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心绪太无聊

26、第 25 章

　　廖建生也不知道从哪悟出了安宁不高兴的缘由，一整个周末都陪着他，只有在周六上午安宁上课时才回家一趟。他从家里拿了些衣服，然后借口学校有事就匆匆走了，午饭也没在家吃，赶着去接安宁放学。
　　安宁觉得自己无药可救，明明一直告诉自己不要依赖廖建生，却很享受他一整个周末的服侍。
　　安宁的左手因为血液不通畅，手指肿胀得厉害，毛细血管破裂也导致手背淤青一大片。程医生让他平时要经常做抓握动作，要么等石膏拆了手臂会萎缩得很严重。
　　周末两天，廖建生都宝贝着他这只手，煮鸡蛋给他散淤，帮他揉手指，肩膀更是按摩得勤快，尤其是晚上睡觉前都按到安宁睡着才停下。他还帮安宁挤牙膏、拧毛巾、穿衣服，就跟小太监服侍老佛爷一样。不过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当着王老师的面做这些，怕挨骂。
　　周一早上廖建生送安宁去上课后才回学校，他留了几件衣服在安宁家，王老师也给了他一把家里的钥匙。开始廖建生没敢拿，后来王老师说了一句：万一安宁忘记带钥匙可以找他，他才收下。
　　王老师看着廖建生长大，了解他的品性，也清楚他的为人，所以很放心地把钥匙交给他。省得每次他来家里没人时都要在外面等，而且他是安宁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交心的朋友，王老师一直把他当自己的第二个儿子一样看待。
　　安宁看着妈妈给廖建生钥匙，心里嘀咕道：不是让我不要太依赖他吗，干嘛还给钥匙，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周二傍晚下雨了，气温陡降。廖建生第一次用钥匙进了安宁家，在衣柜里找了件外套就去学校门口等安宁。
　　教室里人多还好，出了教室小风一吹，安宁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走到校门口时，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忍不住发抖。
　　“安宁！”廖建生站在路灯下喊，安宁看见了一路小跑过去。廖建生拿出包里的外套给他披上，因为他左手不方便，只得包在衣服里勉强扣上扣子。
　　“上车，我送你回去。”廖建生把安宁的书包挂在车把上。有他在前面挡风，安宁感觉好多了。
　　看到廖建生安宁心里是非常高兴的，可是这会儿坐在后座上又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了。今天后桌的几个女生在小声谈论着谁喜欢谁，谁谁和谁偷偷谈恋爱了，安宁听了一耳朵就忍不住想廖建生会不会在学校里也有心仪的对象。
　　这么久以来，安宁习惯了廖建生对他好，如果有一天廖建生把陪他的时间给了别人，把对他的好给了别人，安宁就得自己一定会很难过。可是两个人都在长大，改变是必然的，廖建生会有自己的生活也是必然，以后他们注定不能像孩提时代那样亲密无间。
　　安宁觉得与其将来突然面对分离伤心难过，不如现在就慢慢疏远关系，让自己能好好调整心态。
　　“阿生，你以后没事不要来找我了。”安宁觉得这么说很无情，但没有办法，“我们现在不同学校，将来从事的工作也不一样，所以从现在开始还是各自顾好自己吧。”
　　廖建生乍一听以为安宁又哪不高兴了，但听到最后他愣住了。他从没想过以后要跟安宁分道扬镳，即使两人选择不同，走的路不同，他也认为他们会一直是好兄弟，一直在一起。
　　廖建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到巷子口安宁下车后，他默默地看着安宁单薄的背影，心里很失落。
　　周末廖建生没来，王老师也发现安宁情绪有点低落。如果说上一次安宁像炸毛的猫，那这一次他就像被遗弃的小猫，躲在角落里孤单地舔着自己的爪子。王老师仿佛看见了没认识廖建生之前的安宁，明明觉得寂寞却强装淡定。
　　“我以为阿生会来，他学校里很忙吗？”王老师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叫他不要来了。”安宁装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都是高中生了，又不是小孩子，还总腻在一起。再说我功课也忙，没空陪他，他现在又是住宿舍，总往外跑也不好。”
　　看安宁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王老师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她一直觉得安宁太依赖廖建生，而廖建生总是对他百依百顺，如果能趁现在让俩孩子改改这个坏毛病也是好的。
　　三中校门对面新开了一间音像店，老板阿木右腿有点瘸，但长得高大帅气。很多女生见了他都会脸红，却还经常假装去挑磁带，然后偷偷看他。
　　阿木叼着烟，慢条斯理地走到廖建生边上，学着他的样子趴在货架上往外看：“小子，看上哪个女生了给哥说说，哥帮你掌掌眼。”
　　廖建生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都呆在音像店里，等到安宁晚自习结束出来，他才偷偷跟上，一直跟到他家巷子口才离开。他觉得自己就像跟踪狂一样，但不这么做，他就觉得不舒服，一整夜都胡思乱想的睡不好。
　　那天安宁跟他说了之后，他就想是不是安宁有了新朋友不想跟他玩了，心里一时很妒嫉。后来又想安宁现在读高中，将来是要上大学的，而他中专毕业后就参加工作，两个人确实差距挺大，安宁看不上他也有可能，这点让他感到沮丧。
　　廖建生记得中考前跟安宁说他的决定时，安宁没有反对，还挺支持的。现在态度突然就变了，到底是为什么，不弄清楚他真的是寝食难安。
　　可是跟了安宁几天，廖建生不但没发现安宁有跟哪个同学一起，还觉得安宁看上去很没精神，好像还瘦了，心里不禁有点担心，于是更是天天晚上来等他了。
　　“暗恋是没有前途的！”阿木拍拍廖建生肩膀，“是男人就大胆的说出来。”
　　“说什么说！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回事！”这几天廖建生也跟阿木混熟了，说话很随意。他叹了口气，眼睛还是盯着外面：“我兄弟突然不想见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烦死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有女朋友了嘛！”阿木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这会儿哪还有功夫陪你啊！”
　　廖建生一下子呆住了，他是真没想到这点，也从没想过，但阿木这会儿提起，他就想起以前他们班女生争着和安宁拍照的事。安宁长得好，成绩也好，虽然为人冷淡了点，但有些女生不就喜欢这样的吗。
　　以安宁的性格，就算喜欢上哪个女生可能也不会说，所以他才显得没精打采的。为伊消得人憔悴！这个可能性很好的解释了安宁现在的状态。
　　廖建生看到安宁出来后，还是偷偷地跟着，可是心里却空落落的，好像丢了重要的东西。他习惯了对安宁好，这种习惯就像吃饭一样自然，即使王老师说他太宠安宁，他也没觉得这样不好。可是现在安宁不需要了，正如老话说的：兄弟如手足，他觉得自己变得缺胳膊断腿，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