有条长长的疤痕,让原本英俊的脸多了几分狰狞。
      “炎烈,你来了。”洞庭君见到来人,眸中的柔情悄然隐去,朝炎烈苦涩一笑,有些无奈。
      “大哥,不要一见我就苦着脸嘛,每天就只对我的小侄女发呆。”炎烈对与大哥的态度显然有些不满,嘟着嘴,一脸坏笑地走近龙蛋,不怀好意地伸出手掌要拍下去。
      “胡闹!”洞庭君脸色一变,长袖一甩打掉了炎烈伸出的黑手。
      “好痛。”炎烈缩回手去,跳开半丈有余,一脸无辜。
      “大哥,你用得着出手那么重吗,我又不是真的。每次都这样,你就这么宝贝她吗?”
      “炎烈。”洞庭君叹了口气,一双玉手修长干净,慢慢覆上龙蛋,轻轻摩挲着。
      “心儿是兰惜留给我的宝贝,她临走时千叮万嘱要我好好照顾她,看到心儿就像看到兰惜一样。你已经那么大了,别还像个孩子毛毛燥燥的,要是真伤了心儿,看我怎么罚你。”临渊的声音低沉浑厚,不怒自威.
      炎烈嘴巴一撇,翻了个白眼,回道:“大哥,嫂子只是去下界历劫你何必那么紧张,不就是十世而已,很容易过的。”
      “十世轮回,若有一世六根不净,便又要再入轮回。直至性灵通彻,了无牵挂,才可重升仙界。当初玉帝下界历劫,也是一念蒙尘,轮回数世,差点无法回归天庭。玉帝尚且如此,兰惜我怎能不担心呢。”
      “大哥……”炎烈其实知道下界历劫前事渺茫,所以才常来洞庭湖希望能开解大哥。可是好象每次都是弄巧成拙,徒增大哥的烦恼。所以内疚之下,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怵在那儿,不发一声。
      “炎烈,你天资聪颖,自侍甚高,又侍才傲物,所以万年前才会有那个大劫。你几经辛苦重新修炼才能重回仙班。你该珍惜,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胡闹,坏了修行。不要老找司晨的麻烦,要是闹到玉帝那,有你的好看。”
      “大哥,我与司晨的事永无休止之日,你不用再说了,若不是他,我如今又怎么会只是一个小小的钱塘龙王,若不是他,我又怎会重过龙闸,而落下脸上这道长疤。我不用法力掩饰它,就是要时刻提醒我自己不要忘记这段耻辱!”炎烈纂紧手中的拳头,万年前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又重新涌上心头,如火般炙热烧灼着他的心。
      司晨,我与你的恩怨,至死不休!
      炎烈在心中低低的呐喊着。
      万年前,炎烈在龙族中修行最高,最有望统领龙族,做四海之主。可是却被天将司晨算计,让凡人平和偷了内丹,万年法力尽失,被打回原形失了灵性。要不是大哥临渊及时赶到,将自身的一千年的法力传于他,他也不会有机会重新修炼。只是毕竟修行尚浅,在过龙闸时,被其所伤,伤痕至今不消。平和得了它的内丹,得东华帝君收为徒弟,竟然取代了他做了四海之主,而他只是小小的钱塘江龙王。
      此恨,此辱,他如何能忘却!
