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恃宠而骄”》流萤浅

7、第 7 章 五年前的旧

　　顾琦所说的事发生在五年前，当时，顾容才刚过十岁。

　　那段时间周姨娘总觉得身体有些不适，看了大夫才惊讶地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周姨娘疑心病重，没把这事告诉别人，连顾琦都不知道，只有贴身的侍女瞒不过，不过那都是跟在她身边许多年的人了，知根知底。

　　周姨娘想着能瞒几个月就瞒几个月，能到时候胎像稳定，自己小心些，也不容易出什么问题。

　　可也许是亏心事做多了，入夏以后，她以中暑为名又找了那个大夫，却说胎像不稳，大夫隐晦地告诉她日常饮食中有对胎儿不利的东西，这一胎多半是保不住了，可惜了是个男孩。

　　周姨娘当即崩溃，认准了是苏氏想要害她。

　　孩子是保不住了，不如利用起来害她们一次。让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周姨娘心想。

　　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顾容刚过十岁，身材娇小，还没发育起来，她穿着生日时娘亲自己出钱给她买的衣裳，像一个小仙女，欢声笑语地和几个差不多的侍女一起玩闹。

　　苏氏喜静怕热，一到了夏天就不愿出门，周姨娘等了几天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肚子里的孩子却等不及了，便把目光放在了顾容身上。

　　周姨娘穿着宽松的长裙，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装作一副散步路过的样子，慢慢地往顾容那边走。

　　她心里想着自己未出嫁之前母亲斗倒正妻备受宠爱的所作所为，虽说那是小门小户，比不上这里高宅大院，但只要自己狠得下心，富贵、宠爱，都是触手可得。

　　可以说，纵观整个顾家，她是唯一一个拿错了剧本的人，满心里只有宅斗。

　　她计划得挺好，可惜她只是一个眼界狭隘的小人，拿了炮灰的剧本还不安安分分地苟活，非要出来闹腾。

　　顾容看见了她，没什么防备，周姨娘向她打招呼，也只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继续跟侍女们蹦蹦跳跳的玩闹。

　　顾容向来不喜欢这个阴阳怪气小心眼的人，没兴趣多理她。

　　周姨娘面上不恼，继续不动声色地接近顾容，眼看着两人只有几步的距离，她咬了咬牙，向顾容身上倒去。

　　小小的顾容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得一愣，来不及躲开，身边的侍女拉了她一把，惊险地与倒下的周姨娘擦肩而过。

　　周姨娘倒下的时候没收力，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身下一片惨红，在浅色的衣裙上洇染开来。

　　不经事的几个小丫鬟大惊失色，乱作一团，周姨娘的丫鬟恶人先告状，哭唧唧地指责顾容，众人本就没太看清，她这么义正言辞地一说，便下意识里都信了大半。

　　顾容冷了脸，没有一丝慌乱，她直视着那个指责她的侍女，眼神冷得像是能结出一层冰霜。

　　顾容轻声开口，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份冷冷的笑意:“真是好计谋，招惹了我，可别想着全身而退。”

　　分明上一秒还是乖巧可爱的小仙女，一眨眼的工夫便成了一只小恶魔。

　　那人被顾容的气场震住，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想象不出，一个十岁的小姑娘，遇上这种事，竟能如此镇定，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还有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无所遁形。

　　“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带回去？请大夫，顺便通知父亲。”顾容简单的几个指令，让身边的一溜小丫鬟勉强镇定下来，不再杵在这里，一个个动了起来。

　　顾容这才转身看了眼方才拉了她一把的小丫鬟，十几岁的模样，五官还算好看，见她看过来，低头行了个礼。

　　顾容对她有点印象，似乎是自己院里的人，负责外间洒扫，平日里总喜欢到处闲逛。

　　“你叫什么名字？”顾容看着这个不卑不亢的侍女。

　　“奴婢寒秋。”她也不多言，只简单地回了话。

　　“从今往后，到我身边伺候吧。”顾容一句话，提了她的身份，又悄悄吩咐了她几件事，她垂眸应下。

　　顾容在打量寒秋，殊不知寒秋也在悄悄地观察她。

　　她是萧景修派来保护顾容的，心思聪慧，会点简单的功夫。

　　她是在一个寒冷的秋夜被萧景修手下捡到带回去的，便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寒秋”。

　　那个少年深藏不露，表面上一副花花公子的风流倜傥，背后的实力却让人心惊。

　　寒秋一直觉得，萧景修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地位、权势……于他不过是过眼云烟，可有可无。

　　他没兴趣争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也没兴趣理会把他当作对手之一的三皇子。

　　只有在面对恭亲王世子沈怀瑄时，萧景修才会有几分“活气”，是遇上对手了的那种感觉。

　　他花天酒地地混日子，却从未见过他对什么事上心，也没见他碰过什么人，被塞进府中的美貌女子都是摆设，他见都不见。

　　寒秋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他似乎只是想找一个人。

　　直到那一年，他在京郊的山上，佛堂前，遇到了一个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明媚皓齿，笑得甜甜的，被突如其来的陌生大哥哥接近，吓得一把伸手推开。

　　寒秋万万没想到，深藏不露的萧景修竟然真的被那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推倒了，萧景修不恼，反而撑在地上笑了。

