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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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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向晚在车子开出车库的时候,就看到黑色揽胜也跟着出来了。
她很想看看开车的是谁,可距离有点远,她看不太清。
文向晚在一个路口右转,揽胜也右转。下一个路口再右转,揽胜还右转。再下一个十字路口,文向晚一直向前,揽胜也向前。然后又是左转,揽胜也左转……
文向晚突然觉得这辆车可能是在跟踪她,这真不是她多想。
就算他们方向差不离,那辆车完全有机会超她车,可它始终这么跟在她后头,不远不近,刚好隔着两辆车的距离,真是有点耐人寻味。
文向晚也不怕,她故意放慢了车速,想看看开车的到底是个什么变态。
她把车速放慢,后面蓝色的大众超了过去,然后白色的比亚迪也超了过去,一辆黑色的奥迪又挤了进来,银灰色的凯美瑞也凑了过来……
黑色的揽胜和她始终还是隔着两辆车的距离,不变道,不超车。
已经到了小区前头的街道,这里车流量不是很大,揽胜依然在后头走得很是悠闲。
文向晚一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它的身上,当她看到一个人影准备横穿马路的时候,她慌得猛打方向盘,踩刹车。
“砰。”
车子前头撞上了绿化带,文向晚感觉到车身剧烈的震动了一下,惯性把她往前甩,她被安全带勒得有些痛。
她这是出车祸了?
文向晚脑袋有点懵。
先前那个人影倒在了地上,文向晚为了避让她,已经不惜撞坏自己的车头了,她感觉她并没有撞到她。
她连忙解开了安全带下车,她得过去看倒在地上的人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那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正侧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离着她的车最少有一米的距离。
“阿姨,你怎么了?”文向晚听她嚷的厉害,俯下身子一脸焦急的问。她想把她扶起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听到文向晚问话,老太太瞄她一眼哼唧道:“姑娘,你可撞到我了。哎哟,哎哟,痛死我了……”
说着又呻吟了起来。
文向晚看了看还死死蹭在绿化带上的‘红玫瑰’,再看看躺着的人,隔着这么远,她都还没有跨下绿化带,她怎么可能撞上?
难道是隔山打牛!
“阿姨,不是……”文向晚刚想解释。
地上的人喊得更大声了,“啊哟,我这老骨头,哎呦,撞死人了……”
“怎么回事,向晚,你没事吧?”
一道清冽的嗓音,话里带了关切。
文向晚正看着老太太犯难,这一声就无疑是天籁了。
她驾照都拿了十年了,也算是老司机,这还是第一次实打实的出车祸,显然遇上的还是不好打发的人。
“我真的没有撞到她。”文向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些无奈,看着程趣洲的眼神带着点委屈。
“嗯,我都看到了,我去给阿姨说。”
程趣洲在后头看到文向晚撞上绿化带后,就停了车赶快跑过来,他先也担心是真撞到人了,不过现在一看,大概是被人讹上了。
程趣洲把文向晚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他微弯着身子和躺在地上的人说话。
“阿姨,真撞了吗?那我先报个交警,再帮你叫救护车。”
程趣洲话说得很大声,他也不管地上的人还在呻吟,他相信他说得话,她都可以听得很清楚。
地上的老太太明显一愣。
程趣洲又接着说道:“车主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事故全过程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我看车子离你还挺远,要撞上真挺难,你这么横穿马路也不对,要是最后断定下来,车主并没有撞到你且没有任何责任,这叫救护车的钱可能就只有你自己掏了。”
地上的人微撑起身子看了看面前的男子,见他说话不紧不慢却铿锵有力,知道不是好糊弄的,她马上又改了口,“撞是没撞上,可我老太太受了惊吓才摔倒的,哎呦,我这脚痛得不行,不知道是不是断了,她一样有责任,得赔钱。”
程趣洲直起了身子,他摸出手机,又说道:“阿姨,你刚才亲口说没有撞到,我也录音了。其实车主的车子还挺贵,现在去4S店修理一下可能也得花费不少钱,我还是报交警吧,看看谁的责任大一些,车主要不是为了避让横穿马路的你,估计也不会把自己的车撞坏……”
说着,程趣洲真打算拨电话。
老太太见事情不对,连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你,你先等等,我们可以私了……”
老太太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她是不是真还要赔车主的车,她被程趣洲说得一愣一愣的,现在什么监控,什么录音,她个老年人也不太懂。
“那个,你怎么也得赔五百。”
老太太皱着眉头狠狠的瞅了程趣洲一眼,不打算再和他说话,她朝着后头的文向晚喊。
女孩子遇上这样的事一般都会比较慌乱,哪像这个男的,看到她躺在地上,还能无动于衷的讨论是谁的责任,还能冷静的用手机录音,一点也不顾及她一把年纪。
“那个……”
文向晚刚要说话,程趣洲又抢了先。
