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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指间溜走的阳光 ...
牢头儿们还在赌着,骰子一把把磕到铜碗上,哗啦啦直响,吵得人心烦意燥,我将头靠在石壁上,身下的稻草没有一点温度,四月天了,夜晚还是这么凉,
这稻草也不知多少人睡过,被血和汗浸得硬梆梆,黑乎乎的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双手在身下仔细摸索着,半天终于找到一片草叶,也是黑乎乎的,叶柄、叶脉早就分辨不出来,却让我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笑。
那时,她便是叼了这样一片草叶,骑在黄牛背上,身后浸满了初升的阳光,整个人生动得让人不敢眨眼,看着我脸红红地傻笑。
那笑容很亮,曾经我以为那般耀眼的亮是因为日光,因为朝露,因为溪流,因为那景色过于美好,后来才知道这一切一切的美都不及她,她才是我的太阳。
那一年我四岁,尚不能体会生离死别的意思,只记得母亲对我说“待会儿见了你父亲一定要哭,哭得越伤心他便会留越多家产给你。”
我懵懂地点头,并不理解她这番话的含义。
那天我表现得很好,五个比我大的哥哥没有哪一个比我更好地表达了孝道,但我却没有得到最多的家产,甚至还不幸成为最少的那一个。
我的父亲对我母亲说“此子虽幼,然最多智,日后必大富,”然后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又继续,“只恐行为乖张,终致大祸,难以终老。”
他这话我一直记得,比他的相貌更加清晰深刻。然而每次想起这个来我都忍不住要笑,笑容温润儒雅,一点也看不到张扬,然后对自己说“不善终又如何?至少我曾肆意今朝!”
很多人弄不明白我的钱从何而来,包括安仁在内,有一次借着酒劲儿,他半开玩笑地说“做人难,为官亦难,季伦,汝当授吾生财之道也!”
我只是举着酒杯看着他微笑,并不作答。
生财之道么?看你说得这么文雅,我的手段你学不来,你只适合做些酸儒的文章罢了。
有时候午夜梦回,我也会害怕,身边似乎总有鬼魂在飘荡,一个个缺了头颅,断了手脚,肠子拖在肚皮外… …我总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我想只要我不出声他们就永远也找不到我。
惊心动魄的时候,我也会想“不如就此罢手吧,我的财力足够自己和子孙享用十代了,”下一次机会来临,却又忍不住,“再做一次吧,就一次!”
这世上能让人有所收获的东西都会上瘾,杀人也不例外。
第一次劫掠,那人浑身浴血地瞪着我,目眦欲裂,字字含恨,“天理循环往复,你行此恶事,必遭天谴!”我举刀,那刀很利,一下子便砍掉了他半颗脑袋,他的话似乎还没说完,剩下的半片嘴唇仍旧张张合合了几下才倒在地上。
后来杀人,我的手再也没颤抖过,但我还是会想起这个人,猜想他没说完的那句话。
“报应么?来吧,石崇不怕!”
金钱的好处是什么?
奇珍?名玩?女人?地产?我全都有了,多得连自己也数不过来。
那一年我刚刚弱冠,一本本翻看着账簿,心烦意燥地计算财产,忽然就很厌倦,然后冥思苦想,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我石崇没有的?
答案是,当官!
大礼拜会了几个朝中重臣,很快我便走马上任成为武修令,从此开始了官宦生涯。
官财相生,互用互补,新乐趣的发现让我就此无法自拔,财越敛越多,官自然也越做越大,而立之年便已是天下首富,官居侍中,一时门庭若市,鸡犬相贺。
王凯那小子以为有皇帝撑腰就可以赢我,笑话!若不是我放行,那些“贡品”如何到得了洛阳?
钱财的作用之下,我的朋友圈也越来越大,那些在秦楼楚馆开销全记在我帐下的文人回报我以推崇,于是洛阳文人圈里,石崇的大名越来越响。
我从不吝啬自己的财产,也不害怕被人窥测,我相中的自然有足够手段弄到手,我玩腻的也愿意与人均沾。
一切全凭开心罢了,天下间,除了那把龙椅又有什么是我石崇弄不到手的?