      既然天帝不公,那么就只好自己讨这个公道了。
      炎烈邪魅的脸上显出一丝煞气,他的肤色本就偏红,此刻更像着了火般。
      临渊看着炎烈,淡淡愁绪笼在双眉间。以他对炎烈的了解,只怕又去惹了那司晨,所以眉宇间虽有怨恨,却也夹杂着些得意。
      只是他这弟弟素来固执,不肯听劝,自从位列仙班以来和司晨的争斗就没有断过。还好司晨从不去玉帝那告御状,这些事也都私下不了了之。
      可是,炎烈的事总隐隐让他不安,千年了,他的担忧就没有断过,时刻担心他会惹出更大的祸事来。
      正担心着,一股冷肃萧杀之风袭来,风中还带着淡淡的瑶池幽香。
      不用看,临渊也知道来的人是瑶池守将司晨。
      果不其然,一个身材欣长的男人已立于面前,头发以黑色发冠束于头顶,身着银色滚边墨色长袍,玄色腰带间赫然悬着一柄暗色长剑。小麦色的肤色, 轮廓分明的脸,微薄的双唇,纵贯入鬓的剑眉,一双美目灿若星辰又寒冷如冰,不见一丝温度。
      “原来是司晨将军,失迎失迎。”临渊起身,抖了抖身上明黄长袍,朝司晨做了个辑,温和一笑。
      “拿来!”司晨并不答话,只是把目光冷冷地锁住在炎烈身上。
      “司晨,这里是我大哥的洞府,岂能容你胡闹。你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炎烈扬着高傲的头,眸子似要喷出火来,有着浓重的恨意。
      “拿来!”司晨还是那两个字,看似冰冷的眼眸却暗藏汹涌,暗色长剑被他以内力催动,在那叮当做响,似要破鞘而出。
      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临渊知道此事必不会简单。司晨会从瑶池追到洞庭,炎烈手中之物必十分重要。
      “炎烈,你拿了司晨将军什么东西,还不快快还回去,莫要胡闹。”临渊虽不喜司晨,但是向来以大局为重,炎烈就万年前的往事对司晨咬住不放,被玉帝知道必又有些责难。
      “我拿了他的东西就要还他,那么他叫人骗了我的内丹怎不还我!”一提到内丹,炎烈的情绪就极为失控,还不容临渊阻止,炎烈的掌风已朝司晨脑门隔空劈来,带着万年的怨恨。
      司晨后退几步,腰中长剑出鞘,一道银白光芒如闪电般朝炎烈刺去。
      依旧是那沉潜冷冽的眼神,淡淡的,波澜不兴。
      千年了,他对于炎烈的挑衅并不陌生。
      炎烈过于暴躁和激动,每次两人相斗必要见血才能终止。司晨为了避他,自愿屈就为瑶池守将,可还是被他找来了。
      要不是他偷了自己的玉牌,司晨真不愿意与他纠缠。
      炎烈见司晨配剑出鞘,刚才那掌又未伤他分毫,于是凝聚心神,又一掌劈来。
      他此刻已被仇恨烧红了眼,俨然忘记现下是在自己哥哥的府中,和司晨打的是难分难解,丝毫不肯让步。
      临渊见劝架不成,多次出手相阻,总是被炎烈凌厉的掌风弹开。平时,炎烈和司晨相斗,司晨都会忍让几分。今天从司晨招式看来,竟也使尽全力并不相让。临渊在一旁看着,却半分也插不进去,情急之下竟然忘了宝贝女儿还在此处。
      直到龙蛋受到气流的波及,开始不停的晃动,并有红光时隐时现。临渊大叫不好,这才想到要护住龙蛋。
      只可惜,临渊的结界还未布好,司晨的一道剑光正好劈中龙蛋。
      “心儿!”临渊大声悲呼,大脑如被雷劈般轰然巨响一片空白。
      听到临渊大喊,炎烈这才清醒过来,立刻收了掌势,恨恨望向司晨,咬牙切齿道: “司晨,若是心儿出了什么事,我必不饶你,即使闹到玉帝那我也绝不罢休!”
