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红尘路（十七）·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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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踪不曾料想能够见到剑子仙迹，但当他看到名剑古尘便已知自己走向了末路，然而即便如此，他却更加癫狂，手中无遗剑一抖，便是成名绝技圣无遗踪，更是压上了全部功体，不知是为了脱逃还是为了决一死战。
剑子仙迹眉头一皱，轻轻叹气，他看向手中古尘道：“古尘，有劳你了。”
这把剑不知是龙宿从何处得来，他用起来颇为舒心，便换掉了之前下山时师门所赠之剑，通过这段时间，他也以得知，疏楼龙宿并非池中之蛟，乃是天上飞龙，如今，不知道这份恩情要如何还于他。
“剑影纷纷。”剑子仙迹腾挪脚步，身形灵巧避开庞大剑气，随即几道灵巧剑劲向着圣踪袭去。
圣踪见状收剑格挡，同时避开几道，还来不及调整呼吸，剑子仙迹的第二招便已经到了眼前。
“你，不杀我？”圣踪发冠为剑气所断，灰色的头发便再无凭依。
“圣踪，回头，尚还有出路。”
圣踪听到这话便哈哈大笑，他问：“剑子吾友，吾尚有出路吗？”
“圣踪……”
圣踪伸手握住古尘，浑然不顾血液漫流，他恶狠狠地说：“若非我受九九八十一天苦难，剥离妖血，我岂能踏进山门一步？若非我功体筋脉不全，岂能在山上苦熬诸多年岁，才得以入了正殿？若非我是个完整的人类，古尘是否还会如此抗拒于我？”
他笑着，看着手中的古尘，金光炸现，属于道家的清净之力，在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功体，痛苦，却让他更加清醒。
“圣踪，你要入魔了。”剑子仙迹皱着眉头，他抽回了古尘。
“魔如何？妖如何？人，又如何？”圣踪感受着自己的半身，地理司将到了，“我不入魔，你们便会饶了我？既然不会饶我，那我又何必非要守着这人类之身？”
圣踪，最后就要拼个鱼死网破。
剑子仙迹不会阻止，因为这就是他们想要的，他手持古尘，看着地理司和圣踪的融合。
妖气魔气，道家之气，便是在这样一个半妖身上，融合了起来。
谈无欲此时也到了此处，而站在皇城上的北辰元凰，则是拿起了放置在旁边的东西。最后一步，便是要他来做。
归属于邓九五的私兵，不是被收编，便是已经关押，一个兰漪便让他们得以轻松一网打尽。
如今兰漪被捕，公孙月远走他乡，东方鼎立战死，邓九五不知所踪，而唯独只留下了地理司，或者说圣踪。
“能够让这么多的大人物齐聚在此，圣踪也不枉今生，可你们都要与我同葬在这皇城之内。”圣踪说，自从妖体与他融合，身上经脉畅通，功力便恢复到了顶峰，原本人体妖体的伤患也在这一瞬间被治好，而他的功体还在不断攀升。
奇妙的体质会带来奇迹。
难以融合的道气在魔气的调和下和妖气融合在了一起，这样的圣踪才是完全的圣踪。
“圣踪，”谈无欲说，他手中抖出一本卷轴，清圣之力让如今的圣踪难受不已，上面绘制着如今的场景，圣踪看到，自己并没有逃出这个包围圈，但这个场景还缺少一个关键人物，“你的末日，已到了。”
解锋镝一手握莲，一手持剑，双目紧闭，缓步踏在土地之上，此地便充满莲香，驱散了妖气带来的迷障。
他走过谈无欲时，微微侧脸道：“师弟，辛苦。”
“谁是你师弟。”谈无欲反驳道，不过这个时候并非适合插科打诨，他同解锋镝也只是轻笑一声，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圣踪身上。
圣踪看着这个人，便知道这才是真正大人物，是为了他，这些人才会聚集在此。他的身上有着所有妖物都最喜欢的东西，纯净无垢之体，如果让他一开始就得到了解锋镝，那么他是不是就不用经历那些苦难，是不是他如今就能够站在道尊身旁，能够为天下修道之人所景仰？
“修道修心，圣踪，你的心偏差了。”解锋镝叹气，手中莲花挥动，挡在了无遗剑前。
“为什么不用剑？”
“因为你已不配执剑。”解锋镝手中莲花一动，便破掉无遗剑上剑气，然后往前一推，无遗剑竟然直接断掉，“魔气道气妖气，你的剑早已承受不起。”
“圣踪，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得到什么样的剑。”
“如今你的剑已断，人便也……”解锋镝说着，手中利剑出鞘，“断了。”
解锋镝手中之剑直破圣踪气海，命书上金色光华一闪遁入解锋镝身体之中，解锋镝便直接倒地不起。
谈无欲见状便立马把他放到安全的地方。
而圣踪，狂笑几声之后反问道：“我只是一个劫？只是你们为了这个人所设置的劫吗？原来我等命运都在你们这些所谓的仙人手中可以任意拨弄吗？”
“圣踪，并非是为了他让你成劫，而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才让你成为了他的劫。”谈无欲说道，“命书，不可道尽天下之命运，能够决定命运的往往只有自己而已。”
