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月.墨宏归--狐里犹言》上上上官

19、第二个故事

　　夜幕慢慢降临，弱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就起来穿戴好准备出去逛逛夜市。
　　汾州是隰州与北汉的接壤地，因为当朝着的野心，军队会时不时去隰州串串门，但这些并没有影响到汾州百姓们的生活，白天一样做着买卖，晚上照样红粉飘香。
　　弱水路过妓院的时候，还差点没被热情的姑娘给拉进去。
　　汾州不仅酒水出名，还有条非常有名的湖，叫古文湖。弱水就来了兴致想好好的去看看，本来以为晚上的景色可能会因为太暗的关系看不太清楚，但没想到古文湖上有许多被点亮的灯笼，湖边也到处都是摆小摊的摊贩。
　　卖各种东西的都有。湖面上还有船家撑船，弱水玩的心性一下就活了。
　　她走到这个摊子前看看，又跑到那个摊子前玩玩，最后决定游湖一圈。
　　招来了船家她就上去了，没想到这船还挺大挺舒服的。
　　没过一会儿就有个女子走了进来问弱水需不需要特殊服务？弱水想了一会就说：“你给我弹个曲吧！”
　　那女子答了一声就了出去，然后手里捧着个乐器就进来了，弱水对于乐器的认知只停留在能区分古筝和琵琶的阶段，其余的她一件也不认识。
　　至于为什么知道那女子拿的是乐器，道理很简单，因为是弱水要求的想听曲。
　　这曲子一响起弱水就觉得浑身都特别的舒畅，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哼哼了起来，虽然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弱水正哼哼到兴奋处，随后只听见了咣当一声觉得身形晃荡了一下，然后就很不雅观的趴到了船板上，那为女子“哎呦”一声砸在了弱水的身上，两人的脑袋来了个近乎自残般的亲密接触，手上的乐器还好巧不巧的硌到了弱水的胸上，弱水也“妈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待船稳后弱水把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毫不客气的推开，准备走出去看看发生个了什么事。
　　这时，一阵阵道歉的话语就飘进了弱水的耳朵里。
　　“对不住，真的是对不住，刚才老朽不是故意冲撞了大爷，对不住。。。”
　　“放你娘的狗屁，你一句对不住就想了事？老子这条船要是撞坏了你拿什么来陪？。。。”
　　道歉的是这条船的老爹，看样子好像是不小心把人家的船给撞了。
　　弱水推开船门走了出去，就看见老爹在地上跪着道歉，而那个大声叫喧的人正准备拿鞭子往老爹的身上招呼。
　　这么大岁数的人都打？太不象话了。弱水眼明手快的抓住了马上要扫到老爹身上的鞭子。也顺势将老爹扶了起来。
　　那人没想到有人敢拦自己的鞭子，当时就气得直跳脚大骂：“哪来的没长眼的东西？敢拦大爷我的鞭子？”
　　弱水抬头看了过去“哪来的一条疯狗？怎么就爱乱咬人？”
　　那人一听弱水骂他，就准备从船上跳下来跟弱水较量一番，可刚要起步就被别人拽了回去。回头一看，是金勋。
　　“行了，冯昭，反正船也没坏，你气也撒了，就这样算了吧”金勋缓缓开口。
　　那冯昭听完金勋这句话竟然真的老实了。使劲的想将鞭子从弱水的手里抽出来，而弱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就在那一瞬间松开了手，冯昭因为用力过大一时没稳住竟坐在了甲板上。
　　“你故意的”冯昭一个鲤鱼打挺就从甲板上翻了起来。
　　“自己的平衡感不好就不要赖别人”弱水不屑的笑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在旁边吓得直打哆嗦的老爹问了一句“老爹，你还好吧”。
　　“没事，没事，”那老爹哆嗦的回应道。
　　然后弱水就听到对方有个声音喊道“开船”。
　　“不许走，医药费还没给呢！”弱水大吼一声。
　　“医药费？我还没让他赔我的船呢！”冯昭的话语还没落完，弱水就听见当啷的一声，一看是一定金元宝被扔在了船甲板上。再次抬头的时候，弱水看清了扔元宝那人的脸了，竟然是下午在客栈门口胖老板向着道歉的那位。
　　当你见到一个人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时，这是可以原谅的失误，但当你第二次碰见还想不起来时，这就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还好弱水没有犯这个不可原谅的错误，因为她想起来为什么她看见这个男人这么眼熟了，这个叫金勋的男子俨然就是那个金府管家年轻时的翻版。
　　船舱里的那名女子走了出来哭着将老爹扶了进去，弱水也跟着进去了。
　　老爹身上有两条很明显的鞭痕，应该是弱水出去前打的。
　　看着那女子给老爹擦药，弱水好奇地问：“老爹，看样子您掌船的念头也不短了，怎么还跟人家撞上了？”
　　“刚才我看见湖里有条影子，我以为是什么大鱼呢，打算看清楚喽，明天好来抓，可没想到就那么一走神的时候，就和人家撞上了”，说完还叹了口气“这次要不是有公子帮忙，老朽八成这条老命都没了”。说完还要个弱水跪下。
　　弱水赶忙扶助老人家，连声说：“不敢当，不敢当，小事一桩老人家别放在心上，回家养好病才是正事”。
　　那老人感激涕零的看了弱水一眼，点点头。

