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兽王”，我带走了！》禺生

5、有，有鬼啊…… 老人“看着

　　“妈的，怎么回事？是不是外面那群警察又想耍什么花样了？”众歹徒如惊弓之鸟般，刚刚略微放松一点的情绪立马又绷紧了。

　　“别瞎晃了，都聚集到一起来，快！”这是杜超的声音。话音刚落，脚步声就从各个方向向这边聚拢了。

　　顾容也很纳闷，按道理来说外面的警察们应该不会这么快有所行动的才对。可是如果不是警察所为，他又实在想不出谁会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

　　顾容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感觉手上刚刚还紧握着自己几根手指的那只手不着痕迹地抽走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点失落快速掠过顾容的心，他下意识地转头朝身边这人望去。一片黑暗之中，除了对方模糊的轮廓之外，顾容什么都没看清，当然，他也看不到此时奇郁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匪徒们聚集的方向，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电了？”问话的正是孟恒，他眉头紧锁，急匆匆地朝身后的人吼道，“不是叫你们先别轻举妄动吗？”

　　“真不是我们干的啊！恒哥。”身后的一众警察们觉得特别无辜。

　　孟恒微一思量，觉得这些训练有素的警察们绝对不可能在没得到命令之前就单独冒然行动，心下不由得奇了：

　　“不是？难道是商场自己停电了？不可能啊，这商场的电路向来都是跟这条街的电路相连，如果停电，怎么可能街上和周围的楼房都没受影响？除非有人单独拉了商场的总电闸。可是那也得有人进得去商场才行啊！我们警察没动，还有谁会进去拉电闸呢？”

　　这时，不知是谁接了一句：“恒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顾队在里面有什么行动了？现在商场停电，不管什么原因，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冲进去？”

　　说得有理，如果这停电不是外面的人做的，那就只有可能是里面的人做的了。匪徒不会做对自己这么不利的事情，难道真的是顾容进去之后挣脱了束缚，动了什么手脚？如果是这样，那现在确实是一个冲进去的绝佳时机……

　　想到这里，孟恒有些心动了，正在纠结着要不要马上下令进攻的时候，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来，抓紧了他的肩膀，微微往下一按，连同他那颗跃跃欲试的心也一起按下来了。

　　一个好听的声音传到了他耳中：“别急，里面有点不对。”

　　孟恒一惊，下意识地回过头去，一张好看得有些妖异的脸就映入了他的眼帘。接着，孟恒的眼眯成了一条线，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这也怨不得他，来的这个人名叫胡里，人送外号“狐狸”，长着一张魅惑众生脸。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他便觉得自己有了祸国殃民的资本，见着谁都要闲撩一番。

　　不论是对谁，他嘴上总没两句正经话，不管你跟他说什么正经事，最后，他总能以“美女，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餐再详谈如何”或者“帅哥，要不咱们去我家好好研讨一番”来作结，再配上他自认为很帅的妖艳的笑……真是要多骚包就有多骚包。

　　而据他自己说，他是顾容很好很好的朋友，虽然顾容本人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一点，还时常对这个随处散发自己荷尔蒙的人表示十分地嫌弃。

　　可是不得不说，这个顾队长不愿意认的朋友确实帮了他们很多忙。

　　他不常出现，可是每当他出现的时候，又都是顾容他们破案陷入僵局的时候，比如现在。

　　久而久之，刑侦队的人对这个狐狸就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感情——一方面，他们感谢他总能在案子最关键的时候给他们帮助，而另一方面，又觉得此人真是个扫把星，每次有他在的地方，就总有他们不想遇到的麻烦。

　　所以现在，当这只狐狸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们那原本就很难看的脸上又添了一丝黑气。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孟恒自打看到他起，本就没怎么有过笑容的脸上变得更加严肃了。

　　狐狸走到他身边，难得的一脸正色道：“意思就是说，这停电不是你们顾队弄的，你们别逮着什么都觉得是他给你们的暗号，别轻举妄动。”

　　孟恒继续问：“你怎么那么确定？”

　　狐狸看着他，并不答话。

　　孟恒又问：“如果不是顾队，那会是谁？匪徒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把灯断掉，这不是找死吗？”

　　这次狐狸并没有再看他，而是缓缓地把头转向商场那边，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了。

　　商场里，众匪徒已经一起集中在了顾容他们面前，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每人手中的枪都被紧紧握着，端在胸前，警惕地环顾着周围。

　　而顾容这边，在结束了跟奇郁那有点暧昧的相处之后，迅速回过神来，敏锐地觉察到眼下正是他们逃跑的绝佳时机，于是他一边双手暗暗用劲在背后试着挣脱手上的绳子，一边凝神注意着眼前众匪徒的动静。

