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六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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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闻霜连着几日念叨着的崔鸣之，此刻日子过得不算很好。他的妻子是左丘氏之女，自从左丘家出了事，虽然陛下并未将真相全部昭告天下，但那些未曾被隐瞒的已经足够造成一定的打击。
以往看他眼色行事的人，最近都有些明朝暗讽的意思，令他倍感不适。
今日清晨落下了绵绵雨，此刻正值正午时分，却不见日光。他感觉有些冷，便前去了平日里较为少去的凉心楼，找了三楼一处雅间，对着窗外饮温酒热身子。
小酌两口，他眼角瞥见门外似乎有人经过，无意间扫了过去。
“咦？”是一个意外之人，崔鸣之放下酒杯，走上前去敬礼，“秋大人安好，未料到竟能在此处遇到秋大人，属实下官荣幸。”
路过之人，正是新上任几个月的丞相秋雨。他似乎也没有料到崔鸣之居然也会来这里，从容地笑了一下：“崔大人客气了。”
崔鸣之自然而然地邀请秋雨一同用膳，秋雨独自一人前来，也没有什么理由好去拒绝，便也同意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窗边，话语并不多，时不时看下楼下的街市。
哪怕是正午，此地也有不少商贩与行人，崔鸣之微笑着感叹。
秋雨点头：“陛下勤政爱民，政治宽和，百姓的日子自然是过得不错的。”
崔鸣之哈哈一笑，道：“丞相大人不愧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下官却不比大人那般文可治国武可安邦，只能尽自己所能，为陛下与这江山社稷供些绵薄之力。”
秋雨摇摇头：“仆射大人过誉……唉，既然并非朝堂之上，我们便不再提这些事情了吧。”
崔鸣之会意，便说：“大人说得是。说起来大人如今也已有所建树，可有娶妻？”
秋雨摇摇头，从容道：“未曾。家中尚且有人需要照顾，便从未有过这个念头。”
“这是何故？”
秋雨抿唇，似是略微苦笑，说：“我的母亲，她是我至为重要之人。好多年前便已经病入膏肓，疯癫了。这样的环境，可不好娶什么妻子，但我无论如何也要照顾她到最后。”
崔鸣之叹道：“竟是如此。大人孝顺之心，令下官自惭形秽。”、
他又问秋雨可有兄弟，秋雨却道有。
“他们啊，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从未说出去，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机会……以前的时候，我也挺想找他们帮帮忙的。只是造化弄人，若有朝一日他们能……的话……”
崔鸣之从他的言语中，大概明白了些许其中内情，大约是兄长们都离开家乡奔赴四方，后来的时候已经联系不上了。
午膳用尽后，秋雨准备告辞，崔鸣之正准备行礼，却瞥见楼下大街上出现了一个人。他一身白衣显眼，衣领袖口上花纹繁多复杂，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却独自一人出现在这片区域。
像极了今日来到这凉心楼的秋雨。
崔鸣之并不认识这个人，却还是开口问了秋雨：“大人，这位公子看起来身份不凡，您可认识？”
秋雨看着那个白衣青年，平静地说：“眉宇间有正气之色，个性似乎有些天真，想来从小到大，都过得顺风顺水吧。很可惜，我应当是不认识他的。”
正在买霜糖的闻霜感觉背后凉凉的，却没有找到究竟是什么人偷偷摸摸地看着他。
“真是奇怪。”
小贩将制好的新鲜霜糖给他拿油纸包好，笑着说：“客官两文钱！”
闻霜给了他好几个铜板：“谢了啊！”
他走了之后，秋雨和崔鸣之才收回了视线。
“那么崔大人，我便先走了。”
“秋大人慢走。”
与此同时，褚音来到了大将军府。这一次是齐天瑞让赵嘉木找了他，请他进来。
没有了毕光之后，他提拔了仍旧守在如净月的几个副将，北关郡请虞麟派遣了其他的将军前往，而赵嘉木则留在京城。
就如秋雨当初所说，齐天瑞选择了养老，而虞麟同意了他的请求。
大将军依旧为齐天瑞的名号，只是已经逐渐地将军权放了出去。
两人见面之后，首先聊起来的话题是狼族。
“狼族发来了信函，证实石修文早就已经被换掉了。贡勒在北族严查了许多天，终于在多个线索之下找到了真正的石修文的尸体。由于时间太过久远，已经变成了白骨。”
贡勒如今已经成了狼族的新王，但是也因为这件事情，狼族产生了不小的动荡，尽管贡勒已经力挽狂澜，但在更为遥远的北方，被狼族统治的犬族蠢蠢欲动，很有可能要开战争斗。
这也是为什么齐天瑞非常放心北关郡，狼族短时间内还得管好自己的事情。
“你当初答应了我的请求，也做到了。我应当是要感谢你的。”齐天瑞已经老了，行动比起以往要缓慢了不少。他从袖中拿出一枚月牙形的玉佩，放到了褚音的面前。
褚音看着那个玉佩，并未动手，只是以眼神询问。
齐天瑞说：“我已经老了，忘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也已经不记得时间到底过了多久了。但是我的妻子过世前交给我的东西，还是一直保留着的。就是它。”
他的妻子当初年仅25岁，便在战场上离开了人世。他一直以来都厌恶战争，这之后更是。为了不让百姓的家庭也因为战争产生多余的悲伤，他的后半生都在守着苏圣国。
但他并没有料到上天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捉弄他，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一个家庭破碎，并不只需要战争。
褚音有些为难：“这是夫人留下来的，我不该拿。”
齐天瑞却阻止他拒绝：“你拿吧。这枚玉佩，是圣蛊教的至宝圣物。当年迦嬛从她的师尊手中接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只剩下了一半。另一半连迦嬛的师尊也并不知道究竟遗落在了何处。后来琅嬛第一次前来圣京，便是找我取回这玉佩，但没想到第二天她就交还回来，说由我来保管，若有一天能够找回另一半，再交还圣蛊教。”
这么多年过去，他都不曾有多少精力去查另一半玉佩的下落。如今这副模样，自然也不及当年。闻霜是琅嬛之子，将玉佩交给褚音并非坏事。
虽然觉得有些怪，但褚音还是带走了月牙佩。待闻霜归来之时，他便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闻霜。
“啊，这个啊。其实呢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是当初圣蛊教决定远离江湖隐世而居之前的那位教主所传下来的玉佩，是圣蛊教的圣物。遗落的另一半去向何处我就不清楚了。”一边给他喂霜糖，闻霜一边这么说道。
“说起来，母亲当初好像就是那一次进了圣京，跟我的父亲相遇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六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