　　就这样，弱水结束了自己的夜游之旅，赶回了客栈，回到房间后她马上拿出各种止疼药呲牙利嘴的往右手掌的那道鞭痕上撒，嘴里直嘀咕“真疼啊！真疼啊！真不应该装英雄啊！”天已经有些朦朦亮了，弱水上完药后就爬上床把被褥一蒙，睡自己的回笼觉去了。

　　弱水感觉到自己好像没睡多久就被敲门声吵醒了。打开门后是店小二三泉。
　　“有什么事吗？”好困。
　　“爷，楼下金老爷府上派人来找您”。
　　“啊。。。”弱水这时候才想起来讨债的上门来了，吓得大喊一了一声，把三泉惊得跳了起来“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等会我就下去”弱水赶紧把门关上把包袱全打开找银子，弱水有个习惯，可以说是守财奴的习惯，总喜欢把钱藏到各处然后假装忘记，最后走到临头时再突然把银子翻出来，那种感觉真的超爽。可是这次不是故意忘记了，而是真的不知道藏哪了，她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定十两的，心里盘算着这些怎么着也就够了。于是就下了楼。
　　正好看见是昨天递给自己纸笔的那个小厮。
　　“早上好啊！”弱水笑着打了个招呼。
　　“公子也早”小厮也很有礼貌的回应“公子请坐，咱们把帐清算一下”。
　　“没问题”弱水很摆谱的坐下。
　　“公子，我们合计了一下一共是五十两银子”。
　　“什么？你打劫啊？”弱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公子请息怒”小厮依然好脾气的继续解释“这棵树可不是一般的树，是梧桐树，您应该听过凤凰非梧桐不栖吧！公子您别撇嘴，这棵树可是大有来头的，这是我们老爷从一位大师那花重金请来的，抛出我们这些年的用心栽培和那些极品的养料不说，就连大风天我们都要用布将它保护起来，就等着它长成那天呢，可是您老倒好，一脚把它给解决了，我们也是请示过老爷，老爷没想为难您，就是想让您把那些养料费给赔了而已”。
　　“还是叫你老爷把我卖了吧！我哪有。。。”话没说完就被截了。
　　“卖了您也不值五十两啊！呀！小管家，您怎么来了？”那小厮起身冲着来人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是金勋。
　　金勋看了一眼弱水后询问那个小厮“金毕，怎么了？”
　　“这位公子将府门前的那棵梧桐树踹倒了，小的今日是来取赔钱的”。
　　这个金毕看起来对这个金勋恭敬得很。
　　“嗨！又见面了”弱水挥动自己的爪子跟人家套近乎。
　　金勋注意到了她那个被包的像个熊掌的右手“金府门前的东西你也敢动？”
　　弱水惭惭的摸了下鼻子“那是个意外”。
　　“意外？正好，金毕，这位姑娘欠金府多少银两？”
　　姑娘这俩字名明显的让弱水被震了一下，自己穿的明明是男装，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金毕一点犹豫都没有“五十两”。
　　很明显别人都看出来她是女扮男装，只是没好意思戳穿。
　　“那好，金府丫鬟的月钱是每个月三两银子，在这段时间内你可以来金府当丫鬟还债，只要你能凑够五十两，我就放你走，明白了我的意思了吗？”
　　弱水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上去收拾收拾，准备回府”。
　　金府的布局就像是王府一样，从正门进去后就能看见一座假山，绕过假山后视野豁然开朗，是一个很大的庭院，两边游山有水的，水是乘流动状态的，弱水观察了一下，水是向东方流动的。
　　过了庭院就是金府的主厅了，主厅和气派，四处并没有放什么像蜡烛一类的可以到夜间照明的东西。弱水正纳闷，难道金家的人都是猫头鹰？
　　只见金勋抬起手向上一指，弱水就看到了厅上挂了一个样式很精致的镂空小匣，再仔细看里面有颗通体墨绿的珠子，这个不是。。。真是不知死活。
　　墨宏珠是常年被埋藏在莫邪崖的东西，邪气得很，自从一百年前无故失踪后，就没人知道下落，竟然用这种东西来照明，真是嫌命太长。
　　看来，小双说的没错——北汉。
　　不一会儿，那天那位大叔就迈着方子步过来了。
　　“你叫弱水？”
　　“对”你个鬼。
　　“我是管家金万年，勋儿跟我说了，就按照他的意思办，过两天就是七夫人进门的日子，你就先伺候七夫人吧！”
　　“是”你个头。
　　“刘妈，你先带她下去顺便给她安排个住处”。
　　弱水就被这个叫刘妈的带了下去。
　　看着弱水渐渐走远的身影，金万年道：“希望这个不会那么快”。
　　金勋笑了笑“她的命应该挺硬的”。

