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成双》大大仙人球

9、地灵，然

　　饕餮，上古四大凶兽之一，穷凶极恶，不知餍足，传说中它极其丑恶，常以人命为食，羊身人首，眼睛却生在腋下，之前亦尘看山海经的时候就对这一点产生过疑惑，眼睛在腋下，那走路的时候是不是得抬着胳膊啊，

　　啧，那也是很累了。

　　不过传说固然有夸张的部分，但是无风不起浪，那家伙要真是饕餮的话，看它吞地傀那利索样，也该知道所言不虚啊。。。

　　“师傅啊。。。”

　　亦尘无力的冲他师傅说，“您就不怕那饕餮吃了我啊？”

　　林道长淡定的说，“不怕，那饕餮不吃人。”

　　亦尘震惊了，“可是师傅，传说不是说饕餮吞人不眨眼吗？”

　　林道长白了亦尘一眼，“传说你也信。”

　　亦尘碍着这是自己师傅，没法发脾气，搁着别人他早就上去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那行吧。。。先不说别的，师傅啊，我先问你个重要的事情，那被饕餮吞了的地傀，还能活吗？”

　　临走林宇宁拜托亦尘告诉他，小然是死了还是活着，亦尘也不知道，就没告诉她，现在回来了，他也很挂记这事儿，所以第一时间就来找了师傅，虽然那地傀堕了魔道，但归根结底他也不是坏人，不该落个神灵俱灭的下场。

　　林道长说，“被饕餮吞了那还能活啊，早死的渣都不剩了！”

　　亦尘，“啊？！”

　　林道长，“不过它的灵魂已经自行转世了，有什么恩恩怨怨，都自去地府里算了。”

　　亦尘，“师傅您怎么说话大喘气啊！”

　　夜晚。

　　亦尘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无尽锋火，他站在云巅之上，俯瞰着脚下斗争的神魔。

　　他旁边站着个小童子，小小的脸，细长的眼。

　　那小童子问他，“为什么非要打？”

　　他望了一眼被鲜血染红的九重天，

　　“因为贪婪的心，永不满足。”

　　扑腾！亦尘睡着猛的坐起，他心脏狂跳，满头满脸的虚汗，他好像梦见了什么，却又记不清，只记得血红的天，和一双似曾相识的眼。

　　他打开包袱，拿出今天白天，那路上的陌生男人送给他的东西，一件一件逐一摆开。

　　那些东西杂乱无章，什么都有，有一把剑，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字，晦暗无光，看起来颇有些年头，还有个圆圆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手环，但更多的是亦尘看不出，也不认得的古怪玩意儿，只一样东西，亦尘只要看到就是心里一动，

　　那像是一条发带，看起来是灰扑扑的暗红色，但亦尘知道，那原本是一条赤色的发带。

　　亦尘不自觉的拿起那条发带，手指摩擦间，心痒痒的，像是有什么要喷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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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只地灵。

　　自有意识以来就盘踞在此，已过了不知多少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出现的，只记得有一天，我突然看见了万物，听见了鸟语，闻见了花香，接着没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说她叫茗香，是天上的仙子，受命来地上找寻我，我问她，为什么要找我，她说只要是有了灵魂的天精地灵，都要录进天上的名册，以便将来查询。

　　“可是我没有名字”

　　茗香笑了，左眼角下的泪痣越发显眼，衬的她明艳可爱，无名的地灵看傻了眼。

　　她说，“那我帮你起个名字可好？”

　　他呆呆地点了点头，能有个名字，自然是好的。

　　“嗯。。。你生的这么好，又源自天然，不如就叫做小然可好？”

　　有了名字的地灵弯了弯嘴角，有生命以来第一次展示笑，这种表情，笑的茗香都呆了一呆，

　　“我喜欢这个名字。”

　　茗香仙子走了，临走他告诉亦尘，以后她还会来，让他潜心修行，不要做坏事，她已经托了附近的土地照看他，有什么不懂的事可以问那土地，他会告诉自己。

　　小然平日无事，那土地又是个爱说的，就老拽着他天南海北的聊，小然也不会拒绝，只是在他不说的时候问上一句，

　　“茗香怎么还不来。”

　　“诶哟！”土地扭曲着那张满是橘皮的脸想来捂小然的嘴，“仙子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你得尊称一句茗香仙子才行！”

　　“哦，茗香仙子怎么还不来。”

　　“怎的，你有事儿要找茗香仙子？”

　　小然听了，想了想，就扭了扭头，没片刻又点了点头。

　　土地被他弄愣了，“到底是有事还是无事？有事跟我说就行，能办到的我都尽力！茗香仙子得再过三个季节才来呢！”

