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有凤》从北向南

13、勾魂使 瘦高个儿说

　　樊羽看到两个提着灯笼的人走过来，他们都带着尖尖的、高高的帽子。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身体粗壮，矮胖矮胖，特别是头大如斗，两个腮帮子之间的距离远远大于额头到下巴的距离，像一个横放着的橄榄球。另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个子很高，瘦骨伶仃，一张脸长的不可思议，让人想起苏小妹那句名诗：去年一点相思泪，今日方流到嘴边。

　　矮胖子粗声粗气地说：“咦？刚刚看到在墙头上坐着，怎么不见了？”

　　瘦高个儿细声细气地说：“就是呀，是不是看到我们过来了，又逃了？”

　　他们突然发现樊羽在看着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个小姑娘能看到我们？”

　　矮胖子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向樊羽伸过去，还晃了晃。

　　樊羽吓了一跳，急忙后退。

　　矮胖子说：“小姑娘，你能看到我们？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姑娘？”

　　还没等樊羽回答，瘦高个儿也凑到近前：“哎，小姑娘，告诉我，告诉我。”

　　矮胖子把他往后一拉：“是我先问小姑娘的。当然应该先告诉我。”

　　瘦高个儿不高兴地说：“你又抢我功劳，要不是我刚才看到，咱们能到这里来问这个小姑娘么？”

　　矮胖子说：“要不是我让你往这里走，你怎么可能见到这个小姑娘？”

　　两个人争论的不可开交，樊羽扑哧一声笑了：“你们是谁啊，怎么穿的这么奇怪？”

　　瘦高个儿翻了个白眼：“我们穿的怎么奇怪了？这是工作服！”

　　樊羽奇怪地问：“工作服？这晚上路灯到处都有，你们还打着个灯笼。这个帽子也很奇怪，又高又尖，不怕挂到树上么？”

　　矮胖子瓮声瓮气地说：“我们是黑白无常呀，当然要穿黑白色的衣服，这个灯笼是给魂灵引路的，引他们上黄泉路。帽子是为了写下这四个大字，才做的这么高的。”

　　说着，他和瘦高个儿转了个身，樊羽看到两人的帽子上分别写着 ‘一见发财’ 和‘天下太平’ 四个大字。

　　樊羽奇怪了：“这个字应该是在前面吧，怎么反而写在帽子背后？”

　　矮胖子和瘦高个儿又转了回来，矮胖子说：“本来这个字就是在帽子前面的，马弟说这字写的难看，对我们形象有损，所以我们就把有字的一面转到后面了。”

　　瘦高个儿说：“这次帽子的题字不知道是谁写的，真是太配不上我和牛兄这英俊潇洒的相貌了。”

　　矮胖子点头称是：“回去让制衣房找个书法大家重新给写一个，否则我们拒绝戴这么难看的帽子，制衣房这些家伙越发懒惰了。”

　　两个人唧唧咕咕的讨论起制衣房哪个人的手艺好，谁绣的花边精致细腻，上次帽子上的字是谁写的……

　　樊羽问：“黑白无常就是勾魂使，也是牛头马面对不对？”

　　瘦高个儿说：“当然，我是马面，他是牛头。哦，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看到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姑娘了么？”

　　矮胖子说：“那是我的问题。”

　　樊羽说：“牛伯伯，马伯伯，我没看到呢，以后要是看到了，就告诉你们好不好？”

　　矮胖子拿出一截蜡烛，递给樊羽：“小姑娘，你要是以后看到了穿花裙子的姑娘，就点上蜡烛，我们会马上来的。我们还要去办差事，先走了。”

　　说着，两个人径直穿过围墙，不见了踪影。

　　樊羽端详着手上的蜡烛，这是半截看上去很普通的白色蜡烛。她把蜡烛放进口袋里，拿出瓷瓶，轻声说：“他们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只见一股细线落在地上，穿花裙子的姑娘又显现在她面前。

　　樊羽问：“刚才的黑白无常是来带你转世投胎的，你不用害怕。转世了，你就又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了。”

