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不是本人20

2、引子2 秦

　　秦枫的嘴角有轻微的起伏，“徐来，”他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你不知道他高考后的事？”
　　秦枫停住脚步，看着眼前的苏澜，与当年的苏澜判若两人。
　　苏澜刚来盐溪中学时，穿了一身洗得惨白的衬衣，露出脚踝的“九分裤”，红色塑料凉鞋，扎着马尾辫，脸上还有高原红。自我介绍环节，她立在讲台上，嗓门很大，充满力量，但整个人瘦得像一只小鹿。
　　“同学（xio）们好，我叫苏澜，我家住云莲镇红光村3组，欢迎大家到我们红光村来耍，我请大家吃地瓜。”
　　“哈哈哈哈……”班上的同学笑成一团，有的捧着肚子，有的拍着桌子，有的跺着脚……秦枫清楚地记得，当他笑得肚子痛时，整个教室里只有徐来没有笑。徐来从一开始就和苏澜在一条战线。
　　“他落榜了，”秦枫的语气显示出一副他少有的认真态度，“爆了个大冷门，老王怎么也想不通，劝他复读，他竟然拒绝了，最后填了个专科学校……”
　　秦枫还想说什么，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他看见苏澜从她那Chanel包里掏出一部最新款的iphone xs，贴放在空气卷的长发与耳朵之间，扭过头去，轻声说话，难得温柔。
　　电话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让秦枫对青春逝去的感伤荡然无存，他本来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却突然发现已经没了气氛，与徐来有关的对话戛然而止。
　　“秦疯子，我今天有点事儿，留个微信，改天再约。”
　　“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秦枫知道，苏澜从来说一不二，她不让他送，他就不准备送了。他看她走向医院停车场，走到一半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丝甜美的微笑，再也看不见当年高原红女孩儿的影子。
　　那天秦枫在值班的间隙，盯着苏澜的微信看了很久。苏澜的昵称是微澜，头像是一片蔚蓝的海，秦枫突然想起，苏澜读书时说过，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海，长大后一定要和他们一起去看一次海。
　　苏澜当时说的“他们”，指的是，她、他，以及徐来，而多年后，这个梦想仍没有实现。
　　苏澜的朋友圈设置的是“仅三天可见”，秦枫感到一阵失落，他退出她的朋友圈页面，盯着聊天界面，却发现屏幕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字样，他等了一会儿，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秦疯子，你和徐来一直保持了联系吗？”
　　又是徐来，苏澜其实一直想在他这里打探徐来的消息，欲说还休，他早已看出来。但是他还不想告诉她，他回了一句：“你猜。”
　　对话框上方长久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没有再发来一条信息。等了半天，秦枫认输，主动发过去一段语音，“苏大小姐，我看你现在比我还忙呢，这样可不行，明天请你吃火锅，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苏澜发来一个“好”，以及一个龇牙的笑脸表情。
　　吃饭地点精心选在新开的四川火锅店，环境优雅，还有川剧表演，秦枫在二楼订了一个小包间，开窗见舞台，位置极佳，视野宽阔。
　　时间一到，苏澜准时赴约。二楼包间可以看见店子大门，秦枫读书时一眼就能认出苏澜，这次却看岔了眼，以至于后者被服务员引领进包间时，秦枫还在瞅着店门口的门帘。
　　“秦疯子！”苏澜的大嗓门吓了秦枫一大跳，回头看见苏澜穿了一条修身的长裙，竟然妩媚至极。
　　真没想到，多年后苏澜会和妩媚二字产生联系。
　　“这家店不错哦，看这装修，一定价格不菲，”苏澜盯着秦枫受到惊吓的样子，打趣道，“看来我下次要选一个更好的地方回请你才行。”
　　“那我等着，”秦枫走到苏澜身旁，拉开椅子，一边邀请苏澜入座一边说，“这家店是新开的，全城最好，生意更是不得了，不接受电话预定，我昨天来店里订座，幸好女老板说她在我手里验过血，第一个给我留了座。”
　　“不错啊，秦疯子，检验科还能结识女病人，”苏澜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秦枫，眼神充满笑意，“验个血都能记得你，一定是对你这个男医生有非分之想，想选你当男老板。”
　　“苏澜同学，别开我玩笑了，”秦枫帮苏澜打好油碟，递给她，突然语气显得认真起来，“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老实巴交的，毕业这么多年，也没真正谈过恋爱，一心扑在工作上，女病人没捞着，先进工作者倒是得了不少。”
　　苏澜一副鄙夷神色，笑着说：“秦疯子，你说笑话还是那么一本正经，不动声色地，脸皮还是那么厚啊。”
　　秦枫体贴入微地把烫好的菜夹到苏澜碗里，收起玩笑，“苏澜，我今天请你吃饭，主要是想回答你的问题，关于徐来。”
　　大厅里第一场表演结束，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秦枫口中“关于徐来”四个字被压在如雷的掌声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他现在过得怎样了？”
　　“他啊，不太好。”
　　“怎么了？”
　　“他运气不太好，家里出了一些事。”秦枫向苏澜递来一盘鸭肠，“快尝尝，他们的招牌。”
　　菜没有动，苏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如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透过烟雾，苏澜想起17岁的徐来站在阳光下，嘴角倔强的样子，他沉默而清瘦，然而他一直是她心目中的模范，他不同于任何男生，包括秦枫。她一辈子都记得他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对她的鼓励和帮助。
　　那些年，他和她一样倔强，与她一样同命运不懈斗争，也与她一样在青春的岁月里孤独而勇敢地成长着，成长着……
　　“他在哪里？”苏澜放下筷子问秦枫。
　　秦枫抬起头，她看见烟雾中苏澜冷静而严肃的脸，她在等待他的回答。
　　“徐来啊，他一直在我们医院。”
　　他顿了顿，又说：“他老婆，脑子里长了瘤，”他比了个手势，“最多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