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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新婚 ...

  •   更深露重,山脚下的镇子里无一处点着灯,一条漆黑偷不到光的巷子里传来声声犬吠。

      那狗本是盛气凌人龇牙咧嘴,却忽然呜咽一声,夹着尾巴往草堆里钻去,头像种稻米似的深埋在枯草里,弃在外的身子不停发抖。

      一个诡异的黑影凭空出现在幽巷中,那黑影身长八尺有余,比堆砌的围墙还高出些许,稍一抬头,两点幽绿的瞳里映着皎皎月色。

      月华之下,依稀可见那周身让人退避三舍的缭绕黑雾。

      一眼便知,此物非人!

      他横抱着一位少年,少年早已晕厥,全身上下只裹了块红布,被夜风卷起的黑发遮住半边容貌。

      黑影跃上墙檐,即便身长八尺、怀抱重物,依旧能轻飘飘的踩在饱经风霜的残垣败瓦上。

      像极了从地府里来索命的无常。

      他瘦削的手滑到少年光裸的脚踝,过处留下一圈枷锁般的深色印记。

      看着枷锁印记,他硬生生扯出一抹阴森又贪婪的笑,削薄的唇像是在脸上开了一条细长的弧线,须臾之间便化身虚无,消失于原地。

      长街古道,更夫敲着铜锣梆子,吆喝着:“三更喽——”

      离镇子不远处的山上有个被本地村民集体敬仰的仙门府邸,府邸有个文雅好听的名字,叫——水天一色。

      与此同时,水天一色中与镇子内截然相反,到处张灯结彩,红烛烈烈燃烧。

      肖越刚睁开眼,就感觉身首异处似的,脖子疼的他动弹不得,仿佛被人用铁棒从背后狠狠抡了一下。眼前虚虚实实的重影不断闪过,身体失去了控制,只能暂且脸贴着地挺尸。

      等四分五裂的思绪重新合拢,他才看清这入眼的满目红绸。

      梦吗?可这疼的也太真实了。

      他动了动胳膊捂着脖子,视线稍微偏差的转动一点,一双腾空的红色绣花鞋就贴在了他脑门上。

      这一幕着实骇人,匆忙之中肖越哪里还顾及脖颈疼,一个鲤鱼打滚蹿了起来,脚下生风地往后退。

      等看得全貌,他拍着狂跳不止的胸口破口咒骂一声:“奶奶的!哪来的女人,还以为撞鬼了。”

      那女人凤冠霞帔,红盖头尚未揭下,躺在铺着红被褥的塌上,脚垂在畔,对周身事物毫无反应,似是昏了过去。

      肖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于突兀多出来的不明红衣女人,只觉一阵寒意直窜头皮。他抖了抖搓搓胳膊没敢靠近,然而掌中触感丝滑至极,一点不像他睡觉之前穿的棉质睡衣。

      定睛看去,一身大红袍子看的肖越瞠目结舌,满脑子都是——谁扒光了我的衣服?!

      虽第一反应这么想,又觉得哪里衔接不上,总不会自己睡的跟死猪一样,被扒了都不知道。那他到底是怎么穿着大红袍子出现在这里的?

      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这房间所见之处,处处透露着不安,肖越只想撒丫子跑路。

      他哐当一声推开门,准备逃离是非之地。然而,刚迈出门槛心就凉了大半截,步子也悻悻地缩了回来。

      目光所及是个空无一人的偌大院子,回廊上挂满红灯笼,被夜风一吹,四处摇曳,微弱的红光飘忽不定,随时都有被吹灭的可能,仿佛烛火一灭,就会发生十分渗人的怪事。

      “这是黄泉路吗,自己是嗝屁了吗?”

      肖越喃喃自语,在他眼里,那挂满红灯笼的回廊就是指引人通往阎罗殿的黄泉路。

      他怂了,终是没勇气迈出下一步,缩回屋内,关上看似一拳就能捅个窟窿的木门,插上门栓,默念眼不见心不慌。

      如今,还是屋内踏实点。

      他在梨木雕花桌子旁的圆凳坐下,双手紧握成拳,防备地盯着塌上至今未动的女人。

      屋内挂的红绸、塌上系的喜花、窗棂上贴的囍字、木桌上燃着的对红烛,偶尔“啪”的一声炸出细碎的火花,以及摆放在托盘中的玉酒壶和成双成对的玉酒杯。眼不瞎的人都知道这是有人办喜事呢,而那女人就是新娘子。

      肖越眼不瞎,就是脑子想不明白,他大半夜睡得好端端的,怎么睁眼就是这幅理不清的场景。

      “死的活的?”他猜测着,不知哪根筋百忙之中搭乱了,突然说,“我不会被人绑来结阴婚了吧!”

