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之逆世结》沐^洛樱^

9、==黎氏故人== 黎氏身子一

　　到傅府，娘亲倒也没有多问，只是让巧儿替西瑶换了衣裙，看来傅滢滢已有交代了。
　　接下来几日，因皇子要习骑射，公主要学女红刺绣，皇后允许西瑶不去，便是休一日进一日宫。倒也还平静。

　　近半月，一日午后。西瑶正愤愤的向娘亲诉说晌午公主拗脾气，在承德宫抢太子的诗稿不成，竟硬撕了一半下来，被皇后怒止。而后竟然转责侍读未能给公主好的影响，疑有失职之责。如不是公主说情，并归还了诗稿。皇后那里的一顿斥尺是逃不了的了。
　　“明明是皇子公主争执，却连累我一个小小侍读。娘。。。”西瑶水汪汪的细眼瞇着，耸耸鼻子一脸委屈无处申的样子爬在黎氏的腿上。
　　“那还不是因为你是皇上钦点，虽然公主有些喜欢你，可毕竟是金枝玉叶。那骄横的脾气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过来的。皇后不舍得斥责公主，当然得拿你开刀喽。”黎氏轻轻刮了下粉粉的小脸，哎，皇宫本就是非之地。可瑶儿却倒霉的被选入伴读。
　　“其实伊儿也还只是个可怜的孩子。平时皇姐夫和皇后很宠她，可自小失去亲娘，是多少补偿都补不回的。还好与你投缘，所以瑶儿。。。”傅滢滢不禁开口，却被匆匆赶来的傅蒙打断。
　　见小姐一皱眉，傅蒙一躬腰。“小姐，门卫来报。说是京城西郊的黎府主事来府拜访故人。”
　　西瑶感到黎氏身子一颤，抚在背上的手也微微抖了起来。口中低低念到“终于还是来了吗？！”
　　西瑶轻抚黎氏颤抖的手，悄然的望着黎氏喃喃自语。黎氏见西瑶小脸却一副大人的表情时不禁欣慰，毕竟自己还是将骨肉抚养长大。虽不是才华横溢，却也不容小窥.至此,心里那股焦躁也慢慢缓了下来.
　　“瑶儿,跟娘一起去见见黎府来人吧.”
　　傅滢滢便招手示意领入正堂.

　　黎氏若有所思的跟在傅滢滢身后,快步入正堂时.黎氏脸上又出现那股焦躁不安的表情,似是盼着又似怕着什么.
　　西瑶握着的手,微微施力.心下希望娘亲能感觉到瑶儿一直都会做你的支柱,不管你作何决定.

　　堂中正坐着的是一位面色冷峻却眉间抱川的青衣男子,三十多岁.虽说应是商人,却丝毫不见庸俗之味.只腰间挂一墨玉.见黎氏牵着西瑶步入正堂,唰的站了起来.冷峻的面上似是出现一条裂缝.伸出的手却在黎氏徒自落座，一声疏离的“黎主近日可还安好?”硬硬的止在空中.半晌方才换作揖向傅滢滢和黎氏.
　　傅滢滢见黎氏少有的冷艳表情,便出口托道.“黎少主,有礼了.”待黎少入座方才开口问道.“炎国矿产、纺织产业堪称炎国第一的黎府。今日来访不知何事能让雷厉风行一向不易与官家示好的黎主光临寒舍呢？”西瑶不禁翻个白眼嗤笑出声，你这京城三大宅之一的傅府能叫寒舍那不知除了皇宫之外的府邸要叫什么了？！茅屋？！
　　黎主这才看见西瑶似的，黑亮的眸中似是看见惊喜一般，在黎氏和西瑶身上来回打量。“你是。。。”
　　“这是小女西瑶。西瑶，这位是财大势大的黎府之主黎云轩。”黎氏不顾他神色见流露的欣喜，出言打断。
　　西瑶见黎氏这般态度，于是便不带笑意的微微福身道。“黎主安好。”
　　果不其然，原本欣喜之意换作暴雨似的怒意，微微看见衣袖轻颤。却又不忍西瑶半福着身，不自然的说道“瑶儿快起。”
　　原本就不怎么乐意的西瑶听罢便也不谢的回到黎氏身旁静静坐着。以前从未问起过，而黎氏也绝口不谈，海叔和巧儿也似乎没有这个人似的。只是偶尔从布壮来报月帐的时候，偶然听见过几次。黎氏当年被指不洁，碰巧赶上黎老爷举丧，在黎府二少的压力下，被逐出黎府。亏得当时的刚接手黎府的黎大少，也就是黎氏的丈夫允许仆人自愿跟随，并给了些银两。这才使已身怀六甲的黎氏得以生存，并顺利产下瑶儿。
　　眼前这人应该是西瑶的生身父亲了没错，只是看黎氏冷冷的态度，当年应该是黎云轩负了黎氏而非黎氏不洁。此时再转脸想悔改，怕是不那么容易。六年时间，如果有情存意浓，早也应该亲身探望才是。更何况怀胎十月为他产下女儿，却未曾见有探望抑或是生活费支援一下。在布壮摇摇欲坠的时候，如果不是西瑶出手，那岂不是要娘亲变卖嫁妆来度日？！即便是黎氏看在夫妻情分上原谅了，西瑶这关怕也是难得过得。
　　“傅郡主，黎某未曾拜帖便冒然来访。自知有失礼之处，先请郡主谅敝人思女心切，不予追究。”黎云轩见黎氏与西瑶均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也只能直白道明来意了。
　　“你。。。”黎氏未待傅滢滢开口，便指着黎云轩你了半天也没理出一句完整驳回的话来。

