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有凤》从北向南

10、修炼者 把樊羽送到

　　把樊羽送到校门口后，莫青岩直奔宇舟股份有限公司而去。

　　宇舟公司位于上京市最繁华的商业地段，这里集中了全市最有钱的公司，也集中了全市最高的大厦，鳞次栉比，各个笔直笔直地冲向云霄，显出一派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气势。大厦外面镶嵌了整块整块的玻璃幕墙，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大片大片刺目的白光，远远望去，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阿里巴巴进入山洞，瞬间被成堆的银子晃花了眼。

　　莫青岩找到了宇舟大厦，刚出示了闻载风的名片，立即被门童恭恭敬敬地送到了一部单独的电梯。

　　这部电梯只有顶层一个按钮，静立了片刻后，到达了顶层。

　　出了电梯，突然感觉开阔了许多，顶层的层高很高，至少相当于普通楼层的两倍。

　　电梯外的景色让莫青岩很是错愕，仿若进入了他以前生活的世界。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各种植物，满眼绿意盎然。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不知道水流之处在哪里。只闻其声，未见其形。

　　地面上铺着碧绿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哦，莫青岩弯下腰细看，这不是地毯，而是大片的草坪，草坪上还开着不知名的小野花。

　　天花板上和墙壁上垂下各类爬藤植物，有的细如发丝，宛若少女光滑柔顺的束束长发；有的枝叶繁茂，蜿蜒爬行；有的藤蔓粗壮，一圈一圈的缠绕着，间或有绚烂的花朵盛放着。

　　阳光从整面的大落地窗中照射进来，像金色的细沙，穿过藤蔓和枝叶间的缝隙洒落下来。恍惚间，似乎在森林中行走，抬头是遮天蔽日的树冠，脚下是蓬勃生长的野草。

　　拨开丝丝缕缕的藤蔓，过了一个半月形状的洞口，莫青岩看到了闻载风。闻载风坐在一个大树根形状的桌子旁边，神色淡然，伸手一指对面的石凳：“来，喝茶。”

　　莫青岩闻言坐了下来，拿起青色的茶杯，这是北宋的汝窑，价值连城。杯中淡绿色的茶水冒着袅袅的热气，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扑面而来。

　　他喝了一口茶，五腑六脏都觉得通畅起来，忍不住赞了一声：“好茶！”

　　闻载风神色淡然，并不作声。

　　莫青岩笑着说：“多谢你那天仗义出手。难得在这凡世间遇到同道中人，幸会幸会。”

　　闻载风笑了笑，说：“我是苍晴派闻载风。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飞翼宫的吧？”

　　苍晴派，汇集了三山五岳的木系修炼者。这些修炼者原身都是各种树木、花草，聚集了天地之间的灵气，有修炼之心，付出修炼之苦，即会有所成就。

　　飞翼宫，顾名思义，是鸟系修炼者的大本营。在几千年前，鸟系修炼者繁盛已极，成妖者数量大大超过其他派系。只不过，随后的一场由鬼界发起的浩劫，使得飞翼宫的掌门一族凤凰尽数折翼，不知所踪，从此飞翼宫就日渐势衰。

　　莫青岩说：“我听说苍晴派的掌门族长一直云游四方，四处寻找有灵根的弟子，帮助他们修炼。以发扬光大门派。你这里应该也是一个暗桩吧。”

　　“我就是苍晴派的掌门族长，在凡世间游荡了两千年了，除了寻找有灵根的弟子，最大的目的是募集资金和人力，扩大我们木系的修炼地。你知道，随着人类的发展，我们生存之地越来越少。城市不断扩建，浊气上升，在城市里修行，几乎无法汲取灵气，所以我在很多地方都做了这样一个系统，以保证我们木系的弟子们维持灵根。同时，我也得有大量的资金维持住我们现有的山川河谷。” 闻载风苦笑了一下。

　　莫青岩肃然起敬，苍晴派的掌门一族为梧桐，其形高大挺拔，为树木中之佼佼者。与飞翼宫的掌门族凤凰又有着莫大的关系，诗经中说：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自从凤凰一族尽数毁灭后，梧桐一族也不知所踪。

　　莫青岩心下感慨，能在繁华都市中，偶遇几千年之前的旧相识，也是人生之幸事了。莫青岩点点头：“飞翼宫遭受重创后，这么多年也无法恢复元气，我们的生存地也在不断的缩小。我在凡世间二十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宫内修行一段时间，否则灵力就会越来越低。你能在凡世间几千年，还保持原有的灵力，真是奇迹。”

　　闻载风说：“最初的时候，我也需要隔段时间，回谷内修炼。随着在凡世间的时间越来越长，慢慢积累了很多财富，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做想做的事情了。”

　　莫青岩双手抱拳，说：“佩服佩服，我在凡世间二十年，已经觉得厌烦之极，如果不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么多年，你是怎么避开世人耳目的？”