“阿姨,还是报交警比较好,如果真是我们的责任,就算是赔上十万八万,我也服气。”
“算了算了,就一百吧,当给点钱让我这个老太太买点水果,总是这么摔了一跤,你看,我这脚腕上都擦红了。”老太太当真撩开了自己的裤管。
“好,阿姨,需要我扶你起来吗?”程趣洲这才松了口,没再说要报交警。
“不用。”老太太自己撑着草丛站了起来。
程趣洲也当真就没有伸手扶她,他摸出一百块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拿着钱,揉着自己的后腰慢悠悠的走了。
“向晚,你有没有事?”比起那个打算讹人的老太太,程趣洲更关心文向晚。
文向晚站在他身后,看着已经变形的车头有些出神。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突然,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大概是遇上了传说中的讹人。
要不是程趣洲,她可能都带着老太太上医院检查了。
同样都是老太太,她突然就觉得家里的温小老太太简直太可爱。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嗯,我下班回家。”
文向晚这才想起来后面那辆揽胜,她回过头看了看,揽胜果然停在路边。
所以程趣洲就是那个一点素质都没有的变态。
“谢谢你了,今天。”
文向晚道了谢。
“自己开去修理厂还是让拖车过来?”程趣洲来到车子旁,看了看车头的情况。
文向晚揉揉了脑门,摸出了手机,她心痛受伤的‘红玫瑰’,也心痛受惊的自己。
等待拖车来的过程,程趣洲也没有走,他陪文向晚站在路边,两个人就这么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文向晚的眼睛始终看着远处,其实她的心思飘得更远。
从她说分手的时候,从他同意分手的时候,从他突然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不见的时候……
她就再没有想过,他们还能这样平静的站在一处,距离这么近。
他们连最熟悉的陌生人都算不上,以前他们很熟悉,可现在隔着十二年的距离,他们已经陌生的不能再陌生。
“向晚。”
文向晚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对着程趣洲抱歉的笑了笑,拿着手机走到稍微远一些的地方。
“喂?”
电话是文修晚打过来的。
“姐,怎么还没有回来?”
“你们先开饭吧,我大概还要些时间。”
“又加班?”
文向晚迟疑了片刻,应了声嗯,她没有说车祸的事,她不想他们跟着担心。
通话结束,文向晚没有再往程趣洲的方向靠近半分,她也没有问他刚才叫她是要说什么。
她一遍遍的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挂在耳后,这三月的风真是调皮。
哦,很快就要到四月了。
拖车来得还算快,处理完一切后,程趣洲让文向晚坐她的车回去。
“不用了,程总,这里走回去也只用十来分钟,今天很是感谢。”
文向晚客气的拒绝。
程趣洲也没有再坚持,他坐上驾驶室,看到路边那个略显单薄却肩背挺直的身影,无力的叹了口气。
“向晚,真有这么难吗?”
他待那个身影走到了转角的地方,才一踩油门走了。
文向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而他们还坐在沙发上等她。
“怎么现在才回来,菜都凉了。”
看到她进门,温萃芝先开了口。
“姐。”
文修晚跟着喊了一声。
“你说你这个班上得,不是加班就是开会,时间一点也不固定,你们公司包分配老公吗?”温萃芝又开始数落。
文向晚弯着身子在玄关处换鞋,对温萃芝这些话早就习以为常,她也不恼,只问文修晚,小宝贝在哪里。
文修晚答道:“睡着了,在里面床上,快吃饭吧。”
“开饭了。”文廷见文向晚回来,已经坐到了饭桌上。
“我先去洗手。”
文向晚去洗了手后,还去房间里看了看小侄子。
肉乎乎的人儿,睡得很是香甜,她亲了亲他。这么天真无邪的小宝贝,她还是很喜欢。
吃过饭,文修晚把文向晚拉到房间说话。
“姐……”
文修晚唤了她一声,要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似乎在考虑怎么把话说出口。
“修晚,是不是又受了委屈?”
文向晚把绑起来的头发散开来,抓了抓头发,看到文修晚的欲言又止,直觉她有心事。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专注的看着文修晚。
文修晚就是这么一个性子,敏感、柔弱、心思细腻。可这样的人往往更容易受到伤害。
文修晚微低着头,咬了咬唇,才轻声说道:“我总觉得他和那个女人还有联系。”
文向晚当然知道她说得他和那个女人是谁,她默了一刻问道:“你有没有证据?”
“没有,就是直觉。姐,我不是胡乱猜的,那些生活中的小细节,我知道他们之间肯定还有点什么……”
文修晚突然又抬起头看着文向晚,话说得有些急切,一双漆黑的眼眸里已经溢满了水光。
文向晚心下了然,男人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何况还是遇上文修晚这么绵软又好欺负的性子。
他怎么可能随便就收心。
“你现在怎么想,有没有什么打算?”
这种事,关键还是看当事人的态度。
“我也不知道。”文修晚眼里的泪花已经滚了出来,她匆匆的抹去。“姐姐,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很爱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