　　弱水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轻易的就成了七夫人的贴身丫鬟，因为整个金府里，没有像自己这么年轻的女子，多数都是中年妇女和中年男人。
　　弱水见到了那个金老爷，五十多岁的人生活得这么有保障，怎么着精神应该好点吧！可这位金老爷并没有富人应该有的腐败肚子，精神上反而不太好，面色无光。
　　明天就是杜鹃进门的日子，金府里里外外都挂上了大红的绸子，风吹过一荡一荡的。这么艳的颜色没有给金府添上一点喜气，更显得死气沉沉的。
　　每个人都很忙，忙着布置新房，忙着摆干果。只有弱水一个人闲，她想去帮忙，可人家都嫌她碍事。
　　弱水就这么一直闲到晚上，刚想睡觉时却又被管家召唤到前厅训话。
　　说的都是一些不准干什么什么，只能干什么什么的事。
　　训话会解散后弱水就晃晃荡荡的回了住所，路过东厢房的时候，她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哭声。应该是一个女人在哭，因为那个声一直在说什么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听起来像个闺中怨妇在哭诉自己的不幸。
　　这个东厢房是刚才管家说不可以踏入的禁地，没人告诉她为什么，主子吩咐下来的事难道还得给她解释一下原因？
　　弱水没管那么多，就进去了，本来是想寻着声音走的，可刚迈进来那个声音就没了。东厢房就像一个打庭院一样，里面有三间屋子门是相对着的，但屋子与屋子之间并不是相连的，中间有些空隙，那些处在空隙边缘上的木头都有些破裂的痕迹，看来像是后来故意分开的，中间的那块空地上是一个水潭，水潭好像是个死的，水面很平静，这时候弱水才感觉到，四周很安静，连个蛐蛐叫声都没有，
　　刚才自己在厅堂的时候还感觉到有些风，这里却一点风都没有。像是个被封闭起来的独立空间。
　　这时候弱水突然感觉到很冷，她想都没想扭头就往东厢房的门口冲，刚才觉得那么短的一条路，现在好像突然间延长了几十里一样，怎么跑都看不见尽头。
　　看了一下四周，弱水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在原地转。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叫鬼打墙。
　　弱水索性就不跑了，站在那看看对方到底要干什么。紧张得腿肚子直转筋，她不怕妖精，就怕鬼。
　　妖精虽然比鬼难对付但至少妖精都很漂亮，鬼可就不是了，突然出现的能把你心脏吓脱落了。

作者有话说

　　墨宏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