      他壮着胆子想探探究竟,挪着小碎步不情不愿地靠近,很娘娘腔地翘起三根手指头,用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捻起红盖头一角掀开。

      待看到掩盖的真容时,不坚定地脱口而出:“嘶— 仙女。”

      这种容貌是他活了二十多个年头里平生仅见了,当真是眉目如画、绝世出尘。

      就算是鬼,那也是个美丽动人的鬼!

      果然人是喜欢以美丑论事物的生物,肖越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起来,他深深唾弃自己!继而伸出手指放到女人的鼻翼下,感受到一阵温热的呼吸后,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才真正安安稳稳地落回肚子里。

      是个活的。

      他恨不得烧三柱高香拜谢上天有好生之德,在这种堪比恐怖片的氛围下没跟他开玩笑弄个死的出来。不然他堂堂七尺男儿,真的可能不要面子的当场吓哭了。

      肖越轻轻推了推女人:“喂,醒醒。”

      女人动了动,头上晃眼的金簪也跟着轻颤。

      她睁开描着妆容的眼皮,一双翦水秋瞳美得不可方物,接着皱了下惹人怜爱的黛眉,却似有些厌烦之意,红唇不情不愿吐出一个让肖越裂开的称呼:“夫君。”

      夫、夫什么玩意儿?夫君?!!

      两个字就把肖越整懵了:“你哪位啊,别乱叫,我上无双亲下无妻儿,孤寡汪一个。”

      他活了二十二个年头,从没有哪一天生出过要结婚的想法。想他双亲尚在,自己却成了没人要的“孤儿”,自己都活不明白,哪个女孩子跟着他不是受罪。

      刚苏醒的女人看上去娇弱可人,无半点攻击力。许是肖越的话刺激到了她,只见她娥眉微蹙,如聚霜雪,婉转的声音中也染上几分傲意与警告:“我白苏苏既然嫁于你,也请你做个言而有信之人,切勿得了便宜,还不想守规矩。”

      “白苏苏?”整句话肖越自动过滤,只听到女人的自我介绍。

      他生出股不详的预感,骇的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加重语气试探性的又喊了一遍名字:“白苏苏??”

      女人一垂眸一颔首,成功下了宣判。

      开什么玩笑呢,白苏苏!是巧合吗,那不是他这些天还在追的一部小说里的人物吗,男主的白月光,怎么会跳出次元在他面前谈判。

      肖越不信,僵硬地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最近小说刷多了,被那太监了整整一年的作者害得,老是想着后面剧情,惦记主角一步登天,大仇得报的快意人生,才经历这么稀奇古怪的梦。

      白苏苏眼神从下往上刮过,肖越依旧苦哈哈一副丢了魂像,如果再流个哈喇子,那就是一傻子。她不禁疑惑:莫非,少宗主那一棒槌,把他脑袋敲坏了不成?

      良久,肖越长长叹了口气,初步接受了离谱的讯息。难怪看到这里的环境,就有种恶意满满的熟悉感。

      春宵一刻挨棒槌,这骚操作,没记错的话,他就是那个倒霉蛋炮灰吧。

      若不是肖越看过剧本,此时肯定以为自己白捡了个天大的便宜,送到手的天仙媳妇,你说人生美不美哉。

      可事实恰恰相反,原身也正因为这个婚礼,正式和男主结下了见面就眼红的仇恨,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地踏上了不归路。

      根据小说亘古不变定律:跟主角作对=找死,他这刚过来就断了后路。

      肖越摸着脖子活动了一周,酸疼难忍的感觉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这脖子便毫无疑问是男主抡的。

      于是他带着试探的目的明知故问:“谁打的我?”

      白苏苏杏眸很漂亮,迟疑的眨了下,在烛光的映照中也显得灵动夺人。她端坐在塌上,头上凤冠的珠子静的如她人一般,对上肖越试探的目光,她想通的回道:“或许你也该猜到了,是景寻,我代他向你赔罪。”

      一句话把肖越说的欲哭无泪。玛德,实锤了,景寻这名字正是小说里的男主,他真真穿在了一个随时就下线的炮灰身上。

      肖越回忆了下原文,想想原身的设定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结果搜索下来——

      职业:炮灰

      技能:作死点满,智障点满

      作用:磨炼主角心志

      结局:沦为太监,修为全废

      金手指:对不起,你不配。

      你不配……不配……

      之前凉了半截的心此刻结了层冰,他了无生趣的瘫趴在桌案上,内心刮起怒吼的狂潮:炮灰就不配有人权吗!

      那……没人权也行……好歹给个反派当当嘛,要求不高,就想活到全剧终。

      肖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消化自己的离奇遭遇,白苏苏却疑惑很大。

      “你不问些什么吗?”

      在她放弃逃走的那一刻,曾想过很多种可能面对这个无耻之徒的愤怒,可如今她想的一样都没发生,这个男人醒来后的反应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就像是换了个人。

      “有,”肖越仿佛看到了希望,迫切道,“现在可以退婚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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