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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诱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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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什么?”肖越问。
“师兄你与他一道,偏你受了伤,我就说他是故意为之。”
肖越从他神情中就不信:“仅如此?”
肖林低着头:“让他滚出去,别出现在我面前……我讨厌他,害你受伤之事,我定择日向他讨回来。”
肖越心里五味杂陈,肖林这个人物在原文中并没有太多的权重,就是原身的一条小尾巴,随着原身与男主对着干,一个被捡回来的孩子连身世都没有,最后落个身首异处。
他真不想看到肖林落到这种结局,封眼障中发生的事,他只字不敢提。
“小林子,我知道让你一时半会接受他很难,但我们同在一师门已是莫大的缘分,能一同上战对敌,也能彼此交付后背,谢谢你帮我,我认你这个好兄弟。”
仅仅几天,肖越已经不能把肖林当做纸片人来对待,他对自己是一腔真挚的情感,有血有肉,没半点掺假。
“我想清楚了,我与白苏苏不合适,回去就与她商量和离之事。”
肖林慌乱地站起来,急道:“师兄不可!我大不了不与他作对就是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叶竹三人此时直勾勾的看向肖越,异口同声感叹:“不是吧!”
肖越:“很惊讶?”
三人:“很惊讶。”
叶竹:“白苏苏那么好看,大师兄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为什么都娶到了,又要和离。”
肖越不以为意笑笑:“自然有我的打算,现下不如讨论今晚谁来当诱饵比较合适。”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想穿那能透肌肤的衣服。
肖越:“肖林,你去喊景寻下来一同商讨。”
肖林虽有不愿,但还是听从地乖乖上了楼。
肖越很满意,肖林这方面他还是很有信心调解的,只要他再努力一下,打消男主的复仇念头,一切则会皆大欢喜。
卫锦书趁机多加了几道菜,说是他请客,庆祝出师大捷,有惊无险的破了凶镜封眼障。
不消片刻,也不知肖林与景寻说了什么,两人前后下楼,一声不吭入座,但肖林脸色极差,想来也是没得到男主的好言相向。
人齐后,开始商量今晚的计划。
肖越又把之前的猜想说了出来。
“如果真如猜测一般,食阳煞今晚极大可能会出现,务必要一击必杀,不然让他逃了,又要祸害几条人命。”
其余几人附和。
如今计划打算抛出一个诱饵,引蛇上钩,剩余五人在周围布上锁灵阵,把食阳煞困在其中。
关键是目前,谁才愿意当这个诱饵。
叶竹笑的很欠揍:“不如大师兄去吧。”
欸?!原剧情不是推男主出去当诱饵吗?他还准备趁机刷个好感度的,说辞都想好了,怎么你们都不按套路出牌!
原文中,原身以大师兄身份,刻意推男主出去当诱饵,现在他没开这个口,反倒直接落到自己身上了。
“你怎么不去。”肖越指问叶竹。
叶竹拍拍自己的憨憨脸,有理有据,娓娓道来:“市井都传,裁缝张儿子生的是这落霞镇里一等一的好看,我们这顶多长的是个人样,跟好看不沾边,万一食阳煞看脸太丑不上钩怎么办。”
“......”
肖越无力反驳,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原文中说了一点,食阳煞专挑貌美年轻的俊年。不是他自吹自捧,六人中除了男主没有露出真容外,就原身生的最为俊俏,肖林仅次。
“不可,大师兄负伤,还是我去吧。”果然还是肖林最心疼他,自告奋勇,替肖越挡了下来。
叶竹等人自然乐意,反正大师兄与二师兄皆是水天一色数一数二的存在。
“算了,还是我去吧,”肖越分析下利弊,“我灵力所剩不多,抓捕工作就交给你们了,有你们,我放心。”
景寻整件商议中没参与半句话,只是遮挡在额前发下的双眼一直是盯向肖越的。
天刚擦黑,肖越一行人来到了裁缝张的店铺,在挨家挨户灭灯闭门之时,只有这家铺子里里外外点了数十盏灯,照的里外通明,生怕食阳煞找不到位置。
肖越不情不愿地拿出富人给小妾准备的长衫,随意的往身上一披。
“大师兄,你这多少有些敷衍,那鬼物不乐意上钩怎么办。”
想起张若衣遇害,裸身裹红绸,肖越暗暗吐槽原作者的恶趣味,为什么一个鬼东西吃个人还要看脸,看脸也就算了,还要玩这么香艳!
肖越咬咬牙,豁出去了!大男人光个膀子怕什么,食阳煞一定要抓住。
他脱去揽月弟子服,除去中衣,被抓的伤口被包扎着,白色纱布隐隐渗出点点血迹。
红衫比较清透宽松有垂感,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穿在身上能服帖的挨着肌肤,完美勾勒出身线。
即使在现代,去泳池都没有这种被视奸的感觉,肖越全靠一张厚脸皮强撑着。
“看什么,我这么牺牲色相,你们要是抓不住食阳煞,都别想回师门了。”
肖越扯住腰间的细带,狠狠的打了个结,结果力气过大,只听“刺啦”一声......
