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峥嵘》尹锡

98、团聚

　　“乱说，明明是悠悠长大了，知道美了。我瞧着这体态刚刚好，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太后立即反驳道。
　　担心两位老人家又因为意见不统一而闹得不愉快，秦悠连忙拉住两人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打着圆场说道，“您二老可别为了这件事伤了和气。”
　　闻言，就见太后与太妃两人相互一瞧，随后则不约而同得笑出了声。
　　秦悠见状，面露不解。
　　“悠悠，你还当我们是之前那般水火不容？”刘太妃缓过来，慢慢说道，“不瞒你说，自打你同本宫说了那番关调和我二人关系的话，虽然本宫一开始也是十分排斥，但不知怎么的，那番话还真就听进心里去了。”
　　“如今我们也都上了岁数，若再纠结在这些琐琐碎碎上，谁都不熨帖。”太后也开口说道。
　　“这么说您二老现在成了好姐妹了？”秦悠忍不住打趣。
　　谁知这话一出口，两位老人家却都板起脸把头转到了另一边，异口同声道，“谁跟她是好姐妹？”
　　这难得的默契让两人同时愣了片刻，随后又回过头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悠也被两位老人家逗得笑了起来，看来如果说的不错，老小孩儿、老小孩儿，说得大概就是这种状态了。
　　思及此，秦悠不由得想起了过世的太夫人，心中一阵酸楚，眼睛便也跟着红了起来。
　　“哎？悠悠这是怎么了？”刘太妃察觉到秦悠的不对，急忙开口问道。
　　秦悠吸了吸鼻子，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到您二老悠悠突然想起太tai祖母。”
　　“对了，秦老夫人如今身体可还好？”太后关切问道。
　　“回太后您的话，太tai祖母年前过世了。”秦悠慢慢说道。
　　听出秦悠语气里的哀伤，段凌怀走到她身边轻轻牵起对方的手，以示安慰。
　　“秦老夫人过世了？”刘太妃初听时有些震惊，细细品味起来又开口道，“怪不得如今你只身回来了。”
　　“也是个有福气的老人家了，单看你这曾孙女对她的那份孝心，老人家这辈子也值了。”太后叹了口气。
　　这时，发现之前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段凌怀自动自发得靠了过来，刘太妃瞥了他一眼，“你呢？这些日子到哪里疯去了？还知道回来？”
　　早前便知道，荣肃为人自视甚高，仗着苏贵妃得宠，在宫中也是肆意妄为，从不曾与刘太妃或太后如何亲近，甚至错过了刘太妃的寿辰，并一句话都没有带回来。这会儿也不怪刘太妃责怪，只是苦了段凌怀，白白要替荣肃接受这份责备了。
　　“两位祖母莫要责怪，肃儿这不是回来了么？之前实在是有要事在身，不好对外宣传，故而错过了宫中许多事宜，肃儿如今回来了，还请二老莫要责怪，往后的晨昏定省绝对一次不落。”段凌怀此番话讲得诚挚，也确实是有感而发。
　　段将军父母过世早，从小在段府长大的他也没有体会过太多的亲情与长辈的呵护。如今看到满面和气的两位老人，心里对荣肃的不珍惜更加痛恨。
　　“老五看样子好像是长大了，倒不再像之前那般吊儿郎当了！”太后从旁观察后说道。
　　不过刘太妃可不吃这一套，她白了白段凌怀，显然还在生气对方对自己寿辰的忽视，“他呀，怕就是花言巧语得唬弄咱们呢！”
　　闻言，太后也有些犹豫了。看样子，以前的荣肃大概实在做得不好，才会让两位老人有了这种反应。
　　“说得真与假，你二老就看他今后的表现吧。”秦悠连忙帮忙打圆场。
　　“好了，孩子们好不容易回来，你这老太太还要闹脾气！我看你更不懂事！”太后开口劝道，可是话说得太直，刘太妃不禁嗔了她一眼。
　　“其他的先不说，平安回来就是好事，可是……悠悠如今被你大张旗鼓得带到宫中，这又该怎么算？”刘太妃心里还是护着秦悠，生怕她吃了亏去。
　　段凌怀心中叫苦不迭，同时又为秦悠得到两位老人家的爱护感到欣慰，拱了拱手，刚要开口，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悠，本宫听说你回来了……”来人正是太子荣杰，此时的他一脸的意气风发，却在看到段凌怀的瞬间，凝滞了脸上的笑容。
　　“参见太子殿下。”秦悠行礼道。
　　尽管与荣杰没有过什么接触，但因着荣杰对秦悠的这份关切也让段凌怀下意识生出防范来。