　　花裙子的姑娘说：“多谢了，我不是不想转世，我还有一些没有处理完的事情，就这样转世了，下一世我也不会心安的。”

　　她又哽咽着说：“爸妈年纪大了，哥哥又不孝顺，不管他们。我几年前就出来打工了，攒了一笔钱，准备过年的时候带回家给爸妈养老用。谁知道突然出了车祸，我就离开了人世，我的魂灵跟着身体被送到家，爸妈一下子都崩溃了，身体更加不好。他们不知道我还存了一笔钱，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告诉他们，也是我最后孝顺他们一次，让他们老了也不至于穷困潦倒。所以我的魂灵一直在这个城市里徘徊，不想带着遗憾去下一世轮回。小羽你能够看到我，也能够听到我说话，你能再帮我一次么？”

　　花裙子姑娘用哀伤的眼神看着樊羽，樊羽点点头：“我可以帮你这个忙，放心吧，你跟我来。”

　　樊羽带着花裙子姑娘走进莫青岩的屋子，莫青岩微微有些吃惊，却又无可奈何，他告诫樊羽多次，不要和陌生的魂灵多接触，可是这丫头把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花裙子姑娘对着莫青岩鞠了一个躬。樊羽说：“莫大叔，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樊羽拨通了姑娘妈妈的电话，听到“喂”的一声从对面传来，花裙子姑娘神情哀伤，她把银行卡号、密码都告诉了樊羽。樊羽对着电话说：“我是你女儿的朋友，她存了一笔钱，让我把卡号和密码告诉你，你可以去银行取。”

　　樊羽听到电话对面嚎啕大哭，花裙子姑娘双手按在胸前，神情激动，可是却流不出眼泪。

　　挂掉电话，花裙子姑娘平静了一会儿，她摊开手掌，手心里有一枚小小的亮晶晶的东西，她说：“我是一个新的魂灵，只有这么小小的一点灵力，送给你。我要转世投胎去了。” 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樊羽，又说：“点上黑白无常的蜡烛吧，我也该走了，你帮助我完成了心愿，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樊羽把蜡烛插在梧桐树下，点亮了蜡烛，一股白烟袅袅升起，片刻功夫，黑白无常就出现在她们面前。

　　牛头一个大步跨过来，扔出一个套魂索套住花裙子姑娘，得意的叫道：“这可是我抓住她的，哈哈，马弟，跟你可是没关系。”

　　樊羽说：“牛伯伯，是这位姑娘让我帮她点上蜡烛，招呼你们过来的。她是自愿跟你们走的，你们要好好对待她。”

　　“哦。” 牛头收回了套魂索，拍拍手说，“谢谢你了，我们找她找了好几天。”

　　花裙子姑娘转头看着樊羽：“谢谢你。我也可以安心的跟他们走了。”

　　三个人随之消失在夜色中。

　　莫青岩责备樊羽不该与陌生的魂灵多接触，樊羽嘻嘻一笑，把那枚亮晶晶的东西转来转去的看：“莫大叔，她为什么给我这个东西？”

　　莫青岩说：“这是她仅有的东西了，她是为了感谢你帮助她完成了心愿。” 他示意樊羽双手合十，把这个亮晶晶的东西合在手掌中间，然后默念咒语。再打开手掌的时候，这个亮晶晶的东西消失了。

　　莫青岩说：“你已经吸收了她的灵力，这是我们修炼的一个快捷的途径。如果面对比你强大的魂灵，他也可能把你的灵力据为己有，以增长他的功力。所以我一再告诫你不要和陌生魂灵多接触，以免被他所伤。”

　　樊羽点点头，肩膀上的小银蛇也跟着点点头。酒保也从它的狗窝中跑了出来，蹦来跳去，对着樊羽肩膀上的小银蛇龇牙咧嘴地示威。小银蛇被吓了一跳，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樊羽奇怪到：“酒保怎么能看到小银蛇呢？难道狗能够看见灵魂？” 她望向莫大叔。

　　莫青岩蹲下来，拍拍酒保的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也给你开了灵识吧。”

　　“小羽，你还像上次那样，挤出一滴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