一阵憋笑。
叶竹不识时务的说道:“大师兄,衣服破了。”
肖越臊的老脸通红:“此事不必再提。”
“可以用头发挡挡。”
“要你管!”
就连景寻都有点忍俊不禁,别开脸。
直至亥时,万籁寂静。
火光透过窗棂,里面坐着的人儿正在秉灯夜读,时而扶额,时而撩发,烛光如笔,窗棂如纸,细细勾勒出俊逸的侧颜,映出挺拔却显纤细的身段,一静一动处处撩拨着人心。
暗处,正等候食阳煞落网的叶竹不合时宜说道:“这样的大师兄竟然有点迷人,怎么回事?老四,你快打我一巴掌清醒清醒。”
老四果断一巴掌抽了过去。
卫锦书:“论修为论容貌,我们都不及大师兄半分,我也就家产比大师兄多点,哎——”
“啪!”
“啪!”
两个巴掌迎面而来。
足足准备了两个时辰,依旧没有任何异样,肖越拿着书半个字也看不下去,正想今晚是不是白忙活时,烛火摇曳了几下,空气陡然冷了几分。
来了!
烛火摇曳几下后又归于平静,似乎仅仅是被一缕风卷动,也只有修炼之人才能扑捉到空气中的冷不同寻常,若有若无的阴气在萦绕汇集。
忽然,屋内所有灯火同灭,肖越只觉眼前一黑,双手已经被什么东西反剪住绑了起来,速度快的来不及反应。
那东西绑住他的双手,在他耳边呵着阴冷的气息,凉凉的感觉沿着耳廓,席卷全身。
随之而来的是眼前一片恍惚,神智似被拉进了一个未知的境界。
入目一间偌大的房间,房间内挂着许多透明的红纱,从顶垂到地面,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床榻。
他竟然透过红纱,看到床榻中有一双人儿在行鱼水之欢。
温香软玉,香艳淫靡,声声入耳,脸红心跳。
肖越眉头紧蹙,意识到这是食阳煞在他脑海故意制造的幻像,其目的不言而喻,让猎物沉浸在幻境中。
他在封眼障中吃过一次亏,此时他凝神守心,口中念起静心诀。
再睁眼,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食阳煞依旧在肖越耳边,细嗅着诱人的灵魂之气,像是吃掉美食前的欣赏。
见他清醒过来,幽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难以置信,警戒的跳开。
但它不知锁灵阵可以遍布整间房间,当踏进那一刻就已经进入绝地。
肖越挣开双手,往后退开几步,大喝一声:“起!”
刹那间,符文阵中金光大盛,符文阵边界升起一道耀眼的光壁,成圆环型把阵中之物紧困其中。
食阳煞撞到光壁上直接被弹了回去,犹如瓮中鳖。
四周突不破,它便把矛头对向脆弱的屋顶,化成一道没有实体的烟直冲而上,想溜之大吉。
冲的力道多大,摔的就有多狠,泛着紫芒的结界闪烁几下后又渐渐隐去,似是不存在般。
这里即使天翻地覆,只要结界不破,所发生的一切就不会传到外界去。
肖越这才看清食阳煞到底是何模样。
八尺有余,全身黑气环绕,没有脚,只能漂浮在半空中,一双泛着幽绿色光的鬼瞳不甘又惶恐地看着地面上的符文阵。
“唰啦啦——”
这次从阵中钻出来的不再是毫无杀伤力的灵绳,而是许多条金色的铁链!每一条有手腕粗细。
食阳煞撞不破光壁,逃无可逃,瞬间被死死锁住。铁链锁住的同时,一直在消耗食阳煞的护体阴气。
“喀——!”它发出怒吼。
这时,从符文阵中传出一阵阵雷电,顺着铁链传到食阳煞身上,直至耗的它奄奄一息,不再与锁灵阵抗衡。
众人松了一口气,抓住了。
肖越还想从它口中得到一些消息,为何它吸干张若衣精血却没吞其阳魂。可奄奄一息的食阳煞只是喀喀吱吱,说不出半句人话。
答案就在眼前,却问不出来,肖越气急骂道:“你倒是说句人话啊!”
肖林:“它恐怕早就摈弃了灵体所拥有的感知,不会说话,只为欲望而存在。”
“煞鬼分为两种——食煞和血煞。食煞以吃为主,生吃活人,食髓饮血,吞其阳魂;血煞以杀戮为主,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无论是哪种煞鬼,都是祸害。”
肖越难免有些丧气:“既然问不出,那就直接除了吧。”
话音刚落,奄奄一息的食阳煞无端的突然暴动,周围的阴气如飓风般瞬间扩散开,强劲的气力竟一下冲破结界,捅破屋顶!