　　这种绑他们的绑货绳并没有很复杂难解，原本匪徒也只是意思一下绑住他们俩，限制他们的行动。真正桎梏住他们的，是守在他们身前的那个拿着枪、寸步不离的匪徒。

　　而现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子让匪徒们有些乱了方寸了，他们虽聚集在一起，可是却放松了对顾容二人的监视，这才让顾容有机可乘。

　　就在顾容快要挣脱绳子的时候，突然一个匪徒颤抖着声音开口了：“超、超哥……你、你们……看……那前面是……是不是有个人啊？”

　　阿强的声音并不大，可就是这不大的声音，却让众匪徒们头皮不由得一阵发麻——商场不是早就没人了吗！他们刚进来的时候还特地在四周搜查了一番的。

　　他们循着阿强的方向看去，那是更加靠近商场里面的一端，在距离他们大概五十米左右的一盏应急救援灯下，一个穿着青布衫的老奶奶正坐在那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把勺子，不停地搅拌着她面前那个被一个塑料桶支撑起来的大盆里的东西，一下一下……动作缓缓的，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那盆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伴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哗……”的声音，声音虽然实际并不大，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却让人听来十分惊悚刺耳。背后的白色冷光照着她，似一层看得见的寒意徘徊在她周围……

　　“超、超哥……什么情况啊！”众人显然被眼前的画面吓到了，虽然坐在不远处的只是一个老奶奶，可是这群恶人却莫名地不敢有所动作，只远远地看着她一下一下地若无旁人地搅拌着面前的东西。

　　超哥不愧是匪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强压下了心头的惊悚，似给自己壮胆，又似给同伴壮胆地用近乎凶狠的口气说道：“不就是一个糟老太婆嘛，八成不是瞎了就是聋了，阿强，你过去看看。”

　　叫阿强的匪徒一惊，下意识地反抗道：“超哥……我……我……”

　　可是他还没“我”出个什么名堂来，就被杜超一脚踹在了屁/股上：“哪那么多废话，叫你去你就去！”

　　阿强没办法，强行干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一步三停地就朝着那老奶奶走去，短短的五百来米，他却走出了翻山越岭的既视感。离那老奶奶越近，阿强看得越清楚，听得也越清楚……

　　“哗……哗……”一声一声，不急不慢，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正有一个拿着枪的大男人朝着她走过来。

　　阿强走得更近了，近到他连老人头上的银丝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老人干枯的手并没有停下来，还是那么慢慢悠悠地，一下一下地搅拌着，同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每搅拌一下，那血腥味就更浓了一分……

　　阿强终于再也没法往前移动了，他就这么站在老人的不远处，双腿和那双端着枪的手不自觉地发颤，枪口虽一直对着这老奶奶，但此时却让人感觉那枪对这老人一点都构不成威胁。

　　就在这时，老人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只见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阿强……此时，阿强才终于看清了老人的脸——一张黢黑的，干枯的脸，脸颊上的皮就这么毫无生气地耷拉下来，充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那勉强称得上脸皮的上面，清晰可见一大块一大块斑点，更恐怖的是那双同样□□枯的眼皮覆盖着的眼睛里嵌着的并不是正常人黑白分明的眼珠，而是一片血红……

　　老人“看着”阿强，突然扯着她那干瘪的嘴唇笑了，然后从那张看不见牙齿的嘴里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年轻人，要来一碗凉粉，先开开胃吗？”

　　“啊……”阿强再也撑不住了，一声尖叫之后，便跌坐了下来，下意识地闭着眼睛举起手上的枪，对着面前的老人就是一通乱打，边打双腿还不停地蹬着地，想要向后退，可这慌乱的动作毫无章法，哪里能让他如愿，只不过是在原地挣扎罢了。

　　众匪徒一直远远地盯着阿强这边的情况，眼见着阿强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继而又拿着枪一顿乱开，便都感觉到了不妙。

　　但见阿强控制不住自己样的胡乱开枪，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超哥终于忍不了了，远远地朝着阿强大喝道：“妈的，混蛋！你在干什么？停下来，你想把警察提前引进来吗？”

　　似是听到了超哥的话，阿强终于停止了手上开枪的动作，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已经抖得不行了。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刚刚那老人蹲坐的地方，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看到一个人的尸体。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刚刚还让他毛骨悚然的老人，早已不知去向，那盏惨白的应急灯下空空如也……

　　“有鬼……有鬼……啊……有鬼啊……”阿强此时连枪都拿不住了，双手双脚不停地在地面上瞎蹬着，似要爬起来，又似要往后退，可是不管是哪个动作，他都没有成功，只是不停地在原地挣扎，活像一个落水的人慌乱地在水中呼救一样。不一会儿，他便倒地，再也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