那时在绿萝村,价码开到了黄金千两,老寡妇还是不肯将女儿卖给我,我恼了,拂袖便离去,准备到了晚间便纵人开抢。
一切都已准备停当,就等我一声令下,青儿却突然跑进房来,对我说,“主子,她来了,就是您看中的那小姑娘。”
她站在小小的跨院里,垂头玩着自己衣角,似乎有些局促不安。我从来不知道这样粗劣的麻衣,竟然还能将人衬托出种孤注一掷的勇敢。
她身后的院墙低低矮矮,大大小小的石块参差不齐,有几处倒塌过,新砌的石块颜色较深,上面污泥也少。院墙外几株高大的梨树花期刚过,片片雪白在她周身飘落着,有的落在发间,有的沾上衣衫,她随意地伸出手便接住一片,托在手掌上把玩,眉眼微微低垂着,我仍旧看不清她的脸,还有特别顽皮的沿着衣领钻了进去,她微恼地伸手去抓,却又不敢动作太大,于是过了半天那片花瓣还是没弄出来。
或许就是从那时开始,梨花,这个有着不详象征意义的花朵便进驻到我心间,不知不觉,待发现时早已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我微微躲闪了下,又勇敢地直视着我双眼,果然如我心中预想那般,脸颊通红,如同着了火。
我听见自己轻笑出声,声音一如往常的清悦。
后来无数次绿珠对我说,她最爱看我笑,儒雅而温暖,她第一次见我那样笑就想到了“儒雅翩翩”。我听了仍旧对她笑,宠腻地笑,心里却在想“最美好的花朵埋根于污泥下,最美丽的笑容掩藏了罪恶。”
那天她主动提出要与我定立百年之约,整个谈话间她的脸色一直在变红,我一边不漏声色地观察一边惊讶不已。
临走前她的脸色已经不亚于朱红色,但仍旧不忘毫不忸怩地要求,一定要把黄金换作明珠,“我们这儿不同于你们外乡,明珠才是最珍贵的聘礼。”
我目送她举步离开,她步子很大,一点也不像我从前见过的姑娘,走到院门的转弯处,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我还在盯着她又逃也似地转过脸去,然后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过低矮的院墙。
天边的晚霞染上了落日的红光,连接着片片奇形怪状的云朵,层层叠叠,嫣红如血,就像她通红的脸。
忽然就想起了感慨,“我马上三十五了,她才十三岁!”
那是我第一次对年龄有所介怀。
我喜欢握着绿珠的手。
她刚刚跟了我时,经常为此就红了脸,羞涩的样子很是有趣,初时逗弄她的意思居多,后来却渐渐上了瘾。
后来绿珠曾告诉我,她娘说男子的细心体现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正被我抓在掌心里把玩,她看了看我们握在一起的双手,又接着说她觉得我就是她娘说的那种男子。
我当时好像笑了,又好像没有。
我只知道我并没有告诉她,我喜欢握着她的手,是因为觉得那样便接近了阳光。
尽管她的手很凉,整个人温暖的样子却仍然让我想到太阳。那太阳抵在我的掌心里,温度一点点从指尖蔓延,一点点往上。
对我而言,那次高趾之行没什么特别,抬出礼品,申明立场,一系列惯常的交际应酬下来,出使任务便已完成。
离开前我抽出一天带她四处游玩。
那天天气很好,就和我们在溪谷里初遇时一样,阳光亮得耀人眼目,我不自觉地微微眯上了双眼,她在我眼前忽近忽远地,像只抓不住的蝴蝶。
她身穿着高趾民族服装,一身艳丽的朱红色,在绿油油的天地间东跳西跃。我从没见过如此简单易满足的姑娘,路边的野花,狭长的草叶,田里的虫雀,她怎么可以那么满足,那么快乐?