雷声由遥远的天际滚滚而来,阴云密布,幽绿色的森森鬼火遍布食阳煞全身,顺着铁链烧至符文阵,灵气铸造的金色铁链表面覆盖一层鬼火,竟一根根断裂,符文阵中如炼狱般熊熊燃烧,已然无法压住这等煞气。
“怎么回事,怎么暴动了!”
“它要鱼死网破!”
肖林等人拼命撑着锁灵阵,灵力不要命的输送到锁灵阵中,生怕一泻力,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肖越后背被冷汗湿透,他现在的状态,就算全力一击恐怕也难伤及食阳煞,如果食阳煞自爆,整个落霞镇都要夷为平地。
忽然,一道蓝色的剑芒犹如穿云之箭,流霜剑划破阴云,准确无误的穿透挣扎的食阳煞,从中破了个无法闭合的洞,任由黑气聚集也无法填补。
暴动戛然而止。
接着破洞越来越大,龟裂处钻出凌冽霸道的蓝芒,在躯体的颤抖中,落了一地幽绿色的鬼火,最终归于平静。
肖越呆呆看向景寻,这人深不可测。
“有东西靠近,屏息。”景寻淡淡提醒道。
他翻手一挥,一道气力扇灭了洒落的森森鬼火。
叮叮当当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留在破败不堪的房顶。
久久,一道声音如毒蛇吐信,不阴不阳说道:“追踪印没反应了,又让它逃了。”
另一道声音如出一辙:“叛徒,抓获,煎炸七日。”
“轻了,叛徒可是鬼宠们最好的补品。”
“山阴门绝不允许叛徒存在。”
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人穿梭在屋顶,如黑夜中收割人命的无常。
待铃声远去,几人从黑暗的角落走出,神情凝重。
肖林沉声道:“是山阴门的人。”
一听到这三个字,众人都沉默了。
自仙鹤楼被山阴门灭门之后,仙门百家再也没有能抵挡山阴门的门派了。
如今更是嚣张跋扈,门徒皆佩戴阴阳铃,铃声一响,所到之处、所做之事,仙门百家必要退让三分。
肖越下意识看向景寻,只见他无动于衷,厚重的额前发遮住了他的眸子,看不清心中所想。
肖越走进,手轻轻按在景寻的左肩上:“别冲动。”
陷入魔怔的人愣了一下,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
肖越凑上去,低声说出只有两人能听懂深意的话:“两个小喽啰,不值当。”
“你到底知道多少。”景寻也不惊讶了。
肖越笑笑:“比你想的多,但你只需要知道,我绝不害你。”
开导了自闭症男主后,肖越说起了正事。
“山阴门的人到这里寻找的叛徒,恐怕是那只食阳煞。”
肖林点头附和:“山阴门专饲养鬼宠,但鬼宠也分等级,食阳煞应该就是山阴门长老一级的鬼宠,叛变逃离至此。”
虽然没从食阳煞嘴巴里撬出信息,但随着山阴门的出现和食阳煞突然暴动,一切谜题都迎刃而解了。
食阳煞之所以没有吞了张若衣的阳魂,应是当晚也感受到了山阴门的气息,仓皇逃窜,躲了好几日,直到动了他的食物,才敢露头。
天亮,裁缝张回来,屋内杂乱一片,屋顶被捅破个大窟窿。对此,肖越深感抱歉,已经布下结界,可没算到食阳煞竟然要自爆,煞气冲破了结界。
“张先生、张夫人,鬼物我们已经解决,若衣的尸首也可以好好安葬了。”
裁缝张老泪纵横,携着妇人又要齐齐跪下磕头,好在这次肖越早有准备,及时阻止,不然又要折寿了。
裁缝张捧着叶子小人,带着哭腔说:“我一定、一定让你体体面面走,来世投个富贵人家。”
叶子小人飘来飘去:“我还投胎成你儿子,我最喜欢阿娘做的面了,比饭馆里做的阳春面还好吃,我也最喜欢阿爹做的新衣服,是落霞镇最好看的,阿爹收藏的那匹阳春白雪,可是上好的锦,可惜,生前阿爹都不让我摸上一摸。”
剩下的便是裁缝张的家事,肖越不便掺合,只是他没急着回水天一色。
尸首接回来后当天出殡,肖越看到裁缝张把收藏的阳春白雪锦缎当了陪葬品放入棺中,随着张若衣一起入了葬。
以前读原文的时候,肖越对这种出现的路人甲乙丙毫无感觉,甚至他死了,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张若衣,那个名字好听、长得清秀却很不幸的少年。
如今肖越成了路人甲乙丙中的一位。
看故事的人,成了故事里的人。
自己的路又该如何,这个世界,似乎走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