　　四年前得知是黎云轩暗地支援布庄营生，了解海叔和布庄伙计的不容易便也未曾责罚。只请与黎云轩通信的伙计带话，如若黎云轩插手布庄和黎院之事。那这辈子都不会再让黎云轩见到亲身女儿。虽然当初离开的时候允诺待西瑶知事便回黎府，但见西瑶在西溪生长的自由快乐。而黎府那个争利夺势的地方，哪怕是一家姐妹都可以出手陷害只为了黎云轩继承人的位置。思及至此，便打定主意不再回京城。待布庄生意好些便悄悄迁去其他城镇生活。只是未曾想到，毕竟只是闺阁小姐，一家亲血姐妹的算计都不曾看清又如何去经营一家布庄。虽然海叔和伙计们都勤勤恳恳，但没有了黎云轩暗地的支援，也没有雄厚的资金周转。苦撑了两年，正在黎氏一筹莫展想向黎云轩低头的时候，却被西瑶看出心思。只是那时西瑶尚不知取出涟栖，交给海叔，黎云轩便知黎氏妥协，不日将派人接一行人回京城黎府。只道黎氏要变卖嫁妆度日，便昂然出奇谋，不但让布庄起死回生，甚至名扬京城乃至整个炎国。
　　黎氏松了口气的同时，在委屈西瑶没有父亲疼爱却自由快乐，与那个阴谋遍地的家相较中暗然选择了前者。只想着只要不回去，西瑶便可如此平安一生了。
　　殊不知，西瑶却靠自己的能力，奉召回到京城。这是黎氏怎么避也避不开的了，只能硬着头皮进京。真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亲子便有联系，徒是自己的意愿也不能更改。如此便是命吧。
　　盼着黎云轩可以顾及皇昭，等黎氏和西瑶自愿回去，也可托段时日。却不知仅进京十几日，黎云轩便等不及冒然来访；只盼黎云轩还能像六年前一样随着自己的意。只是今日看他直言不讳，怕是西瑶认祖归宗的日子不远了吧。只要想着将要回到那个骯脏的地方，心里便忍俊不住的发起颤来，虚伪、阴谋充溢着的地方。西瑶这么单纯善良的孩子却还不自知将身陷囹圄，还和傅滢滢眉眼传笑着，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西瑶正和傅滢滢眉眼传言的鄙着黎氏和黎云轩之间诡异的气氛，却听黎氏惶然叹气。西瑶以为黎氏示意西瑶回绝黎云轩所提的认女之意，便清了清嗓子，接去黎氏开头却没经过结尾的“你”字。
　　“黎少主，不知您口中所言思女所指何人？”
　　看着原本暴怒的脸上，瞬时便怜惜连同丝丝哀怨齐齐望向了黎氏。却见黎氏听闻言，身子一颤，未料想西瑶竟突然问出此言。望向黎云轩，却撞进了不加掩饰的浓情，霎时红了脸。
　　看得西瑶一时摸不着头脑，看看傅滢滢也是一头雾水的耸耸肩，搞不清是什么状况。原本还是冷冷的黎氏却也红了脸，而原本一脸怜惜的冷面男人此时也似春风满面，紧盯着慌乱间拿着茶杯却洒了一袖茶水的黎氏。
　　气氛更加诡异！
　　“那个。。。那个。。。”
　　西瑶似是有点明白了，感情这夫妻俩是在闹别扭啊？！借口和傅滢滢去重沏茶，便齐齐出了正堂。独留黎氏夫妇在正堂。

　　出了正堂，拐进傅府偏楼临烟湖的凉台上。这烟湖每逢夕阳西下变会蒙上淡淡的轻雾西瑶和傅滢滢默契的松了肩膀，深出了口气。一咧嘴，哈哈大笑起来。这模样要是给傅老见着了，怕又是要想法把西瑶隔离开了，这哪里还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吗？！要笑不露齿，笑不露齿！！