　　小然问他，“三个季节是多久？”

　　土地回答，“就是冬天的时候！”

　　小然点了点头，时间不长。

　　春去秋来，终于在入冬的时候，茗香仙子来了，还挟着一身风雪。

　　小然从地底出来，冲她展开一个温柔的笑，“茗香，你来了。”

　　茗香仙子有些惊讶，“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小然嗯了一声，“记得很清楚。”

　　于是茗香就笑了，她还以为自己这么长时间不来，这只小小的地灵，早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一年两次，小然数着人间岁月，每次茗香来的时候都会给小然带些东西，有时是衣服，有时是吃食，有时是天庭趣事，其实是什么都好，小然不在乎，他只是想看到她就好。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再一次入冬的时候，茗香没有来，小然就想着，也许她是有什么事给耽误了，可到了来年春天，还是没见茗香的踪影。

　　土地不忍他痴等，就告诉了他事实，说茗香因触犯了天条被贬下凡历劫，已经入了轮回，以后都不会来了。

　　小然听了没说话，默默进了地底，从此没了踪影。

　　土地望着地面，低声的说了一句，“痴儿啊。。。”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小然四处游荡，只为寻找成了凡人的茗香，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了。

　　只不过他看到她的时候，她在哭，哭的很伤心，眼角的泪痣在眼泪的洗刷下显得楚楚可怜，她的外貌和之前一般无二，只是年龄小些，看着只十四五岁，小然不解，在人间，这个年龄合该是很快活的时候，为什么她在哭，难道她在人间，过的不开心吗？

　　目睹女孩子哭了多次之后，小然终究忍不住出了声，他跟她谈心，告诉她自己是地灵，会保护她，女孩子听了很开心，她不害怕自己，但终究也没告诉他，她为什么伤心。

　　小然每每随着女孩儿回家，看她跟别的人家相处模式像是不一样，她总是躲起来，总是很害怕，小然只能安慰她，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可终归有一天，他知道了她害怕的原因，他隔着很远就听到了她的求救声，到她身边之后看到的场景让他红了眼，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抽走了那男人的灵魂，他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时刻在她身边。

　　女孩儿在他怀里颤抖，眼泪把他的衣服都浸透，小然问她，你恨他们吗？

　　女孩没说话，但她看了一眼萎缩在地上不动的男人，眼里的恨意简直能化作实质的剑戳穿那人。

　　小然抱紧了她，轻声说了一句，“我会保护你。”

　　接下来的事有些不受控制，小然安排好了女孩儿，不想让她直面自己的杀戮，他怕她会害怕。

　　几乎是天然就会的，小然吞噬了那一家三口的魂魄，从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不一样了，他变得渴望杀戮，渴望灵魂，他进了陈宇锋的身，带着女孩儿去报了案，他告诉自己，也告诉女孩儿，自己必须更强大，才能保护她，保护自己，但真相往往只有他内心深处才清楚。。。

　　设计吞了两个道士的魂魄，小然觉得自己更强了，他如法炮制，想要更多强力的魂魄，但女孩儿却不依了，她装作蛮横无理，想赶走新上门的道士，却没成功，那两个道士终于是走进了自己的猎场。

　　他施展了术法，想神鬼不知的把两个道士解决掉，却不知哪里来的高人，无声息的就破了自己的阵，那个叫亦尘的道士又识破了自己的真身。

　　本来依着自己千万年的道行，小然可以轻松的解决掉这两个小道士，却没想到中了那叫亦尘的道儿，弄出了什么东西，自己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吞了。。。

　　好在没有神灵俱灭，到了阎王殿，判官判了自己的罪，说是伤害了五条无辜的姓名，罪大恶极。

　　“两条。”

　　判官，“啊？”

　　“只有两条无辜的性命，我背，别的，我不背。”

　　判官被呛了红脸，转念这么一想，他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再加之他当地灵多年，做过不少好事，也就随他去了。

　　最后判了他轮回畜生道六载，再重新为人，以前的修为，是半分都没有了。

　　奈何桥边，

　　孟婆全然不似传说中那般年老，完全是个美艳的青年女子模样，她懒散散的指挥着小童子给过往的魂魄送汤，遇见不肯喝的就上手捏着灌，下手快准狠，别的魂魄一看，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只乖乖的喝了，过了桥，投胎转世去了。

　　小然则没上那桥，他在忘川河边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了，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孟婆看了，招呼他过来喝汤，他也只是轻轻的摇摇头，时间久了，他也不出声，也不作妖，只乖乖的坐着，孟婆也就随他去了。

　　这一坐，就是几十年，直到他面前站了一个人，那人轻轻冲他笑，

　　“小然，你在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