　　“五弟也在啊，真是好久不见了。”荣杰语气似乎有些嘲讽的意味。
　　“别来无恙。”段凌怀回答道。
　　“都别站着了，快坐下说吧。今儿个真是好热闹，多亏了悠悠了！”太后心知太子与荣肃面和心不和，于是开口打起圆场来。
　　三人依言坐下后，太子开口问道，“秦姑娘此番前去，定是受了不少苦吧？”
　　“还不是要拜太子殿下所赐？不过还好，遇到我之后，便没有再受苦了。”段凌怀少有得尖酸刻薄了一回，不由得引起了秦悠的侧目。
　　“这么说五弟这段时间来都身处疆北咯？”荣杰捏了捏手里的茶盏，笑道，“不过怎么说也要谢谢你对秦姑娘的照顾。对了，秦姑娘可曾与家里人见面？”
　　秦悠闻言，摇了摇头，“还不曾，刚回到都城便进宫来了。”
　　荣杰略有深意得开口道，“是啊，苏贵妃娘娘对五弟甚是思念，自然是要以自己为先了。秦姑娘还是早些回去看看，秦先生他们得到你回来的消息，此刻恐怕正翘首以盼呢！”
　　“是么？不知道我爹娘他们还好么？”秦悠不由开口问道。
　　荣杰闻言笑道，“我这便备下马车，送你出宫……”
　　“不必了，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这事儿还是交给我来吧，毕竟依照礼数，我也该去拜见秦先生跟秦夫人的。”段凌怀不再给荣杰反驳的机会，又起身朝着刘太妃与太后行礼告辞，这便拉着秦悠迅速离开了。
　　出宫的马车上……
　　“你跟太子有过节？”秦悠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啊。”
　　“那你干嘛处处与他呛声？”秦悠有些埋怨。
　　“我看他就气不顺，不行吗？”
　　秦悠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大哥，你这是什么理由啊，他人还不错的。”
　　闻言，段凌怀有些危险得靠到近前，“他人不错？只有你觉得他不错，这人野心太大，就差写在脑门儿上了。树大招风，你以后离他远点儿。”
　　“照你这么说，荣肃野心更大，苏贵妃的心思你该不会不懂吧？”秦悠反驳道。
　　段凌怀见对方还在替荣杰说话，气不打一处来，朝着秦悠的嘴巴便轻轻咬了一下，“我管她什么心思，现在说的是你，你不许再跟荣杰来往，知道了吗？”
　　秦悠轻轻嘤咛一声，捂了下被咬的嘴唇，偷笑道，“这见鬼的嫉妒心！”
　　“你说什么？”
　　“我说我尽量呗！”秦悠一边说一边靠进段凌怀的怀里，闭上眼睛睡下了。
　　见状，段凌怀无奈得摇摇头，伸出手护在了秦悠身侧。
　　……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在了存稀阁门前。
　　秦悠刚刚走进院子，便听得芊芊跟采采清脆的嗓音，“秦悠姐姐回来了，秦悠姐姐回来了！”
　　两个小姑娘这一叫，屋内的秦泽与云婉儿几人便立即跑了出来。
　　“悠悠，我的悠悠！”云婉儿说话间，已经带了哭腔。
　　“娘！”秦悠跑上前，一把抱住了云婉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秦泽也在一旁拍着妻儿的肩膀。
　　此时，从门外进来一个翩翩少年，他在经过段凌怀身边时，多看了几眼，总觉得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段凌怀见此人正是秦悠的弟弟秦颂，两人相□□了点头，没有说话。
　　“姐姐！”秦颂朝着家人团聚的方向跑过去。
　　秦悠回头一看，满脸的惊讶与笑意，“你这臭小子怎么长这么高了！”
　　此时的秦颂俨然退去了稚嫩，成为了一个清俊的翩翩少年。
　　一家人哭哭笑笑一阵子后，芊芊跟采采一直叽叽喳喳得看向段凌怀的方向，众人这才将视线转移过去。
　　“这不是五皇子殿下吗？” 闻讯赶来的尤先生率先认出了段凌怀，“参见殿下！”
　　“大家不必见外。”段凌怀抬手止住了欲要行礼的众人。
　　“对，大家别见外，咱们进屋去说吧！”秦悠转头看向段凌怀，冲他眨了眨眼。
　　待众人率先进屋，他才跟在了最后。
　　“悠悠。”一声熟悉的呼唤，将秦悠与段凌怀的目光纷纷拉了过去，原来是段凌齐。
　　旁人不知道段凌怀的身份，可她作为姐姐，却一眼便认出了对方。即便如此，两人都只是心照不宣得点了点头。
　　段凌齐如今气色好了很多，人也变得圆润不少，看样子雷老九将她照顾得十分妥帖。见到姐姐如今的样子，段凌怀心中的大石放下了大半，只可惜若要相认，恐怕还要等待一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