满足得让人嫉妒,快乐得让人… …想要破坏。
那晚在高趾驿所,我鬼使神差地敲了她的窗,她支开窗诧异地看我,大约在奇怪。
我倚窗不语,只看着她笑,别人只道石崇笑容永远温润,只有我知道那完全是为了掩饰心里的罪恶。只有平静的水面才能遮盖住惊涛骇浪,就比如那时,我看着她笑得那般干净,一副完全与欲望无关的模样。
呆愣过后她便打开房门将我迎了进去,完全不知自己境况。她还穿着日间的红衣裳,狭小的斗室内,欢快的蝴蝶顿时沾湿了翅膀;烛光的映衬下,美丽的姑娘分明平添了娇憨。
我却仍旧只是笑,这次多了些许意味深长。
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抱住她的,我实在是抱过了太多姑娘,做这个熟练得就犹如用餐般正常,反正一番揪扯推搡就到了床上。我压制住她不断推拒的双手,大力扯开了胸前的衣裳,几颗玉质的纽扣脱落了,滑下床边滚到地上,就如同明珠坠子弹磕在女人的梳妆匣上,声声脆响。我那时脑子尚保持着一贯的清醒,仍记得温柔,于是埋首在微微颤抖的女孩身前,亲身为她执行一生中最大的转变,抚摸亲吻中忽然闻到一种干净的暖香,就像阳光,然后似乎听见“轰”的一声响,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下一刻恢复成原本的豺狼模样。
她确实是个勇敢的姑娘,整个过程中除了最初的抗拒,没有哭,也没有喊,即使是最疼的那一刻,也只是死咬着嘴唇,汗液打湿了她的头发,一缕缕粘在额头上,
事后,她就像一只安静的猫,蜷曲在我怀里,任我随意地抚摸着,也没娇滴滴地趁热打铁说“大人,你要许诺一生一世对奴家好,”或许正因为如此吧,那晚我没回自己房间,就那么心不在焉地抱着她,脸上恢复了温润的笑,这次是为了掩藏心底微微的失望,“果然天底下的女人,不管外表看起来多么不同,到了床上都是一般模样。”
回到洛阳后,我仍和往常一样生活,不时地向友人们展示自己新得的珍宝。
当然,我没想到,她会成为我众多珍宝中最耀眼的一颗。
绿珠很聪慧,尤其是曲艺、舞蹈方面,天赋极佳。我请了专人指导,没多久她便将师傅们一个个比了下去,青出于蓝。
于是我对她越发地宠爱,那宠里面有时也半真半假地存了些讨好,于是京中人人知晓,“侍中石崇宠妾梁氏绿珠,一舞足倾城。”
把自己的宝贝展示给别人是我最大的乐趣,可这乐趣却给我招来了烦恼。
那年杨邈向我讨要绿珠,我彻底怒了,当着他的面砸烂了砚台,我不允许别人窥测我的宝贝,从不!
我当然不愿意得罪杨家,可我更舍不得她!那时她已经跟了我四年,四年,那么长的时间,我第一次没对一个女人厌倦。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天窗照在我腿上,我掐着手指计算进来的日子,竟然又十五了。
忽然想起那年,绿珠巧笑嫣然地倚在我怀里,半真半假地说“大人,这个月十五别在洛阳过夜,回来陪我可好?”
我没答应她,更没告诉她这几年每次回洛阳石府都是自己睡在书房,我已经不能习惯别的女人在近旁。
这许多年来,定是太习惯她了,我那时这样对自己进行劝说。
荆州八年是我人生最安逸的时光,那八年,我几乎忘记了其他,忘记了那些血腥,忘记了洛阳,也忘记了要踏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我以为我的人生也可以如此简单,只有我和她。
那个清晨我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处理完政事,回到后院时她却刚刚起床。
听到推门声她定以为是凝霜,没回头就直接说“过来帮我插上簪子。”
我走过去把簪子接下,那是我新给她添置的,并不名贵的木簪,却是她最喜欢的木兰花样,和她从前送我那支差不多模样。
她发现是我,赶紧转过身站起来,余光扫了眼凌乱的床,忽然又不好意思起来,脸微红着说“绿珠起得迟了。”
她这番小女儿情态我见了内心无比柔软,于是推开她阻拦的手,弯腰把那支簪子插到她鬓上。
这些年她越发美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生涩的小姑娘,
下意识地扫了眼铜镜里的景象,绝代佳人身旁立着一个迟暮之人,脊背微弯,两鬓含霜,那是我么?