“可笑吗？可悲吗？”圣踪看着在场的这些人，“那你们都给我陪葬吧！”
说罢，便催动全身功体，压榨出存在于血脉之中的所有的力量，他不顾自身伤势，自爆了。
妖魔之气弥漫开来，或许皇城中的普通人都会命丧于此，而伴随着圣踪的自爆，在场众人多少受到波及，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受伤严重，也或许是解锋镝驱散了一部分，力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在场众人心有叹惋，之后的事情，就要交给小皇帝了。
北辰元凰拿出宝物，那是一口钵，他催动内力，扔出了那口钵，在空中不断变大，最终金光闪烁之下器型变得透明，然后便一下扣在了圣踪自爆的地点，还没有来得及蔓延开来的妖魔之气便都被收在钵中。
北辰胤到来之后，注入一点内力，那口钵不断变小，又变成了实体，拿在手中向在场众人道谢。
北辰元凰或许不是被北辰先人所承认的皇帝，但在百姓心中，他或许还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皇帝。
“百姓之力，也同样都是龙气。”疏楼龙宿对北辰胤说道，“吾在此停留，此地诞生之龙气便会汇集，至于能培养出什么样的龙气，便是吾也无法决定的了。”
“多谢龙首，北隅皇朝将世世代代尊敬儒门天下的子弟，为儒门天下在北域境内开启方便之门。”北辰胤说，“只是一点心意，龙首的恩德，我们几世也无法还清。”
疏楼龙宿只是摇扇轻笑，儒门天下早已遍布苦境，只是一个北域，自然入不得他的眼，不过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他想要的之后自然会拿到手。
谈无欲安置好解锋镝之后就等着他醒过来，如今第一劫已过，他又用自己的血滋养了解锋镝的身体，应该很快就要醒过来了。而谈无欲还没等到解锋镝醒来，便是先看到了永远清冷着的月宫。
“月仙。”他无奈叫道。
月仙也不言语，只是把他拽到了池子里泡了一遭，然后在池边留下了一颗万年果，看起来是要让他吃掉。
谈无欲干脆利落吞下去，身体变得更加凝实，顺便还治好了他的伤。
“月仙，我推荐药师慕少艾，入天宫当值。”谈无欲说道。
“他的命运已要走到尽头了吗？”
谈无欲叹道：“是，他想要的物品交换的代价太大，唯有性命才能交换。”
月仙调出命书，看他过去生平经历，便直接盖了自己的私印：“准。”
谈无欲微微低头，从池中落回了人间。
解锋镝已经醒了过来。
“无欲，我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梦好吗？”
解锋镝微微摇头说：“不好。”
“那，醒了便好。”
之后的烂摊子，大概都丢给了剑子仙迹和北辰胤，剑子通知了圣踪的师父，告知了这件事，那位老道来的时候还万分唏嘘，最终也只带走了圣踪的断剑，说已经要以此剑警示自己也警示他人。
“道家的山门太守规矩，如果一开始便接纳圣踪，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剑子问站在他身边的龙宿。
“儒门天下便从无此规矩，入得儒门，回报得是万万民，不修仙，不求仙，君子所求，为修身齐家，为治国平天下。”疏楼龙宿说，他金色的眼睛中便是天下山河。
剑子仙迹为那瑰丽而感到震撼，他说：“所以我离开了山门，从此做了一阶散修，为的也是除魔卫道，护佑百姓。”
疏楼龙宿笑着，忍不住感慨，即使是尚浅青涩的剑子，也是那么光彩夺目，让人无法移开眼睛啊。
北辰胤正在处理着皇城修补以及安抚百姓的事情。
郢书曾说：“外面还不安全，就让臣替陛下去吧。”
但北辰元凰坚持要自己去发放物资，还给百姓一个安乐的时代。
夺权带来的是动荡，但现在百姓需要的是休养生息。
“当汝不求何物的时候，汝便能够得到什么。”疏楼龙宿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北辰元凰铭记在心。
本年的科举作废，原本五年的殿试，他决定下一年会再次举行，本年的官员选举，皆由儒门天下的考官提名。虽然对不起那些学子，但朝令夕改，便没了作用，还会影响甚远。
疏楼龙宿和剑子仙迹离开地潇洒，而解锋镝和谈无欲又在京内待了一段时间，送走考生之后，解锋镝辞了儒门天下的推选，转而和谈无欲一起离开，他们要去找慕少艾所求的心的线索。
“法术也太难了吧。”解锋镝的指尖什么都没有，而谈无欲则是在那里优哉游哉喝着茶水，一旁的莲子化作幼童，和阿九逗着玩，慕少艾躺在躺椅上抽着烟。
或许时间能够定格在此，也是不错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红尘路（十七）·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