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哥的眼泪》妃末

1、圣地哥的眼泪

　　昏暗的吧台前做着两名穿着随意的男子，但如果你刚到圣地哥，或者说刚到这个迪利酒吧，你一定会忍不住多瞧他们两眼。因为其中一个男子那头漂亮的金发是那样的耀眼。白皙的皮肤，轮廓分明的脸庞仿佛达西娅的贵族血统所特有的气质。你完全不会想像，在这样偏远的村庄里会有这样夺目的存在。
　　然而那名男子却完全忽略了周围生人的眼光，摇晃着手里高脚杯中的红色液体，对身边的另一名男子说道：
　　“卡诺，你昨天听到钟声吗？”
　　“什么钟声？”
　　“圣地哥的钟声响起，噬火龙即将喷火，龙战就要开始……”
　　“哈哈，迪亚尔，你怎么还相信那个什么神话啊！”
　　“可是前些日子确实出现了噬火龙啊。”
　　“确实。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噬火龙呢，一直以为那是传说中的龙种，真是神奇啊……”那名被唤作卡诺的男子喝了口自己酒杯中的酒，说道“对了，迪亚尔，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事，你没忘了吧？”
　　“什么事？”
　　“唉，果然忘了！你这个人真是！”卡诺侧身转向迪亚尔，“就是上次跟你说的萨雅的事啊。”
　　“哦，那事啊……”
　　看着迪亚尔事不关己似的看着自己的酒杯，卡诺有些气呼呼的说，“人家是个好姑娘，你也差不多考虑考虑嘛。”
　　“恩，我知道了。”看着一脸气愤的自己的好朋友，迪亚尔笑了笑。那笑容瞬时让他的脸更加光辉起来，引得里面的座位上一片嘘声。
　　“得了得了，拿你没办法。挺晚了，回去吧！”卡诺对于迪亚尔那张笑脸完全没辙，对他就是生不起气来。

　　圣地哥是个离达西娅王朝的都城莱萨很远的小山村，不像灯红酒绿的大都会，它到了夜晚便是一片宁静，黑幕般的天空零零星星点缀着几颗耀眼的星星。其中最亮的一颗叫龙星，今夜的龙星似乎特别的明亮。

　　卡诺迷迷糊糊的翻身寻找放在床边的闹钟，拉亮灯看了一眼时间。3点15分，还是夜里啊？他不解的披上了衣服，起身看着窗外似乎有些热闹。
　　这声音是，钟声？他蹭的有些清醒过来。怎么会有钟声？圣地哥的钟楼坏了百年多，最后一次响还是在他的祖父辈。
　　卡诺穿好衣服开了门，街道上有些许人影，都朝着一个方向走着，那个方向的远处有些红色的灯火。卡诺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仰头看着远处有灯火的地方——那是望情坡。怎么会这个时候有人，去那里做什么？卡诺有些疑惑的跟着那些人走着。

　　望情坡上聚集了百余人，有的睡意惺惺，有的一脸兴奋。那是？卡诺抬头看着前方火光肆意的地方。噬火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欢迎你们来到这里，龙的战士们。”卡诺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这声音是那样近，仿佛有人贴着你的耳朵说话，可是自己的身边却没有一个人。
　　“你们被钟声召唤到这里，是因为你们都是被选上的战士。这个腐朽的达西娅政权将被打破，你们是创造这一历史时刻的幸运者。来吧，我的战士们，让你们的血液沸腾。十天之后，龙战就要开始了！”
　　“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圣地哥民众们都是你们的敌人。他们是噬火龙族的背叛者，他们注定在不久的将来背叛我们，他们是敌人，消灭他们才是你们的使命……”苍老的声音仍然在耳边回响。
　　龙战？！卡诺忽然想起迪亚尔一直说的那个神话：圣地哥的钟声响起，噬火龙即将喷火，龙战就要开始。
　　迪亚尔呢？卡诺在人群中四处张望。那天他跟我说过什么钟声的事，他一定也在这里。卡诺推开挤在自己面前的人群，搜寻着迪亚尔的身影。
　　“迪利，你有没见到迪亚尔？”
　　“没啊。”
　　“罗德，迪亚尔呢？你见到他没？”
　　“哼，你别找了，他不在这，他一定不是我们的人。你放弃吧……”
　　不可能！不可能！卡诺在心里喊着四处搜寻。可是小小的望情坡上，根本没有那耀眼的金色长发。怎么会？迪亚尔不是我们的人？……
　　“作为龙的战士，你们的赤诚将被洗练。走出这片望情坡，就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你们的身份。说出自己身份的人和被告知的人都将由圣灵处以死亡。我的战士们，向我展现你们的虔诚吧……”
　　那声音回荡在被火焰映红的天空，盘旋，如飞龙巨大的翅膀扑腾的着远去。

