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听说你也重生了》无情道剑修

79、七十九。

　　“如果说，看到了眼前的幸福就此消失会无动于衷，那么这个人就不能算作人了的话，我大概还算得上是一个人的。”

　　闻霜低垂着眼眸，抚摸着手中的璞玉，认真地给它雕刻花纹、打磨形状。

　　虞子晋看着他，又问：“手艺不错，从哪里学来的？”

　　“别岔开话题。”顿了一下，闻霜又还是回答了：“以前遇到了一个人，他教的。”

　　虞子晋满意了：“也就是说，现实的你，本来应该死去，但最终却有一个孩子替你死去。”

　　“……麻烦注意一下我叙述时的视角——死去的那个人，是现实里你的弟弟，而不是我。”

　　虞子晋摇摇头：“不不不，你这可不必隐瞒。我以前说过的，我知道的事情还挺多——啊抱歉，那是对‘褚音’说的。”

　　“闻霜”瞥了他一眼：“是吗？那你的眼力真是非同凡响。怎么不见你对阿霁的事情也看得那么清楚？”

　　“……放过我吧，我错了。”虞子晋苦笑着求饶。

　　“对。现实里我是你的弟弟，这点没问题。”像是自暴自弃般，闻霜的语气又恢复得平淡无奇，面上也没有了任何表情。

　　“真像啊……”虞子晋不由得感叹道。“那么现实的你，发生了什么？”

　　“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行尸走肉。不过……最后还是去找安解雨算账了，所以也死了。”

　　虞子晋问：“那……她也死了？”

　　“是。不然怎么会跑到镜子里来？顺便一提，她本事还不小，虞褚早就死了，虞音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总是在想方设法接近虞麟的人，不是虞褚？”

　　闻霜停下手中的活，淡淡地说：“虞褚可是刘若雪的儿子，就算也是被同一个人害死的，安解雨的心胸可没那么大——她连被刘若雪抢走的你都不认，指望她能宽容虞褚的存在吗？至于‘他’是谁……很显而易见地吧。”

　　现实和镜面互相对照，现实里有一个安解雨，自然镜子里也有一个安解雨。顶替掉了镜子里的安解雨之后，现实的安解雨才能够安稳地活在镜子里。

　　只是镜中的安解雨又怎么会甘心被别人夺走位置？因此她环绕在不速之客身边，死死地防范着这个女人。

　　虞褚被复活在镜子中，又被杀死，自然也心怀怨愤，被“镜中的安解雨”吸收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便开始有了对抗安解雨的能力。

　　只不过现在“她”到底是谁，就是另一回事了。

　　虞子晋淡淡地说：“与无数不同的人融为一体，最终会成为什么东西？”

　　闻霜摇头：“闻所未闻，不懂。”

　　“你不是已经见过这样的人了吗？”虞子晋说。

　　现实中的安解雨？说到底，这两个不都是“安解雨”吗？

　　现实里，他被琅嬛生下的时候，已经在梦石山，他从小听过很多奇闻异事，但绝对没听说过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因为意外，远去武陵城的时候，琅嬛突然死去，他瞬间成为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开始在外游荡。直到还是太子的父亲找过来，说要抚养他。那以后他才遇到第一个让他无法理解的人——太子妃安解雨。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知道安解雨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充斥着不详的气息，走过的地方都弥漫着诡异，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满面的笑容。

　　难以理解，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最让他觉得不能接受的，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腐朽味道。

　　极其难闻。

　　他不喜欢所谓的父亲，也更讨厌这个女人。平日里，只有差不多年纪的人能和他搭上话，却也不怎么喜欢他。

　　直到他感觉到自己被种下了东西，夜间睡觉时总会梦到奇奇怪怪的经历，还有奇奇怪怪的人，他们还说着奇奇怪怪的话。

　　他选择了逃离，但没有用。寿终之时，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活下去的冲动。

　　直到那个孩子出现在他面前——一个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子，甚至还同名。

　　这是他见过的第二个奇怪的人。

　　并且也是因为这个孩子，他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琅嬛来自圣蛊教，既然是教主，自然有着祖传下来的至宝玉佩，只是多年前由前教主迦嬛交给了齐天瑞。琅嬛带着年幼的儿子来到武陵城，与齐天瑞约好了见面，拿到了月牙佩的第二天，便暴毙身亡。

　　月牙佩本身没有问题，但另一半，却是在安解雨的手中。

　　琅嬛从来没有说过玉佩到底有什么作用，会产生什么效果，所有的一切都是闻霜拿到了完整的玉佩后发现的。

　　简而言之，就是入梦和预言。

　　当初和褚音在一起的那个轮回，琅嬛曾经从齐天瑞那里拿到了月牙佩，却在当天夜里预言到了将来会有别人将玉佩复原归还。她作为教主，非常希望这一事实成真，因此还给了齐天瑞，希望由他保管。

　　为什么现实里琅嬛一夜暴毙？那自然是因为，她彻底入梦了——或者说，踏入了不属于她的世界之中，因此死去。

　　就像安解雨的“镜子”。安解雨可以借着玉佩本身的能力，打开通往镜中世界的“门”，并穿梭进去。琅嬛自然也可以。只是离开了现实，现实的她们没了意识，必将死去。

　　如果此时再彻底毁掉“门”的话，外边的一切，就再也与她们无关。

　　安解雨的方法，就是毁掉玉佩。

　　那时候的闻霜复仇之后完全没有快感，生命力也彻底被吸走，所以也跟着死去了。

　　“她会不会以为，褚音是代替你诞生的？”

　　闻霜没有什么变化，再度执行起自己的任务：“正常来说都会这么想。只是她这样精明的人，在看到我的存在之后，真的还会这样想吗？”

　　想了想，他又说：“其实我唯一不懂的是，为什么虞音被她放弃了。”

　　虞子晋却不觉得：“怎么会？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嗯？”

　　“她的确可以改掉很多事情——让父亲提前登基、提前退位，又让已死的双子替代掉原本应该存在的你，甚至能够布置阵法，害死挡路的齐开霁等等。但直到最后，虞麟也无法逃离被杀死的命运。”

　　闻霜叹气：“你说的这些，都是她在镜中镜做出来的。她现在那边不是所有人都睡着了吗？”

　　所谓的梦境，本质上还是依靠着镜子。

　　正是因为镜子可以有无数个，所以能够打开的门，也有无数个。

　　虞子晋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得到了完整的玉佩而成功释放的大入梦术，本质上虽然依靠镜子，但是也依然是她操控的——我只是告诉你，她操控的很多，只是无论如何，那都不是现实。”

　　“这我同意。”

　　因为现实里虞麟无法登基，即使镜中他被抬了上去，也注定只能是虚幻。

　　现实和镜像，再如何钻空子，也一定要对应——

　　就像，现实里的安解雨已经死了，那么镜中的她，也必须死一样。

　　“完工了。”此时闻霜手中的玉，已经变了副模样，淡红色、菱形、刻着几个粗糙却显眼的字。

　　虞子晋恭喜他：“那么接下来，祝你好运。”

　　闻霜看着他：“事成之后，我们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

　　虞子晋微笑地说：“那又如何？再说了，会发生什么，你又怎么会知道？”

　　哦……说的也是。

　　所以说即使是镜像，这个人也非常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