　　修炼者修炼到幻化人形后，即可长生不老，容颜不变。这是人类梦寐以求的境界，多少人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前仆后继，历代帝王和豪富者多有炼制各种丹药，修炼长生之术，却仍然不能逃脱死亡和衰老的束缚。

　　对于幻化成人形的妖，生活在凡人中，这不老的容颜和不死的真身也是一个烦恼。

　　一旦被人类发现他们的异状，重重的危险就会如影随形。虽然妖有许多超出人类的能力，无奈双拳难敌四手，而人类的数量之多，智谋之高，占领世界的愿望之强，会使妖再也难以遁形，不是逃匿到人烟罕至之地，就是被人类消灭殆尽。

　　妖面对人类，就像一个人进入昆虫世界，貌似人的力量远远大于昆虫，可是进入昆虫世界的少数人类，最终的结局一定是被昆虫所吞噬。

　　最可怕的是，如果不幸被人类做为异类进行研究，关闭在封闭的空间，日复一日进行各种所谓科学实验的折磨。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妖在凡人间要小心的隐匿其行踪，所以莫青岩不敢像鸟儿那样飞行，也不敢显示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简直是束手束脚，毫无乐趣。

　　闻载风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玻璃窗前面，向外望去，目光悠远，似乎在回忆在凡世间的这几千年的生活。

　　他慢慢说到：“最初来到凡世间，大约是两千多年前，我记得那时候是秦朝。在此之前，人类的生活虽然对我们有所影响，但是他们的能力有限，几乎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人和妖可以互不相扰。

　　秦始皇连年征战，开山掠地，大兴土木，我们多少未及修炼到可自由行走的木系子弟被砍伐焚毁，灵根尽除。当时我们是想制止人类的这些行为，因此派出几批弟子，甚至联合了灵兽山、遨游族等许多派系一起行动。无奈人类诡计多端，妖的各个派系之间又矛盾丛生，各为其利。历经数次行动均已失败告终，反而被人类围剿驱逐，龟缩于各自的一隅，几至无力反抗。

　　随后历经汉、三国、魏晋南北朝、隋、唐，人类繁衍的速度之快实在超出我们的想象，他们的生存严重破坏了我们的生活之地，我们修炼的灵气受到浊气的干扰，妖的数量大为减少。

　　唐朝时，大约距今一千多年前，苍晴派觉得再这样下去，势必我们会再无生存空间。因此，苍晴派派出已经修炼成妖的一批子弟，分布在各地，混入凡人中，想尽办法谋求更大的生存空间。

　　这期间，很多妖都被人类发现，大多数都悲惨的死去。但是我们也慢慢积累了很多经验，也知道了怎样能够安全有效地积累财富，只有有足够多的财力，才能尽可能的达到我们的目的。

　　为了不被人类所发现，我们会根据周围人的样子，把自己化装成逐渐老去的样子。过几十年就换一个地方生活，深居简出，尽量不引起人类的注意。

　　明朝以后，我们也随着船只到西洋去。把我们的财富转移到世界各地，也从世界各地积攒财富，同时寻找我们的生存空间。”

　　莫青岩看着窗边闻载风高大的背景，深深地被他的宏图大略所折服。他站起来，也走到窗边，从一百零八层的高楼向下看。

　　只见朵朵白云穿梭在星罗棋布的大楼中间，尖尖的楼顶刺破云层。

　　闻载风接着说道：“你看的这些高楼大厦，原来都是参天大树，高大的云杉直冲天际，十几人合抱的红香柏枝叶繁茂。我看着这些生长了几百几千年的大树被砍伐殆尽，换成这些冰冷冷，毫无灵性的高楼大厦。”

　　闻载风的鼻梁挺直，侧面看棱角分明，眼神里流露出悲伤无奈，与初次相见时冷漠高傲的样子判若两人。

　　莫青岩叹了口气：“在这里，看不到苍鹰飞旋，也看不到黄鹂婉转。真是寂寞的很。我十分佩服族长的深谋远虑，并对我知无不言。”

　　闻载风笑笑：“以我几千年的修为，能够判断出你的为人，妖其实比人简单，人心的复杂，有时候我倒是搞不清楚，所以人前我说话很少。”

　　闻载风接着问：“那个小姑娘，我看她不是普通的人类，怎么惹上冥鬼了？”

　　莫青岩想了想，叹了口气：“族长你眼光犀利，小姑娘的身世一言难尽，天机不可泄露。冥鬼盯上他，不知道是前世的宿怨还是因为新近发生的事情。” 接着，他就把最近冥鬼剥皮杀人，被樊羽跟踪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

　　闻载风慢慢说道：“冥鬼轻易不到凡人间，白天在凡人中间，已经是他们的大忌。他们剥皮杀人，带上人皮面具，再用衣服遮挡日光，我没猜错的话，其用意是为了白天能够出行，我想他们应该是在寻找什么。”

　　莫青岩说：“我也有此猜测，但还未能确定他们的用意。”

　　闻载风想起那个有着明亮大眼睛的小姑娘，那微微一笑如此熟悉，虽然他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是心中觉得好像认识了千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