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月.墨宏归--狐里犹言》上上上官

14、新嫁娘

　　北汉太原城内有一小户人家，主人姓秦，是做绸缎买卖的，生意虽不似别的大绸缎庄一样红火，到也衣食无忧。
　　秦老爷有三房妾室，主房的夫人因为十七年前难产去世后，就一直空着。妾室虽有怨但也不敢言。
　　谁叫自己没给老爷生下个一男半女呢？
　　对，秦老爷膝下只有一位女儿，名叫明珠，今年刚刚满十七岁。
　　明珠出生后，秦老爷找人给她算了一卦，那个术士却说明珠没有命盘早应该在出生那时死掉，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活下来，有可能是续了夫人的命，这是不吉之兆啊！还是早早嫁出去比较好，才会对家里没什么威胁。
　　所以，秦老爷对这个女儿不太待见。
　　这些都是奶娘孙妈告诉明珠的，小明珠也是在那半朦半懂的年纪隐约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不喜欢自己的原因。
　　明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小时候她会把这些事告诉父亲，但招来的是厉声的呵斥。
　　有时也会去找二娘，三娘，四娘跟她们说，但对方也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
　　所以，明珠就对那些东西，从开始的好奇到惧怕，再到后来的熟视无睹。
　　这些路都是她自己走过来的，也是幸亏身边有奶娘孙妈妈的陪伴。
　　但两个月前，孙妈被刻薄的二娘辞回了乡下，因为岁数毕竟大了，秦家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虽然身边又被调了一些人手，但毕竟都没有孙妈让人贴心。
　　明珠不允许别人睡在外间，除了孙妈以外的人。
　　从那以后，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明珠自己一个人，一个人面对黑暗里会随时出现的那些东西。
　　明珠今年十七岁了，二娘她们正煽动着老爷把她嫁出去。
　　为什么这么久没动静，明珠自己也是差不多知道的。
　　父亲这人好面子，虽然不疼自己，但也绝不允许自己嫁得很随便。
　　所以这婚事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最近几天，天总是变得很快，而且总是浠浠呖呖的下着雨，那些东西也多了起来，明珠没学过什么天干地支，但也知道这种现象不是什么吉兆。
　　又是闷热的一天，大半部分的天空被乌云遮挡住，太阳却在另外一半的天空炫耀着自己的热情。虽然有风，但像是经过长途跋涉穿透种种壁垒吹到这里时就像没吃饭的小孩子摇的扇风一样，毫无用处。只会使人更加的烦躁。
　　明珠准备今日带着丫鬟云萝去白云寺进香，门口的马车已经备好了，吩咐云萝带上香烛后，明珠就在云萝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白云寺地势比较偏僻，但声誉很响亮，求的签也是最灵的，所以大部分的人进香都会不顾路途的遥远来这里。
　　马车在道路上走着，有些颠簸，但这些明珠并不在意，心里只是有些焦急的想快点到白云寺。
　　在马车的一路颠簸之下，这次的时间用的比较短。或许是明珠这一路都在想事情，所以感觉没有用多长时间就到了。
　　白云寺今日很安静，高耸威严的大殿内只有三三两两的香客。
　　明珠走到菩萨前，诚心的叩了三个头，然后双手执起竹筒持平的放在自己脑袋的前方，轻轻的摇晃起来，竹签在筒里相互碰撞，发出“唰唰”的声响。
　　没多久就听见“叮啷”很清脆的一声响。将掉在地上的竹签拾起。
　　燕归巢——竹签上写着这三个字。
　　明珠不解，将竹签拿给解签的长老。只见那位长老脸上出现了震惊的神色，但也就是一瞬间恢复为泰然。
　　“女施主，还是不要问了，回去吧！”
　　“师傅。。。？”
　　“人生自有定数，繁华俗世又岂能是人人满意？阿弥陀佛”。那老和尚没等明珠把话问完就说了句话后走了。
　　“小姐，我们走吧”见小姐还愣在那里，云萝上前招呼了一声。
　　“啊！走吧！”明珠转身走出了佛殿。

