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商十八，瞎纪事》沈不予

9、她的新裙子

　　“你现在的像素真的很低欸？”她蹲在马路牙子上，不断拿起小石子，慢悠悠扔出去，看它悠悠的飞行，又悠悠的落在绿化带里。

　　“别吐槽了行不行！别玩了行不行！！你还有闲心蹲这儿耍石头！？那个裙子破破烂烂全是血的小女孩…”

　　“哈哈哈”她笑出声，抓起地上的火柴人“现在三寸高的又不是我，怎么会没有呢？”

　　“放开我！”火柴人剧烈扭动起来。

　　她捏住他四厘米长的胳膊捻了捻，感受了下指尖传来的触感，才笑眯眯地放开他。

　　火柴人没料到她说松手就松手，从半空掉下来让他踉跄着后退几下，最终摔了个屁股蹲儿。

　　“你！”

　　无视了那张黑漆漆的脸上可能出现的控诉，她一本正经道“好了好了，开始做正事吧。带我去你遇见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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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间茅草屋，摇摇欲坠的样子，让人不禁想起童话故事里被大灰狼一吹就散的小猪的家。

　　屋子里摆着一张床和一个木桌，都积满了灰尘。在灰扑扑的掩盖下，床单和地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出来吧？”她带着笑意发问。

　　空气中渐渐显现出一个小女孩的轮廓。当小女孩的样子清晰可见时，她眼中积聚的泪水也终于落下，却并没有在浮满灰尘的地面留下痕迹。

　　她穿着一件新裙子，看起来很乖巧。
　　“…对不起…”小女孩哽咽道。

　　火柴人有点局促。

　　她随意的摆了摆手“没关系。可以帮他变回来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变…”女孩的泪水落的更快，汹涌而上的愧疚和不安已经把她淹没。

　　她走近小女孩，俯下身来看着女孩的眼睛，认真地道“那你愿意把他变回来吗？”
　　女孩低头用手背不断抹去泪水，闷声回答她“…嗯。”

　　她摸了摸女孩柔软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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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颇为不敢置信地挠头“这就完了？就这么简单？”

　　她转着手中的钥匙圈“对啊。”

　　“她多么实诚的一只鬼啊，穿的裙子血迹斑斑的，也不做些掩饰，问的问题也直白的很——‘你愿意带我走，让我离开这里吗？’”

　　“在她死去的地方吃了七年的灰，碰了七年的壁了，她也还是那个样子。”

　　“她也并没有想害你，只是你是唯一一个向她伸出手的人，会让她忍不住留恋，忍不住想把你留下。”

　　“明明七年都没有换掉那身裙子让自己变的不那么可怕，能降低别人的心防一些，却在下一次见你的时候特意穿的好看。”

　　“她不是故意把你变成这样的，只是她的力量感知到她的愿望，想让你陪着她而已。”

　　她停止转动钥匙圈，侧头问他，“后悔吗？如果不伸手，就没有那些损失了哦？”

　　他怔了怔，又笑开，“不后悔。”

　　“总会有人来帮助她，来做这件事的，而做了的刚好是认识你的我。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安排吗？”

　　“至于损失…”
　　“比不上她愿意为我换上新裙子的心呀。”

　　她笑弯了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