　　龙战。传说中的战争。难道真的要开始吗？

　　“迪亚尔！昨天睡的好吗？”一大清早，迪亚尔家的门铃就被按的叮叮直响，打开门看到卡诺站在门口。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迪亚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道，“如果不是你来打搅我的清梦的话那是睡得相当好的！”
　　看着卡诺一脸凄然的低下头想着什么，迪亚尔笑道，“怎么了，跟人家赌牌又输了想找我借钱。我可告诉你哦。你还欠我139哈皮，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哦。先还清了我再借你！”
　　卡诺被他说的话逗得笑了起来，“每次跟你说别的事你老忘，这个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真是头疼。”
　　“哈哈，那是当然，别看我这样，我记性可好得很呢！”迪亚尔顺手从门边拿了见衣服披上，说“走，喝酒去吗？”
　　“大白天的喝什么酒？！你活不干了？！”
　　“哎哟，我跟彭答说放我一天假就得了嘛！不喝酒也行，去骑马。”
　　迪亚尔不由分说的拖着卡诺便出了门。
　　骑在马背上飞奔的迪亚尔有一种夺人心目的魅力，那飘逸在身后的长发闪着金光，刚想捕捉却已飞逝而过。
　　“卡诺！你在干嘛呢？”早跑到前面老远的迪亚尔看不到卡诺又掉转头回来找人，终于在树荫低下看到本应骑马飞奔的卡诺居然坐在树下休息。
　　“呵呵，今天黑风的状态不太好啊。它不肯跑，我只好停下来休息咯。你也下来吧。”卡诺朝迪亚尔招招手。迪亚尔只好无奈的翻身下马。
　　“迪亚尔，你上次说的钟声那事，你真的听到钟声吗？”
　　“恩？哦！那事啊。”迪亚尔将马绳在树上绑紧，回头说道，“唉，别提了。你说的没错，那个只是个传说而已。我后来才发现我听到的是丽莎半夜偷吃打碎了我心爱的那对陶瓷杯的声音。气得我半死，把它骂了个狗血淋头呢！”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卡诺有些失落的笑着。
　　“卡诺。你最近怎么回事？怪怪的。”
　　“没什么啦！没睡好而已……”

　　迪利酒吧门口的风铃叮铃叮铃的响了起来。酒吧老板迪利边擦着玻璃杯边抬头说道“欢迎！要些什么？”抬头看来人是卡诺，笑了笑“原来是你啊！今天怎么一个人来，难得嘛。”
　　“恩。”卡诺点了点头，接过迪利递过来的威士忌。
　　“对了，你昨天看到迪亚尔在门口跟他的猫吵架没？哈哈，那真是搞笑透了，一个大男人和一只猫吵架，听说是因为它打碎了迪亚尔心爱的杯子。哈哈，真是，你真应该看看。”
　　“恩。是嘛。”卡诺仍低着头没说话。
　　迪利看着他叹了口气。一阵沉默之后，迪利淡淡的说：
　　“你听说了吗？迪特一家都死了。”
　　“恩。”卡诺仍是没什么表情。
　　“唉，可怜啊。不过谁让他说出来呢。害了全家。躲过去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说出来呢……”迪利依然专注的擦洗着玻璃杯，吧台前的迪利则学着迪亚尔常做的那样摇晃着杯子中的液体。杯中的冰块撞击着厚厚的杯壁，发出叮当的响声。

