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下倩影》水影月（冬）

21、第 21 章 出乎我的意

　　出乎我的意料，三日之后，四爷派人送来了一封信函，里面是五十万两的银票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些许银两，聊表歉意，君子之交，以诚相待。”其中寓意不言而喻，意外中的收获倒让我颇是惊喜。九爷府倒是去了两次，没有见到他，心中的失落只能暗自品尝。九福晋不像普通的闺秀温婉有礼，或许是自小跟着父亲经商的缘故，倒是大方的很。“黎叶清，你这场好戏做的还真是不错！要不是爷告诉我，你京城的黎叶会馆里有他的一份，我非得对你落井下石不可！不过，就冲着我没乘着你落难，你也得表示表示吧！”最终硬逼着我应下了一批雪锻，不然，“我就把我妹妹接来！”见我惊讶的张口无语，她倒是颇为得意自己对我的威胁很是有用！九爷一言不发，看见我难得的尴尬，倒是幸灾乐祸的很！
　　日子有时就像流水，女子会馆建的差不多了，春夜早在年初便开始为京城培育人选。黎叶家虽是家大业大，但毕竟人手有限，春夜禀明少主，先行在黎叶的家生字中挑选，人手不足之时便在各地会馆家眷中挑选。一边暗中派人在我所资助的幼苑内收养八九岁的女童，以便今后的人手调配。春夜经常飞鸽传书或是通过黎叶家的驿站与我通信。我资助的幼苑变成了黎叶家在资助。少主接受了我的建议，对其中的孩童细细挑选，加以培育，今后……
　　秋儿很是伤心。通先生要离开了，一方面经常上下的事宜都以稳定，黎道之这个意外发现的人才帮了我不少。京城内的大事所剩不多，剩下的就是银号和女子会馆了。女子会馆的生意定不会差，金陵的消息早已传到了京城，女眷们的期盼甚是明显，甚至派人来问何时开业．银号是我最担心的，从未接手过，这也是为什么我迟迟不在京城开设银号的缘故。通先生此时离开，也确实迫不得以，浙江会馆的馆主病重，年会之时便因病缺席，靖亲自去看过，据说难以回天。一时之间竟派不出合适的人手，浙江并不太平，用靖的话太过安逸有时并不是好事！黎叶并非铁板，人心不古，贪这一字，魅力实在太大！
　　私下里和通先生聊过，黎叶做的大多是富人的买卖，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江山是爱新觉罗的，官场上风云变幻无论天下的主人将来是谁，若是能握有些许私密，恐怕这文物众臣都会保证黎叶一族的兴旺发达！浙江会馆必会有一轮清查，有变动自是正常的。我的意见是不已黎叶名号开设青楼，男人都喜欢消遣，喜欢莺声燕语，销魂窟里什么话不会说？这些话或许就有能决定他人生死，决定一生命运的东西。通先生当时的眼神，我一生都忘不了，彷佛我是只猛兽，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一只狡诈的狐狸，避之唯恐不及。我哈哈一笑，“先生，人生在世什么事是注定的，妓女用自己的皮囊换取活下去的权利，我只是给了她们更大的空间，每个人都有价，忠诚也是有价的，不会背叛是因为价码不够！这些女子往往都有自己看重的东西，或是家人，或是钱财，或是性命，或是虚荣，或是情意”说道此刻我嘲讽的一笑“掌握这些，即使再大的诱惑还害怕背叛一词么？即使真有这天，青楼并非黎叶家的产业，这些下九流的东西又怎会牵扯到黎叶家的头上？”
　　通先生定于三日后启程，临行前竟不愿再见我，只让秋儿告诉我，事情他会去做！只此一句，再无其他。看着秋儿的伤痛，不是不心疼的，只是每个人都要过自己的一关，情这一字，与谁都不是容易的。秋儿对通先生绝不是一两日的相思，怕是自小的倾心，告诉秋儿等浙江的事情稳定下来，我会带着她去看望通先生，这才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银号从筹备到开张我都没费什么力气，原来靖派给我的账房原就是金陵总号的三掌柜。我不懂银号内部大掌柜，二掌柜，三掌柜这种等级的区别，开张那晚我谢绝了所有的宴请单独在我的清苑内请三掌柜吃饭，说是吃饭一点没错，秋儿做了一桌金陵菜，全是家常口味，难等大雅之堂，可他倒是吃得开心得很。