　　“对了，你什么时候成了郡主了？有银子拿吗？”西瑶这才想起方才黎云轩好像称傅滢滢为郡主来着。
　　“是啊，我爹是先皇的丞相。后来，在皇姐夫与大皇子争位时，曾出手帮过皇姐夫。但由于当时慕参相也就是当今宰相势力所趋，便辞官归隐西溪颐养天年了。而我四岁便随父亲到了西溪，原以为这日子便这么平淡无奇的过下去了，哪知遇见了古怪精灵的你！”说着便挂了下西瑶粉嫩翘挺的鼻子，见西瑶的耳朵在受到侵犯时习惯的抖抖，便哈哈的笑了起来。
　　“滢儿啊，你看看你现在啊？哪里有个贵妃妹妹的样子？好歹也是个傅府的小姐，自那黎西瑶出现后，你都成什么样了？以后不准再去找她！”西瑶沉了声音学着傅老的样子训斥道。
　　“不嘛不嘛，爹爹你忘了西瑶上次捎来的绿豆抹茶糕，还不是把您吃的成天吧唧嘴？！”傅滢滢倒是配合的狠，腻在西瑶旁作撒娇状。
　　俩人笑在一起，回想起西溪那些个趣事儿。那些个眼见傅滢滢每每拿着新鲜玩意肆意炫耀却又无可奈何的小姐姑娘们的样子，那对西瑶又爱又恨的傅老，还有海叔、巧儿、娘亲。。。
　　想到这里便黯然伤神，哎，这感情，到底是好是不好？如果好，能让娘一躲就是六年吗？如果不好，可娘和爹相望那一刻的浓情蜜意却是怎么也扮不了假的吧。复杂复杂！不想了！
　　“继续继续，老实交代你的身份来由。如果是忌惮傅府势力过大又怎么会召你姐姐入宫？！京城检视官又是做什么的？”
　　“呵呵，其实也不单是忌惮傅府的势力。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姐夫需要自己的心腹，一方面看起来给了慕丞相大权，削了傅府的势力。可实际上却同时提拔了寒士骆宁为参相还有就是我哥为京城检视官。京城检视官嘛，就是看看朝中大臣们是不是遵纪守法凡事秉公处理的官喽，有事可就是直接报备给皇姐夫的哦！皇姐夫还特别赐了留贤阁给他哦，连我都很少见到他呢。”西瑶伸手啪叽轻轻打在她那一脸骄傲不可自制、白晰的脸上，一边还在感叹，即便是闺中小姐却也略知朝堂争权之事。“少来一副自我沉醉的表情，是你哥是官还是你是官啊？！”
　　“我也是啊，郡主一般都是亲王的女儿才封的。皇姐夫疼爱姐姐，又担心傅府失势会被人闲言碎语所伤，所以破例封我傅舒滢为郡主啦。这郡主可相当于朝堂上的从二品了。每年有俸银160两，禄米160斛，俸锻12匹。再加上逢年过节皇姐夫的赏赐，一年的俸禄可就。。。”
　　看着傅滢滢得意洋洋的扳着指头算着。哇，1两黄金=8两白银=8000铜钱，换算起来1两银子值现在的300元（1两=10钱=100分=1000厘），那她一个郡主相当于现代的白领了。只是逢年过节皇帝随随便便打个赏，便都够寻常一户百姓生活个几年的了。
　　“得得，你啥时候又叫傅舒滢了你？！”西瑶虽是惊讶这封建社会贵族的奢侈，可想想自己几乎是白手起家创造的事业，要全都拿到现代的话，也算是个百万富翁了呢！所以没啥～
　　“咳咳，你太不会关心我了！虽然俺爹一直都滢儿滢儿的叫，可傅舒滢可是俺的正名嘢。族谱里都是录入这个的！这么多年交心相交，你居然不知道？！”傅滢滢瞪着眼睛望着一脸茫然的西瑶。
　　“那哪里知道啊？世人只知傅滢滢，哪知傅舒滢是哪里冒出来的葱啊？！”西瑶一脸无辜。
　　“现在本郡主，正式通知你，黎西瑶！本郡主的大名是傅舒滢而非傅滢滢！别以为你跟我关系好，就可以擅自更名！”傅老爹如果看见此时一手指着西瑶，一手叉腰的傅小小姐，恐怕又要气得跳脚了吧！
　　“是，小女子遵命！”细声软语的说着还扭了扭倩腰，飞了个媚眼，俩人又是龇牙一笑。
　　“为了弥补本郡主被你所伤，特命你唱支小曲来。”西瑶闻言，无奈的摇头。大叹“命苦啊命苦啊！！”却还是轻轻唱起那首《星星的眼睛》：

　　弯弯的小河慢慢的流
　　轻轻的微风在唱歌
　　那是在记忆里
　　你牵着我的手
　　一起爬过开满花的小山丘
　　当我偶尔也感到失落
　　我也会轻轻唱着歌
　　都希望还能够
　　再回到小时候
　　重温无忧无虑的快乐
　　我曾经期待的世界
　　为什么会有点灰
　　是不是要有一点残缺
　　这样才完美
　　星星的眼睛眨啊眨
　　是谁在心中想着那个他
　　就算辛苦也不害怕
　　依然相信美丽的童话
　　星星的眼睛眨啊眨
　　是谁在风中笑着我的傻
　　总有一天我会长大
　　这是甜蜜的代价

　　独自沉浸在这欢乐的时光中的俩人，丝毫没有觉察到一双随着欢声笑语渐深的眼睛，渐渐泛出冷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