　　四月的天空被耀眼的火光映红，刀枪声混杂着孩子的哭声回荡在红色的天空。龙战是否就要开始。肆虐的火烛在街道两侧的房屋中迅速蔓延。是谁？挑开了这场战役。
　　卡诺将手里的短刀别在腰间，将刚在路边捡到的正在哭闹的孩子塞在铁箱后头，说道“听着，躲在这里别动，任何人来了都不要出声。知道吗！”吓呆了的小孩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楞楞的点着头。
　　穿梭在狭窄的弄堂中，卡诺确保自己刚刚救出的几个孩子们都没事后，窜进了大道上，那里还有些孩子的哭闹声。可是眼前出现的，却是现在最不能见到的人。
　　“迪亚尔……”卡诺低声呼道。
　　“卡诺。对不起。”迪亚尔抬起头，明亮的泛着蓝光的眼睛看着他，说道“我要杀了你。这是我的任务……”
　　卡诺不自觉的抽出别在腰间的刀，挡住了冲过来的迪亚尔的攻击。“迪亚尔？什么任务？你在说什么？”直觉有些不对，卡诺握紧手中的刀，问道。
　　“我是龙的战士，所以我必须杀了你！”迪亚尔眼中的光芒不减。
　　“龙的战士？迪亚尔，你也听到了钟声吗？！”卡诺强忍住自己的感情，握刀的手却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是惊讶？还是高兴。
　　“也听到？卡诺。难道你也？”
　　“没错啊。”
　　“可是，在望情坡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也没有看到你啊！”
　　“你去的是哪天？”
　　“应该是星期三的晚上。”
　　“什么？！我是星期二啊。”
　　“怎么会这样？！”
　　迪亚尔放下手里的刀，问道。“我们的人有萨雅，葛奥，马丁……你看到他们没？”
　　“怎么会？我们的人是迪利，罗德他们，一共有百余人。”
　　“我们也是，这么说来整个圣地哥的人都听到了钟声？！只是在不同的夜里！”
　　“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个阴谋！有人要我们自相残杀！卡诺，我们得快点去通知所有人！”迪亚尔将刀塞入刀鞘中，说道。

　　“卡诺！小心！”刚转身的卡诺听到身后迪亚而传来的惊呼，回头只见迪亚尔的腰间已插上一把短刀。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淌。“迪亚尔，你居然保护敌人，你这个叛徒，给我让开！卡诺，我要杀了你。你是我们的敌人！”握住刀柄的是葛奥，他抽出刚插入迪亚尔腰间的刀，那带血的刀和身后的火焰一样刺眼，他疯狂的笑着，再度攻击。迪亚尔一手捂住淌血的腰间，一手用刀鞘挡住葛奥的刀，对身后卡诺喊着，“你先别管这里，快点走！去通知大家！”
　　“可是，你……”
　　“快点走，别管我。我们是同一队的人，他不会杀我的，你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卡诺愣了一下，咬咬牙转身向村中心跑去，边跑边朝后头喊着，“迪亚尔，我欠你的钱还没还呢。你死了我可就不还了啊！你知道没！给我活着等我回来！”

　　“住手！停下！这是一场虚假的战争！全部住手啊！！”
　　硝烟肆虐，哭声呐喊声，疯狂的城市迎来的疯狂的一夜。在满身伤痕的卡诺的疯狂的喊叫下逐渐安静。在听完他说的话后，男子们被欺骗的愤怒声和女子们终于结束了的哭嚎声再次映衬着那快要熄灭的火焰。