　　一顿饭下来，我的心却如同掉进了寒潭。进京以来，事无巨细，全都有人向他汇报，通先生不满，当初离开之时甚至为此与他争吵过，他依旧我行我素。可以说京城会馆上下所有的人都是极为优秀的人才，大厨原是黎叶酒楼的总厨，账房不用说了，就连黎道之也是江南有名的名医……我不知道的事情这么多，我有些害怕！一方面对他的用心甚为感激，另一方面被人时时监视的感觉让我浑身胆颤！账房先生告诉我，我的薪水是所有会馆馆主中最高的，从每月派人从江南快马送来的雪梅茶到我的衣装都是公子亲自交待，亲自检查的！短短数年间，我的积蓄近百万两之多，原以为，众位馆主大都如此，黎叶一直以来，都是宽以待人，每年各地的会馆的总营收都要拿出来分给上下人等，以分财聚人才。可我，紧握着手里的凤钗，手微微的颤抖着……
　　隔了半个月，春夜带着两船的女眷来到了京城。女子会馆早已建好，春夜指挥着众多的女儿家门进一步的打扫，整理，半月之后，春夜派人来告诉我一切事宜已经准备妥当。女子会馆的开业没有花费我的任何心力，一年多的历练让春夜从秦淮河畔的歌姬变成了今日的管事。秋儿回来告诉我，春夜的话没有人敢质疑，这些天生丽质的女子们才艺也都不俗。会馆开张以来，京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云锦坊的生意也是更加红火。
　　夏天即将过去，京城繁荣依旧。几个从江南来的官吏上调京城，下了帖拜访，说是一聚同乡之意，其实无非是想为今后在京城找个稳定的钱袋子。聚会竟定在了八大胡同，淫声艳语只当是过眼烟云。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
　　千年等待千年孤独
　　滚滚红尘里谁又种下了爱的蛊
　　茫茫人海中谁又喝下了爱的毒
　　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
　　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熟悉的琴音响起，我有些诧异，身旁的姑娘见我如此，忙派小厮招来老鸨“这是今年扬州选花魁时传出的曲子，很是诱人吧！竟把自己比作狐狸，只是唱这曲的姐姐也真是奇怪，一首曲子惊艳四方，可是愣没人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姓是名谁，”见其他几位官爷都竖起了耳朵，她倒更是来劲了“打那之后，这首曲子就留传开来，可没几人能唱的出彩的，听去扬州的姐姐说，那位唱的是情愫袅绕，女人听闻落泪，男人却觉得销魂。据说本来花魁该是那位姐姐的，可惜名册上一无姓名，二没有鸨人，更没有花楼的名字，怎样参赛的谁都不知，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杭州怜云楼芷云姑娘。”
　　“清公子，听说今年的黎叶的年会便是定在扬州？公子可曾去游览一番？”“当时清的确在扬州，只是当晚与朋友有约，未曾前去，倒还真是遗憾！”笑着作答，心底的得意不能说没有，若是我留下花名，还有什么那鸨人，或许我还能成为花魁？一曲《白狐》只是想告诉某人心底的情意，今日竟变成如斯地步，还真是可笑！说话间老鸨已来到雅间之内“给各位爷请安，这是我们楼内的清官人—海棠，刚才那曲子便是她唱的！”眼前的女子肤胜似雪，黛眉丹唇，大约是为了配合这首曲子，签单的妆容，白衣飘飘，很有味道。
　　“哪里人？多大了？”难得我开口，身边的姑娘赶紧使眼色，“奴家今年十六了，哪里人并不知道，奴家是孤儿！”甜甜的声音，黏黏的仿若冬日里吃的元宵“怎么想起唱这首曲子？”“听姐姐们哼唱的很是好听！”我笑了。“这首曲子不适合你！”她有些讶异，樱唇微张，耳边传来抽气声，“这首曲子，歌者的声音需要的是沧桑与悲伤，而你，太过年幼，你的声音只有花样女子的甜美之气。选这首曲子不恰当！”似是感激，又似是引诱的一瞥，“谢公子抬爱！”我点点头，“妈妈，当真是清官人？”鸨妈头点的像啄米的母鸡一般。
　　“这位姑娘我买下了，不过先说明，明日我会媒婆来一查究竟，若有假，我清公子的名号不是白得的！若是属实，自会有人将银两送来！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即买下，她便不能再抛头露面，我仍将她留在你这里，琴棋书画，歌舞伎艺，该教的一样不许少，银子少不了你的，只是若让我知道她……”
　　“谢公子大恩！”还未等我说完，她便跪了下来。老鸨连忙行礼，“公子说笑了，妈妈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假话，天打雷劈！……”听不顾这些赌咒发誓的言论，挥挥手，让她们退了下去。买她只是随心之举，却没想到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