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红尘路（十五）·帷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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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锋镝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是属于莲相的一部分魂魄救了他，让他保持清明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于是他听得到他们的话，知道他们要做的一切，而这么做的原因，只因为他是那个莲相的转生。
解锋镝觉得这不公平。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如果他没有这个身份又如何能够见到这么多的朋友，又如何能够见到谈无欲？
于是他感受着谈无欲的血液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改造着这副孱弱不堪的身体，渐渐地他能够看到了，他看到谈无欲变得虚弱，身躯也逐渐透明了。
可他还不能说话，他只能看着一切。
解锋镝还看到了很多。
比如说每个人头上漂浮着的气。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的气和他是一样的，通过对话他了解到剑子仙迹同自己一样，是仙人转世。
他还看到了谈无欲头上的气，微弱的，清冷的，就像是月亮。
果然不负月仙之名。
他看到了疏楼龙宿的气，紫色的，带着龙吟咆哮。
凡人的气不明显，他知道那个医生，慕少艾，只是渐渐地，他也有了气，解锋镝理解为有了仙缘。
还有一个气，让他觉得很不舒服，那是在另外一个房间里的，圣踪的气。
道者之气应清明纯澈，毕竟修道是为了成仙，可他的气却是杂驳不堪，再仔细一瞧，有着一股子戾气横生，看起来觉得是走了岔路。
解锋镝看着周围的变化，然后被一股大力按回了躯体。
“……”
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而做这件事情的，是天上那位，他暂时惹不起。
谈无欲似有所感的看了解锋镝一眼，轻笑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他握着解锋镝的手，告诉他：“不会有事的。”我总是要护着你。
谈无欲知道解锋镝能听到，他说：“你和他终究还是不同的。”
解锋镝听到这话便无声笑了起来。
谈无欲虽说是月仙的一部分，也承担了月仙的记忆，但那好比是看了一本带着画面的书，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却不如亲身经历那般深刻，可以说下世的几百年，才是谈无欲真真切切经历的，遇到的解锋镝，于他而言不是莲相的转世，而是真正接触到的人物。
更何况，那朵黑心的莲花怎么可能比得上这朵纯洁的蓝莲。
虽说是同一人，但谈无欲还是忍不住将他们做了比较。
他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相互吸引，是否与莲相和月仙之间有没有关系。
认不清，也不想认清。
谈无欲施了诀让解锋镝沉沉睡去，等他醒来，事情大约就已经了结了。
邓九五在听说了有一名疑似佛剑分说的佛者去过红叶山庄之后，便急匆匆赶到红叶山庄，唯恐出了什么事情，一路上还在担心会不会对他们是否会以红叶夫人为要挟，但是当他到达，见到红叶夫人坐在庭院之中赏叶饮茶，一颗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去。
“九五，你怎么来了？”
“无事，今日来看看你。”他走到她的身边，添了一杯茶，两个人坐在庭院里，共同赏着美景，这是平淡惬意的午后。
等过了许久，红叶夫人才开了口：“九五……”
“嗯。”
红叶夫人叹了口气，说：“你随我来，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邓九五不疑有他便随着她进了内室。
圣踪失踪了。
慕少艾早晨去换药的时候，只发现了一床凉了的被褥。
而且随着而来的是剑子仙迹依旧昏迷不醒，原本已经恢复地谈无欲又开始变得虚弱。
慕少艾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作为医者却完全无法解决这些问题，只能叹口气说：“写个方子吊着命吧。”
疏楼龙宿在一侧看着，他说：“药师莫要哀叹，这伤非人力可为。”
“你们这群大神通的人为何还要劳烦药师我老人——家啊。”说着说着慕少艾觉得不对，他年岁虽已然不小，但是到底比不上这群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们。
疏楼龙宿轻笑了两声说：“就快要结束了，那个人的手笔，绝不会差，不过江湖之事已了，朝堂却是难解。”
“有儒门龙首有何难解？”
他却轻轻摇头说：“这是留给那位小皇帝的课题，没有人能够越俎代庖，这事，三王爷也是知道的。”
慕少艾只担心若是北辰元凰无法处理，皇权或的更迭不知道又会死多少百姓。
“且放心吧，三王爷对他有信心，那便看着好了。”
慕少艾也就只能点点头。
他们在这处小院虽然并不算偏僻，但到底为了避免其他人探寻，便也是落了结界，慕少艾全屏谈无欲给的符进出，之后疏楼龙宿干脆教了他一些结界地术法，倒也方便了许多。