　　又是雷雨交加的一夜，闪电不断的劈下来，轰隆隆的雷声将明珠震醒。
　　她只觉得口干舌燥，起身下床倒了杯水。
　　刚要将喝时一个闪电闪过，吓得明珠手不稳，杯子掉在了桌子上发出“当啷”的一声，水都洒了出来，泼了自己一身。
　　但明珠没有功夫顾这些了，就在那闪电白光的一刹那，她看见了一张脸，一张女人的脸就这样挂在窗户那。
　　惨白的一张脸在闪电的映衬下，让看到的人心脏猛然紧缩，接踵而来的就是恶心与害怕相交的感觉。
　　这样的情况明珠并不是第一次见，所以在惊喘一会儿后变不再往那个方向看。
　　只要让她感觉不到自己能看见她，那就不会有什么事。
　　明珠就这样躺回了床上，水也没顾及喝，感觉被褥有些潮湿用手一摸，原来是里衣都被冷汗沁透了，贴在身上湿湿粘粘的，很不舒服。
　　本以为会走的鬼脸却还停留在那里，眼珠子都停留在眼角那，像是在盯着明珠看似的。
　　明珠强迫自己将眼睛闭上，不去想那个，不断的催眠自己睡觉，赶快睡觉。
　　可她发现这个办法根本没什么用，在不断的自我催眠无果的情况下，明珠索性将眼睛张开，准备看看那个女鬼到底想干什么。
　　可当明珠睁开眼睛时，那个女鬼已经消失了，闪电的白光明晃晃的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却再没照到那张惨白的脸。
　　—————————————（十六日更新）————————————
　　第二天的天气可能是近半个月中最好的一天了，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心很舒服。
　　明珠无聊的坐在阁楼中数着门帘上的珠子。随后听见有往阁楼上走的脚步声，回头看，是丫鬟云萝。
　　“小姐，二夫人和三夫人叫您去前厅”。
　　“说什么事了吗？”
　　“奴婢不知”
　　明珠点点头整理一下衣服，出了阁楼。
　　看到前厅里除了二夫人和三夫人外还有别的人，明珠刚迈入屋子的脚步就顿住了。
　　二夫人首先看到了立在门外的明珠，就赶忙走过去拉起明珠的手招呼一声：“明珠，快进来，杵在那里做什么？赶快来见见沈公子”然后就对着沈君彦讨好的一笑。
　　明珠就这样被拽了进来，对着沈君彦福了福身：“见过沈公子”。退到一旁不在说话。
　　沈君彦自打明珠进门后就好似无意的打量着，但那眼神并不猥琐，这点明珠也感觉到了，任何一个人对着自己打量的那种眼神是可以感觉到的。
　　“明珠啊！这次叫你出来就是让你和君彦见见面，君彦已经向你爹提亲了，你爹也答应了，让你俩熟悉熟悉”。开口的是三娘。
　　“今天的天气难得这么好，你请君彦去花园里坐坐，我去叫丫鬟们备些茶点好给你们送去”。
　　明珠答了一声“是”。
　　“那就有劳小姐了，二夫人，三夫人，晚生先告退了”。沈君彦随着明珠走了出去。
　　花园是建在明珠的阁楼下的，其实花没有多少，竹子占用了花园的大半部分，明珠就带着沈君彦来到竹林里面的石桌前坐下。
　　明珠不说话，沈君彦也不吱声。
　　只听见安静的竹林中有风吹过的飒飒风声。
　　还好，不一会儿丫鬟将茶点送上后又退了下去。
　　拿起桂花糕，翘起二郎腿，以一种很不雅观的姿势吃了起来。
　　沈君彦讨好的将桂花糕往明珠的方向挪了挪：“喜欢吃就多吃点”。
　　明珠一翻眼睛：“我家的东西自然我要多吃”。沈君彦被呛了一口，也只是笑笑。
　　“还生气呢？”
　　“谁让你来提亲的？”
　　沈君彦摸摸鼻子：“我这么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一青年才俊向你提亲，你有什么损失？还是想让那几个母老虎随便把你爹忽悠忽悠把你嫁给五大三粗的家伙？”真是好心没好报。
　　“那我要说谢谢喽？”撇一下嘴。
　　“你那是什么表情？”
　　“不耻的表情，你个面瘫”。
　　“毒牙”
　　“娘们”
　　“你。。。”
　　“有人来了”
　　明珠立刻用有扇子掩住半张脸，装出一副娇羞的表情。沈君彦也很配合深情凝视对方，眼睛柔得都能掐出水来。
　　“咳咳。。”来人不自在的咳了几声。
　　明珠好似被惊吓到了似的急忙看过去，然后不好意思的叫了声：“爹”。
　　沈君彦立刻起身冲着来人施了一礼“伯父”。
　　秦老爷点点头“君彦，今晚上留在家里用餐吧！”
　　“那就打扰了”。很不客气的答应了下来。
　　“那女儿先行告退了”

　　回到阁楼后，将扇子扔在梳妆台上，将刚才接到的小纸条展开，“明日申时”将纸条攥入手心，再次张开时，只剩一些白屑飘然而出。

　　那只鬼又出现了，因为屋子里掌了灯所以明珠看得格外清楚，嘴，眼睛，鼻子，不断有血流出。滴答到女鬼身上的那件大红色的衣服上，辨别不出痕迹，整个身子爬在窗户上，像是要把自己压扁一样。又像要窥视到屋子里的情况一样。
　　明珠只觉得恶心。本不想再理会，可她发现那鬼的嘴唇不断的张和着，口型及其夸张，眼睛也不似昨晚那样，而是瞪得很大，就像是一个人在恐惧时所表现出来的一样。
　　可惜她听不到说的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盯着那个女鬼看得时间太长了，明珠晚上做了一个梦，可惜醒过来时早就忘记了梦的内容，只记得梦中的自己是跟那个女鬼长的一样。
　　梦见自己成了鬼，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吃完早饭，明珠想带着云萝上街买点东西，但被二娘以待嫁娘不应出门为由禁止了此次活动。
　　无聊中就撇下了云萝自己跑到竹林里晃荡。
　　竹林虽然很早以前就有了，但她一直都没有好好逛过，每次偷跑到这里都是被师傅狠狠的训练一番，从那以后只要一看见那片竹林，她就有很大的抗拒心理，不想进去。

作者有话说

　　算是一个小番外
再更新的同时　还会继续第二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