　　随后她便被悄悄地塞进了顾府，任务只有一个，保护那个小姑娘顾容。

　　这就是主上一直在找的人吗？寒秋看不出这小姑娘有什么特别的，除了长得可爱点，活泼爱闹，偶尔喜欢捉弄捉弄人，也没什么不同寻常的。

　　不过主上的决定不由她置喙，她只做好分内的事，不去多想。

　　周姨娘摔倒小产的事惊动了顾父，顾昱大怒，除了卧床的周姨娘，众人齐聚在正堂里，顾容站在正中央，毫不畏惧地平视前方。

　　“父亲，不能仅听一面之词。”大哥顾瑾不了解具体情况，但顾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不信顾容会故意推倒那个女人。

　　“众目睽睽，还有什么好说的？”顾昱冷哼一声。

　　“老爷息怒，这事肯定有误会，顾容还那么小，怎么会故意推倒周姨娘呢？”苏氏见了这大动干戈的架势，连忙维护顾容。

　　“说来，当年在佛堂前，姐姐就推倒过七皇子殿下呢。”

　　顾琦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她什么都不清楚，只见了生母一身血的惨样，怒火、怨恨冲得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那件事顾昱一直耿耿于怀，虽说萧景修并没有介意这件事，但在他眼里，这就是得罪了七皇子，七皇子再怎么不着调也是皇后嫡子，还有个太子大哥，哪是他们小小顾家可以招惹的。

　　当年他听说这事便要教训顾容，还是七皇子殿下派人给顾容送了朵簪花，又私下里叮嘱了他几句，才将此事揭过。

　　两件事相连，顾昱的怒火又上升了一个层次，狠狠地瞪着顾容。

　　顾容也有些无奈，她虽然吩咐了寒秋去弄清楚几件事，但结果都是未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按理说，她才应该是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好好地在那玩，人家直直地往她身上砸，躲过了“人身攻击”，还躲不过是非。

　　顾琦一句话惊起了一片浪花，众人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大部分是在维护顾容，只有顾琦和周姨娘的侍女针锋相对，不依不饶。

　　真麻烦。顾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有些人总要给自己加戏呢？

　　顾容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在维护她的人眼里，简直是一朵可怜的被摧残的小花，让人想把她护在身后。

　　顾瑾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别怕，告诉哥哥，你有没有推她？”

　　顾容目光清澈，闻言浅浅地笑了一下:“没有。”

　　有人想要陷害她又如何？有更多的人会维护她，相信她。

　　这时，有一个人打破了僵持的场面，是寒秋回来了。

　　寒秋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到顾容身边，低头禀报，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众人听见。

　　“姑娘，奴婢依您的吩咐去查探了一番，大夫说，周姨娘饮食有误，胎儿本就保不住，与今日摔倒没有什么关系。”

　　寒秋顿了顿，补充道:“奴婢恰巧在冬花的住处发现了少量红花……”

　　“你、你血口喷人！”冬花——周姨娘的侍女闻言冲上来就要动手。

　　寒秋轻而易举地控制住她:“不服就让人彻查，说不准还能查到什么额外的。”

　　寒秋所言句句属实，只是如何让那大夫开口，又是什么时候发现冬花不对，那就不必细说了。

　　顾昱果然让人彻查，沿着寒秋送上的线索查清了整件事的经过。

　　周姨娘早年害人不成，泄露了踪迹，为求自保放弃了中间传话的小厮，那小厮正是冬花的心上人，两人心意相通，只等着年龄到了，向主子求个恩典放出去。

　　可世事无常，人命如草芥，冬花对此怀恨在心，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偷偷下药害了周姨娘的孩子，身为半个心腹，她没被怀疑，言语间暗示着将嫌疑转移到苏氏身上。

　　她以为自己做得隐蔽，无人知晓，却没想到栽在了顾容和寒秋手上。

　　事后，该处置的处置，周姨娘将一切推在冬花头上，柔弱可怜的样子让顾昱有点不忍心，而顾容“委屈”的眼神，顾瑾和苏氏强硬的态度，让他还是没能轻轻放下，给了众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过，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顾容更在意新提上来的寒秋。

　　寒秋不卑不亢，办事牢靠，处变不惊，比顾容想象得还要完美，又据她说小时候学过一点功夫，勉强能防身。

　　这样的人竟然只是一个洒扫的侍女？顾容悄悄地查了查她入府的时间，是半年前。

　　唔，总觉得和萧景修有点关系呢……

　　自从一年前她九岁时推了萧景修一把，那人便偷偷摸摸地缠上了她。

　　他第一次翻墙进来的时候吓得她想要叫人，被他好不容易温言细语地安抚下来，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他，让他心头一颤，简直想要把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直接抱回家去。

　　不过萧景修还是按捺住了冲动，只与她“约好了”常来看她，当然，是单方面的。

　　顾容想着，等下次萧景修再来，一定好好地问问他，然而，顾及到小顾容的颜面，到时候又被他三言两语带跑偏了的事就不必多说了。

　　寒秋就这么留在了顾容身边，虽没有小桃更亲近，但俨然也算是“心腹”了，虽然，这个心腹“来历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