忽然就心中生出无限的苍凉和恐慌。
原来我与她立在一起,在外人眼里竟是这般模样!
于是仓皇而去,脚步踉跄。
回到洛阳后,我就已觉察出不同寻常,贾后气数尽了,从来只有狗急才会跳墙,何况那道墙不是普通的墙,到了如今的地步,她不管怎样都是欲盖弥彰。
局势如此,该如何自保我怎会需要别人的提点?当年就是因为赵王觊觎绿珠美貌我才弃他选了楚王一党。
事到如今我仍不愿往那方面去想,就当那条路不存在罢了!
可终究会有人迫不及待地点破。
我怎能没有她?怎能没有?
那些日子我总是彻夜难眠,然后鬼使神差地跑到她住的飞声雅苑,我知道我只要轻轻地敲一敲,她就会支开窗,然后带着疑问看着我。但是岁月无情,再也不能和当初一样!她不再是懵懂灵动的蝴蝶,我也不复当初的张扬。
我的蝴蝶被我亲手剪断了翅膀!
我远远地望着她卧房里带着温暖的窗,一遍遍在心底质疑着自己,一遍遍做着假设,不敢近前。
没有她我的生活已经无法想象。
这世上确实有很多东西是出于习惯,就像我对她。从来未曾觉得过铭心刻骨,从来未曾觉得过心动如潮,但就是这些不经意的习以为常一点点噬了骨、蚀了血、入了髓,待发现时却早已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再也割舍不下。
石崇不怕死,我这一生早已赚够了本,可是我还有家人。
有时激动起来也会想,在乎那么多做什么,我石崇何时成了重情之人?我就带她走了,让那几百口随他去吧,于是奔到窗前,气喘吁吁地抬起手,可那双手终究还是落不下。
人说年老之人才会踟蹰不前,或许石崇真的老了,再也不复当初。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曾经我以为是生死,是求而不得,是失去,如今才知道,原来世间最难最痛苦的莫过于抉择,同等重要的东西却只能选择一个!
我又想起了父亲临死时所说的话,忽然就泪下,这次再也无法亲口说出“不怕!”
天亮了,日光也像月光一样,透过那个天窗照在我腿上。
狱卒打开牢门,叫道“吃饭了,”见我半天没反应,又加了句“你他妈的快点儿!今日皇上大婚,普天同庆,难得有白米饭,别磨磨蹭蹭的!”
我心下惊讶,刚想问“新皇后是哪家千金?”又想起这已经与我无关了,不管赵王和孙秀把哪家的女儿推上了后位,都不可能再放过我。
狱卒仍没有走,踱着步慢慢走近我,“都说你是大晋首富,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边说边蹲下身来在我身上摸索,“爷手气背,昨晚输光了银子,身上要是有值钱的东西就拿出来接济一下吧!”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来我这儿洗劫的人了,也不反地抗任由他摸索。
果然,摸了半天他什么也没寻到,便起身骂骂吱吱地往外走。快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身看着我良久,忽然说“你嘴里含着什么?”
我一愣,下一刻忽然明白自己被诈了一把。
那狱卒见一计得逞立马蹿了过来,整个人饿狼般扑到我身上。我在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那一瞬间便有所防备,早已将身体转过去,头用力抵着墙,双手紧紧地抠住石缝。那狱卒见扳我不动,使劲地在我后背上拳打脚踢着,我咬紧牙关,死死坚持,决不能让他得逞!