      司晨还来不及说话,已经被那震耳欲聋的哭声给震住了。
      只见那龙蛋已裂成两半,里面坐着一个粉嫩粉嫩的小女娃,光着身子,嚎嚎大哭不止,不绵不休,哭得一次比一次带劲,任临渊怎么哄都没有用。
      “好可爱的娃娃,大哥,让我抱抱嘛。”炎烈眸中的恨意早已褪去,满满全是见到新生儿的狂喜。
      “这孩子怎么老哭不止呢,定是刚才受了惊,都怪你,炎烈!”临渊瞥了一眼炎烈,眼中满是责怪之意。
      “大哥,我知道错了,让我抱抱她,兴许就不哭了。”炎烈缠上临渊,一双手不安分地在婴儿粉嫩的脸上捏揉着。
      谁知那婴儿被炎烈抱在怀中,抬眼就看到他那脸上长长的疤痕,哭得更凶了,小手还拼命地往外扒,企图从炎烈怀中挣脱。
      炎烈不明就里,老是将婴儿的小脸转向自己,柔声劝道:”宝宝不哭呀,我是叔叔,我是叔叔。”
      小婴儿不理会,继续哭闹,别过脸去竟然看到了立在一旁的司晨,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哭声也渐渐小了,两只小手朝司晨伸去。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孩子,小眼虽然哭得通红,却将目光牢牢锁住他,眼神清澈无比。
      司晨不由走近,想将那婴儿抱入怀中,可是炎烈却紧紧拥住不肯放手,小婴儿见司晨抱不到自己,又大哭起来,嘴中还含糊不清地叫着”抱抱,抱抱……”
      临渊见自己女儿嚷着叫陌生男人抱,心中虽不舒服,却又怕女儿哭坏嗓子,于是叫炎烈把孩子给司晨抱抱。
      炎烈虽有些不服气,但心中也体会大哥的深意,冷着一张脸将婴儿递给司晨,未了不放心,又添了句:”小心着点。”这大概是炎烈这辈子和司晨说过最平和的话语了。
      司晨接过婴儿,将她小心捧在怀中。说来也怪,刚到司晨怀中,婴儿就止住啼哭,格格地笑起来。
      她有一张精致的小脸,还不及司晨拳头大,一双灵动的眸子笑嘻嘻地直盯着司晨,长长的睫毛,就像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
      司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那粉嫩的脸蛋,又滑又腻,一向冷竣的司晨此时嘴角竟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有如冬日的寒梅傲雪绽放。
      临渊见自己女儿在司晨怀中巧笑嫣然,而这一向面冷心冷的天将竟会露出万年难得一见的笑容,饶是他再有风度,此刻也耐不住了。
      轻轻咳了两声,司晨意识道自己失态,将婴儿还给临渊,又恢复了以往一惯的冷面,正色道:”今日不小心伤了令爱,是司晨的不是。但是钱塘君拿了王母给我的蟠桃圣会的请贴,还请归还,不然王母怪罪下来,恐怕不是你我能担待的。”
      原来炎烈偷了司晨蟠桃圣会的请贴,怪不得司晨如此紧张,一路从瑶池追了过来。他也是过于胡闹了,如此重要之物也敢偷盗。临渊听了,又气又怒,连连对炎烈吼道:“真是胡闹!炎烈,还不快把玉牌还给司晨将军。”
      “大哥……”炎烈抬起眼睛,愤愤道。
      “还不还回去,今天你惹下大祸,让心儿未足日子就破壳而出,不但未有愧色,还在此事上纠缠不清,以后你就给我留在洞庭湖哪也不许去!”
      炎烈微微侧过头去,从袖中掏出一块青色美玉看也不看就朝司晨扔了过去,司晨抬抬手,那玉就温温落入他的手心。
      “多谢洞庭君,告辞!”司晨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抱抱,抱抱……”司晨刚抬脚要走,身后的小婴儿那含糊不清的口齿又哭闹起来,想起那粉嫩的笑脸,司晨的脚步竟然有些生涩,心中颇是不舍。
      “心儿,他是坏人,不要他抱,叔叔来抱。”炎烈接过小婴儿,抱在怀中,柔声哄道。
      不管炎烈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是他说的话顿时在司晨胸口猛烈冲击着,仿佛要冲破他的胸膛,他紧紧咬住嘴唇,脸色刹时灰白。
      他与她有着化不开的仇恨,他在她家人的眼里是个坏人,他日她长大了,明了这段恩怨,还会咯咯笑着张开小手让他抱吗?
      司晨苦涩一笑,一向冷静的他竟会因为一个小婴儿而心神大乱,白坏了万年修行。司晨静心凝神,飘然出了洞庭湖。
      “呜呜呜……”小婴儿继续哭闹起来,越哭越凶,小脸憋得青紫,不一会竟“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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