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听说你也重生了》无情道剑修

82、八十二。

　　安解雨不明白，为什么闻霜最后能够成功。

　　她带着褚音来到了地下室，那时候，她想的是，闻霜做不到的。

　　外公是祭品，锁链只要还困着他，镜中镜就不会停止。只要外公不愿意，闻霜是不可能解开锁链的。

　　但眼见为实——闻霜并没有选择打开锁链，而是抽出长剑，刺入了左丘穗的身躯。

　　祭品消失，同样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你杀了我的外公，我把褚音杀了，不过分吧？”

　　安解雨掐住了褚音，导致他的脸涨得通红，几乎要爆出来。褚音一双眼瞄着闻霜，仿佛还想要多看几眼。

　　闻霜却平静地说：“夫人，您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他丝毫没有愤怒，也没有其他的情绪，像极了很久以前的虞褚音——却和最后一次见到的虞褚音完全不同。

　　那个虞褚音啊……一路风尘仆仆地归来，提着剑直直插进她胸口的时候，只是为了给好友褚音小少爷报仇，他的脸上全是悲愤。

　　“重新打开通道，你和他也会死！这到底有什么好处？！”

　　“啧，这话说的。”闻霜依然没有表情，从容地擦拭着血液，“我们早就死了。被你控制着去死和自愿去死，其实没有太多差别，但我们更喜欢后者。还有，他快被掐死了哦。”

　　安解雨怒笑：“你还知道关心他啊——”

　　“我是说，你的儿子虞音，快死了。”

　　“——你说什么？”

　　安解雨低头看去，怀里的小孩已经奄奄一息，她的手已经松了，小孩的脸色却没能转回正常的模样。

　　他咬了咬唇：“你不、像我的、母亲。”

　　他记忆里的母亲，一直对他很温柔，喜欢抱着他，喂他吃点心。虽然不敢让他出门见人，但是每天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后来，她不见了。他后来一直重复着同一天，记忆却从来没有被禁锢。那个母亲很温柔，很喜欢他，会给他喂点心，但那是幻象，因为母亲离开了。因为弟弟不可能每天都在同一个时候来找母亲的。

　　他只是想来看看，母亲离开自己之后，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不回来了？离开幻象，来到了这里，他很快就明白原因。母亲想要打造一个没有自己的世界——那里有当了皇帝的弟弟，有痛失所爱的哥哥，还有坐在宫里掌控天下的母亲，却唯独没有自己。

　　安解雨无法理解，为什么虞音会出现在这里。

　　“虞音，你怎么样？还好吗？没、没事吧……？”她有些僵硬，好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了。

　　啊，她是忘了……她忘了虞音和褚音长得是一样的。

　　因为在吸走虞褚音最后的命格时，她失误带走的是褚音的命格——连带着外表也变成了褚音的模样。

　　“我后悔了，我不该出来的。我后悔了。”虞音想到方才知道的一切，就很生气，他宁愿永远被困在有母亲的那天，也一点都不想出来见这个人。

　　“不是……”安解雨一时间无话可说，闻霜却插话：“没必要后悔。虞音，你该长大成人了……虞褚明明和你一起出生，他如今，却已经是什么都能做到的人了。你呢？”

　　“我知道……我刚才看见他了。”

　　虞音闭上眼，身体也不再只是一个孩童模样，他开始有了变化，只是和褚音不太一样，他的外貌，更加偏向了另一个模样……

　　粗哑的声音在安解雨的耳边响起：“虞褚想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他完成的。”

　　安解雨：“你想做什么？”

　　虞音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着对她说：“您一定是太难过了。但其实不必这样的……”

　　为什么那个世界没有他，他在看见褚音的时候就明白了。

　　安解雨心存愧疚。

　　她想要报复的人，是刘若雪，想要夺取的生命，是刘若雪的孩子。可她却因为失误害死了另一个无辜的孩子，一如当初刘若雪为了争夺，害死了虞音一样。

　　所以安解雨希望，至少在镜中镜里，褚音的存在的。

　　只是褚音的原身死的比她早，镜身也一早就死去了。安解雨自然不会为了褚音去做些什么，只是给予了他一个机会。只是这样一来，虞音就无法存在于这个世界。

　　“我知道，您真的很难过。如果没有被伤害至此，我们应当可以好好地在一起生活着。”

　　从褚音身上夺走的东西，自然是无法还回去的。但至少，不应当继续厚颜无耻地使用着。

　　虞音很快就在安解雨的面前消散，他决定走向死亡，为自己赎罪。消失的那一刻，他微笑着对安解雨说：“至少您已经见过，我长大后的模样了。”

　　安解雨：“……闻霜，你就想让我看着这个吗？”

　　闻霜扭过头去：“并不。这原本是虞音的计划，我只是照做。我的计划……在刚刚就实现了。”

　　一瞬间，安解雨感觉到头顶的天空发生了裂变，闪电划过天空，将云层劈开，雨水从裂隙中迅速降落，很快就遮挡住了安解雨的视线。

　　“你做了什么？”

　　“我其实没有做什么。”闻霜平静地说，“我只是负责和虞音吸引你的注意力。而褚音，则是去打破禁忌——虞褚，已经得手了。”

　　“是我输了？”安解雨问。

　　“你输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让你日子不好过了吗？但仅仅是这样，你又凭什么这么对我？你这个出生便是罪孽的孩子，跟虞褚那个家伙一样——”

　　闻霜却冷淡地打断了她：“所以呢？是我想要刘若雪成为我的母亲吗？是我愿意让你把我交给琅嬛吗？是我故意回到东宫找上你的吗？如果你讨厌我到极致，当时就应该效仿刘若雪，直接将我掐死，不是吗？”

　　可是在那个虚幻的镜中镜里，安解雨却选择将闻霜这个外来者放任，甚至给予他一个平凡的人生，顺风顺水，从未有过磨难。

　　“……我果然，当时就应该杀了你才对。”

　　“你说的很对。在这一方面，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也就这一件了。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但务必……放手吧。”

　　云层中的裂隙越来越大，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摔倒在滑着雨水的地面，滚落在安解雨的脚边。

　　那是什么？安解雨看不清楚，蹲了下去。

　　她翻了过来，发现那原来是一个人。还是一个老熟人，刘若雪。

　　“啧，你的命不好。”安解雨这么对昏迷的刘若雪说。

　　一旁响起褚音的声音，他同意这一句话：“确实不好。”

　　方才他闯入镜中镜，伙同虞褚杀死了那里的虞麟，破坏了整个镜中镜，最后还抓出来了刘若雪。虞褚的目的完成，秋雨他们也完成了自己的心愿，自然不会想要理会这个女人。

　　“当初被她召唤过来，完全是依靠着玉佩和亲缘的关系，事已至此，你将她带走也无妨。”

　　褚音是第一次见到虞褚本人，他的面貌和几个兄弟都不一样，比闻霜更加像虞霜华，身形却更加凶猛。

　　“虞音想要放弃一切……我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毕竟原本也不是我的东西。”

　　那是虞褚最后一句话，褚音同意之后，便将刘若雪打晕带走。

　　左丘穗将她带到这里来，最初的目的，自然不会是拿去制衡自己的外孙女。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女人的报应根本不够，就那样死了太便宜她了。

　　要左丘穗放弃成为祭品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把最初的愿望实现——让外孙女真正地，报复一次刘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