“圣踪是如何离开的？”慕少艾问，他知道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是他自己离开，还是有人图谋？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日疏楼龙宿不曾离开，也告知北辰胤要小心的原因。
而北辰胤现在正在和北辰元凰会面，他们在谈论如何从朝堂中把属于楚王孙的人一把揪出。
“不，还是要一个一个来，让他们有危机感和紧迫感，迫使他们将计划提前，如今五缺二，对我们这边反而是有利的。”
“孩儿晓得。”
北辰胤拍着儿子的肩膀说：“你做的很好，一个王朝能够兴盛，不是靠得龙气，而是每一代的励精图治，知人善用，我儿定要记得，切莫走入了岔道。”北辰元凰点着头，北辰胤又接着说，“或许这就是上天给你的考验，一定要谨慎行事。”
“孩儿明白，谨听教诲。”北辰元凰说道，心中却是对龙气依旧十分执念，那凤先现在已无踪影，而且被夺之龙气若是回归，定也应该回到皇朝，现如今只怕那凤先还没死，并且带着龙气离开了。
“吾儿，切莫多思，近日皇陵处怪事频发，若你真的执念，也不要最近去。”身为父亲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究竟想的是什么，他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大约是猜到了是那几位送了凤先离开，并且龙气应该也是到了他的身上。
北辰胤暗中派出人马追寻，却找不到什么踪迹，现下又是多事之秋，他只能留了两人在外，其余人调回，藏在百姓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又过了几日，病人依旧是病人，不过看起来已无生命之忧，慕少艾也安下心来。疏楼龙宿有事出门可能一日都不会回来。慕少艾有一日取药之时，被一个眼尖的小斯跟上了。
慕少艾自然也发现了他，七拐八拐进了另外一家医馆，看起来就像是个坐堂的大夫一样，呆了一整天，等到他见那人不耐烦卸下心神之后，才找了处地方，掐了谈无欲给的符。
回到小院的时候，他长出了一口气。
“药师啊，这尾巴可还没有甩掉啊。”谈无欲此时坐在床上，面色苍白不像是个活人。
“你怎么——”
“我输入他体内的血在改造他的躯体，但是中间有些排异反应，连带着我也昏迷了几日，最凶险的一关过去了。”谈无欲叹口气说，“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并且，那蛊虫残留的毒血被引着发作了一次，可惜无法分离了，不然留给药师定能派上更大的用场。”谈无欲说，“浑浑噩噩期间，倒又被上面那位训了一顿。”
他低头轻笑：“谈无欲这辈子，所有的跟头基本都和他有关。”
这个他指的到底是素还真还是解锋镝，谁人也无法替他分别。
“外面地尾巴怎么办？”慕少艾换了个话题问。
“他们进不来，但有人可以。”
“你在等他们来？”慕少艾也是个聪明人。
谈无欲点了点头。
“呼呼，那我去找莲子了。”
谈无欲起身，他走到门口，随手接了落下的结界对着外面有些熟悉的面孔说：“圣踪，好久不见。”
“或者是该叫你，地理司？”
另一侧，朝堂之上。
北辰元凰以科举徇私案问罪朝臣，一副帝王气概，其断罪有据有理，任是那些曾经不服他的人也都不由得刮目相看。
藏在人群中的兰漪章袤君却是有些着急了，前段时间邓九五失踪，他们一时之间没了主心骨，还是大哥及时回来，将东方鼎立的第五处大穴的禁锢冲破，东方鼎立现如今也正在恢复中，但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楚王孙一脉的朝臣想来是只看楚王孙或邓九五，却不看他们结义的其他兄弟的，如今邓九五不见音讯，他们也不敢贸然行动，不料却被北辰元凰钻了空子，开始一个个处理他们的人。
无奈只能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却不料被一举抓住了马脚，结果站在朝堂之上被问责。
不过文人嘛，吵架是向来不怕的，朝堂之上争辩了许久，最终还是依照证据定了罪。
兰漪章袤君现如今进退两难。
只能看着那群人入了监牢。
是夜，他悄悄潜入，试图将这些人救出去，这是他们之间的协议。
不料北辰元凰却在等他，他道：“朕没想到你这么没有耐心，本想着若是三五日之后你再来，或许朕就不会在这里了。”
“可见你们是真的急了。”
兰漪想逃，却只见北辰元凰抽出剑来：“朕武学不精，却也想较量一番，你若是赢了朕，朕便不杀你——”他抬眼看着这个人，嘴里说出的话也是轻轻的，带着点偏执与疯狂，“若是输了，就把命留下吧。”
北辰元凰自小便被教导学武，太傅玉阶飞更是希望他能够文武双全。如今这也许是他第一次舞剑杀人，却不会是最后一次。
兰漪章袤君想逃，又被三支苍龙箭挡住去路，眼前前路已封，后路生机不存，兰漪便殊死一搏——
“想不到阁下这般人物竟也知道我的名讳。”地理司说道，“当真是三生有幸。”
谈无欲道：“不过是一半妖而已，但如阁下这般将人与妖分离的，倒是第一次见到，想必也是耗了不少的工夫。”
地理司哈哈一笑。
“自然也有天生便可分离的，有如此机缘，若是潜心修炼，不说位列仙班，做个妖神受人供奉倒也不难，可惜行差踏错一步换来的竟然是魂飞魄散。”
谈无欲淡淡的说：“命书上，再无阁下姓名了。”
一时间，风起，日落，月高悬。
谈无欲如同天神降临，语气中带着神祗的冷漠，如同清冷的月，洒下了它的光辉。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红尘路（十五）·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