　　仍然吵嚷的村庄，但已不见四处的打斗。卡诺撑着身子，疯狂的四处搜寻。终于他见到什么般疯狂的冲了过去。
　　“葛奥！迪亚尔人呢！说啊。他人呢？！”摇晃着有些疯癫状态的葛奥，卡诺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比他还骇人。
　　“哈哈哈！迪亚尔？他是叛徒！还想跟我斗，我刺了他十几刀，就不相信刺不死他。他不是有引以为豪的头发嘛！哈哈，我割了他的头发，让他死的时候做个光头！我划花他的脸，让他这一辈子都不能跟我抢女人。哈哈哈……你要看吗？！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卡诺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摇摇晃晃走到前方，那里斜躺着一具尸体，面目全非，卡诺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就忍不住从胃里翻上来的呕吐感。尸体旁边散布着大把大把的金发，那样耀眼的颜色，在夜色里仍然闪着金光。
　　“迪……亚尔……，你杀了他……你居然……”卡诺的眼角爆出血丝，颤抖的手握紧了掉落在尸体旁迪亚尔的剑。他用瞠红的眼睛瞪着疯疯癫癫的葛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他尖叫着向葛奥冲去。血红色的液体喷射到他的脸上身上，那带着温度的黏稠液体让他恶心的想吐。卡诺松开握着刀的手，扶着墙边呕吐起来。

　　他摇摇晃晃走出小巷。城区中心广场上人们正在看护伤员包扎伤口。
　　“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样！都是因为这是个腐朽的国家！我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卡诺惊恐的看着人们眼中再次燃烧的熊熊烈火。不！不是这样！我要的不是这样！一场虚伪的战争结束，可是真的是结束吗？！那烈火仿佛宣誓着战争的开始……

　　远处黑暗的森林中的悬崖边。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的青年冷眼看着圣地哥的一切，风吹过他的帽子，扬起几缕发丝。那金黄的颜色在黑暗中那样耀眼。
　　“迪亚尔殿下。起风了，我们还是快走吧。迪利将军已经在前往莱萨都城的路上了。”
　　“萨雅。卡诺的事交给谁处理了？”
　　“交给德力哥了，以战后仍乘机杀人的罪名明天一早将在城区中心广场处决。”
　　萨雅边说着边留意迪亚尔的表情。虽然只是一个棋子，但毕竟也相处了十几年，说不定想放他一马，如果那样，一定得通知德力哥尽快将卡诺这个人处理掉。他们的王子不可以有这样柔弱的感情！可是迪亚尔却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冷冷的吐了两个字：
　　“很好。”

　　“圣地哥的钟声响起，噬火龙即将喷火，龙战就要开始……愤怒吧，我的臣民们，愤怒吧，将你们的怒火献给最强大的龙种。龙战，就要开始了！恶魔在呼吼！”
　　从今日开始，传说就要成为真实。没有人知道，噬火龙之所以喷火，是吸取着人们的怒火。

　　“火焰在弥漫，圣地哥在哭泣。那惊恐里映出的是恶魔。恶魔走进了圣地哥，这个曾经美丽的村庄……”遥远的地方传来竖琴的音乐和清灵的歌声。
　　“什么声音？”坐在马背上的迪亚尔问道。
　　“是圣歌，圣女在歌唱。要把她抓来吗？”萨雅回头望像森林的远处，问道。
　　“不用，随她去吧。”迪亚尔推开遮在头顶的帽子，让金色的长发飘散在风中，那耀眼的颜色仿佛刚要捕捉到便一纵即逝。

　　马蹄声跑远了，圣女清澈的歌声却仍回荡在森林的深处。
　　“那硝烟中愤怒的火光，化成恶魔嘴角的一抹微笑。淹没了一场虚伪的龙战。即将开始的，难道是真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