忽然腰上传来剧痛,那狱卒竟然从身上掏出匕首捅了我,紧接着眼前就是一阵黑暗,意识在逐渐抽离,我还在心地对自己说,不能放手,绝对不能,不能……让他抢走我唯一的珍宝!
双手却已经失了力气。
然后一双手把我扳过去平放到在地上,使劲地抠开我的嘴,我真的在用尽气力咬紧牙关了,用尽了所有力气,可是我此刻的所有力气也是那么不堪。
他终于还是取走了我的宝贝,到手后迫不及待地用衣襟擦了擦,然后勃然大怒,“我当什么宝贝,原来是根木头筷子,花都掉没了,秽气!”
耳边传来“咔嚓”一声响,那根簪子在他手上断成两截,然后飞出了牢门外。
我再也听不见其它,看不见其它,只知道有一个声音在心底无力地诉说,“绿珠,你看,我连你唯一留下来给我的东西也保不住了!”
这日黄昏,牢房里来了一个客人。
孙秀一身华服地站在门口,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并不开口,似乎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难堪。
我当然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整个人憔悴不堪,形容枯槁,还带了一身的伤痕和血污。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不再是那个高傲的石崇,从进到这里来的那一天开始便已不是,或者要更早到我知晓绿珠坠楼的那一刻。
“石大人?”孙秀忽然开口,声音戏谑,“下官是来通知你,皇上特旨,谋害太子奸人无须会审,明日午时一并处斩!”
明日么?我在心底苦笑,这样也好。
见我仍然毫无反应,他忽然上前几步,又说了句,“大人定然还不知晓,”然后弯腰靠近我,牢牢盯住我的眼睛,嘴角带笑,“绿珠没死!”
我心中一震,反应过来后用尽浑身的力气抓住他肩膀,“你说什么?”
他一把将我甩开,狠狠地摔到石壁上,然后张狂地笑,“想知道后面的事情么?”见我不顾一切地爬过去死死抓住他衣角,才满意地往下说“可我现在又不想往下说了!”
我忽然警醒过来,自嘲地笑了笑,“原来石崇已经到了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诈的地步,我自己却还不知道。”
她若活着必然受辱,若死了至少我明天就可以见到,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再见到她会如何,此刻经孙秀这一闹,麻木的心忽然就乱了,她活着,就算受辱… …也仍然是活着。
这世上,本就无男子能配得上她。她那般模样,任谁得了也会倾尽所能地讨好,只是那个人再不是我。
孙秀见我不信他,又说“那日坠楼的是我事前安排好的替身,大人想必也知,我恨你入骨,怎可能不有所准备?”
我们两个互相盯住对方的眼,都想从那里看到更多的情绪,终究还是我失败,这世上本就是在乎越多的人胜算越少,我早就应该知道。
良久,孙秀再次张狂地笑,然后满意地走向牢门。
“大人,别把你我之间的恩怨加诸到她身上,”我在孙秀身后开口,“她值得这世上所有的好!”
孙秀不可置信地回头看我,脸色变幻莫测,忽然又嘲讽地说,“大人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么?”
我笑笑,不置可否。
我也是刚刚才明白,她活着,终究比死了要好,至于其它,已不再重要!
次日,洛阳大街人山人海,需要卫队架了武器才能开道。
我站在囚车里,人群中不时有秽物抛过来,或砸在囚车上,或砸在我身上,或砸在脑袋上,我只是愣愣地看着,感官早已麻木。
有一瞬间我想她或许也在人群中看着我,我这般不堪的模样,她见了不知会不会流泪?下一刻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她不会来的,她早已对我失望透顶。
抬起头,天气阴沉沉的,会下雨吧?
我在心底悄悄地说,“绿珠,你看,失去了你,我的人生连最后的阳光也见不到!”
:)
提前贴完咯!
非常感兴趣自己能不能再次被河蟹!
人气烂俺就自娱自乐吧,新文地址还是贴一个过来,某海东青与一个少数民族的故事: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445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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