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是假的》寒箫对月

6、再遇 听着莫少卿

　　听着莫少卿如此一说，陶然倒是不觉得奇怪了，毕竟恩师是名满天下鸿儒。同为读书人，莫少卿作为一个晚辈敬佩，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能拜得陶老先生为师，也定是很有天赋的吧。”莫少卿说着，神色里倒是多了几分赏识的意味在里面。

　　“晚辈也是机缘巧合才拜得老先生为师的。”陶然说着，对莫少卿倒是有种一见如故的亲切之感，谦声道，“只是晚辈愚钝，未能将恩师所教完全领悟，实属惭愧。”

　　“陶老先生在文学上的造诣，当今世上也是少有人能匹敌，你也不要太灰心。”

　　莫少卿说着，忽是朗声一笑，“你这次来参加科举，若有机会同朝为官，不才可要瞻仰瞻仰你的墨宝了。”

　　听陶然和莫少卿在那你一句我一句的，萧玉衡在一旁倒是有些惊讶，这个从大街上随便捡回来的陶然，居然还是陶老先生的高徒。

　　萧玉衡就是再不学无术，也知道陶千秋老先生，那位老先生是前太师，是他父皇的老师，也是那个人的老师。

　　父皇尊师重道，陶老先生在父皇尚是皇子之时便在侧教导，登基之后又尽心辅佐，力保康帝皇位稳固。

　　只是后来吴王兄为证清白在大殿自刎，陶太师心灰意冷，只道四字天日昭昭，便辞官离去，只道回了青州老家，后来就没了音信。

　　往事太过残酷，萧玉衡不愿再忆起，当年吴王兄被人陷害，他年纪尚小在宫中孤立无援，更是不可能为皇兄说一句话。

　　直至今日，他还是未能忘却，那个人站在凉亭下，忽然转过头，微笑着称他一声。

　　“五弟。”

　　那样温润的皇兄，还曾抱过他，带着他骑马，教过他读书写字。

　　萧玉衡只记得那年，白茫茫的雪地里落了个一片干干净净，就连一点红色都没有了。

　　九岁稚童站在城墙上，望着载着棺木的马车渐渐远去，只留下一排车辙在雪地上留下的印记。

　　他含着泪，咬着唇，颤巍巍地唤道。

　　“二哥……”

　　“殿下？”

　　陶然的声音把萧玉衡从不堪的往事里拉了回来。

　　回过神，萧玉衡轻咳两声，象征性地整了整衣襟，拢了拢手中折扇，装作淡定地道，“怎么了？”

　　“登记完了，可以走了。”

　　萧玉衡这才发觉自己走神走得太彻底，连那二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说完话都没听见。

　　直到陶然忽然唤他，他才缓过神来地点了点头，简简单单地“哦”了一声，便有些神色恍惚地往外走。

　　待出了礼部的大门，离开皇城，看着陶然这一身打扮，回想起胡虔说他是不三不四的人，萧玉衡心里就来气，便拉着陶然去布庄，准备给他订身新衣服。

　　东市是整个长安城最繁华的集市之一，因城中北边东边多是达官贵人所居之所，相比西南的平民区，西市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都卖，东市的商铺以奢侈物什居多，胭脂玉器珠宝首饰绫罗绸缎都乃上乘。

　　萧玉衡带陶然去的那家布庄名曰南湘，区别于西市布庄，这里只对一些王公贵族等有身份的人开放，这布抛下材质手感先不说，光这标的价格那就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陶然能进这布庄，着实是沾了萧玉衡的光了。毕竟在这里买一套衣服，就是把陶然本人卖了，都买不起一片衣角。

　　开店的掌柜见是萧玉衡，便知是金主来了，笑咪咪地上前就是一阵恭维。

　　“凌王殿下光临小店，真是让我这小店蓬荜生辉啊……”

　　萧玉衡似乎是听惯了恭维的话，对那掌柜的花言巧语没什么反应，只是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陶然，对那个掌柜的道，“本王这次来是要给朋友订做衣服，你认真点，可别糊弄。”

　　那掌柜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嫌弃，可眨眼间脸上又堆起了笑容，手里拿着皮尺便向陶然走来，开口便道，“这位公子，那我来给您量量尺寸。”

　　“这……不用了吧……”陶然说着便想拒绝，她不想欠萧玉衡太多人情，原本住在王府的钱她都打算当了官以后有了俸禄，还给萧玉衡的。

　　这次萧玉衡又要给她买这么贵的衣服，这让陶然怎么去还这个人情啊。

　　“你若是不要，那就是不把我当朋友。”萧玉衡说着，似是十分不悦，那坚定的样子让陶然也无法拒绝。

　　拒绝未果，陶然无奈之下也只得答应，心里却盘算着应该通过怎样的方式去回报萧玉衡。

　　待量好尺寸，选好款式，萧玉衡便付定金去了，陶然这才有时间喘口气。她悄悄地溜了出去，如同狐狸一般又窜进了布庄隔壁的一家书肆里。

　　书肆里没人，连个看店的人都没有，这倒是让陶然有些奇怪。

　　这家书肆，店面不大，不过看架子上摆着的书种类倒是齐全。以古籍偏多，当然也有不少鸿儒大家的著作。

　　陶然在书肆里逛了一会儿才发现不正常，这家书肆倒是好生奇怪，书摆的乱七八糟不说，有的还倒着摆。从书架上抽出书，翻来一看，只见书封的第二面都画着诡异的蛇形图案，让陶然有些摸不到头脑。

　　而且，她逛了这么久，书肆的老板都未曾现身。

　　离开这么久还开着门，不怕书肆里的书被人偷么？

　　正当陶然思考这图案是什么意思的事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小白脸？”

　　陶然闻言猛地一转头，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蓦然出现在了陶然眼前。

　　她抬眼一看，顿时傻了眼。

　　是静宜公主。

　　萧玉贞本是来这书肆是要找人的，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那日在漱玉阁碰到的那个萧玉衡身边的小白脸。

　　她朝陶然身后看了一眼，却没发现萧玉衡的影子，心道萧玉衡不在，莫不成这小子来这当细作的？

　　暗道一声晦气，萧玉贞一歪头打量了一下陶然，有些警惕地看着他，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买……买书啊。”陶然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看萧玉贞那有些凶巴巴的模样，不知为何陶然打心底里有点心虚，不太敢正面直视萧玉贞的眼睛。

　　这个公主，连萧玉衡都不愿去惹，更别提她一介白衣，更是坚决不能去触这个霉头。

　　若是惹恼了这位姑奶奶，她陶然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萧玉贞一皱眉，似是不信陶然所说的话。

　　“那你可以走了。”萧玉贞边说边推搡着陶然，毫不讲理地把他往外赶，边赶边道，“这里的书，不卖！”

　　“既然是书肆，为何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