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居安》阿梦禾

13、第十三章 初识天地之新 傍晚时

　　傍晚时分，叶清安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碗黑漆漆的药，叶清安下意识的往床里边缩了缩。

　　莲墨感觉有些好笑。受伤都不皱一下眉头的叶清安竟然害怕吃药。莲墨轻笑着又把手中的药碗向前递了递。

　　药味随着蒸腾而起的雾气飘入鼻子中，嘴里那股苦涩的味道从舌根处蔓延而出，浸满整个口腔。

　　看着眼皮子底下的这碗药，喉咙蠕动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叶清安祈求的望着莲墨，眨巴眨巴眼说：“可不可以不喝”。

　　莲墨轻笑着摇了摇头：“不可以。”

　　叶清安无奈，视死如归的捏着鼻子把药一饮而尽。

　　就着莲墨递过来的清水漱漱口，苦涩的味道稍微得到缓解。叶清安咂咂嘴说：“我很怀疑，茵陈是不是在药里加了特别苦的东西。”

　　莲墨放下手中的碗，有些语重心长的说：“良药苦口。”

　　道理叶清安懂，他只是嘴欠随口一说而已。

　　“酒馆外的监视，元宵灯会的试探，今日的刺杀。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费尽心机的想要杀我。”叶清安有些凝重的说道。

　　“来，坐好。”

　　叶清安疑惑的看着扶着自己坐好的莲墨。

　　“他们为何杀你我不知道，但我不想你为此再受伤。我怕，万一哪次我没有及时赶到......”

　　重整了一下思绪，莲墨继续说：“所以，你要有足以保护自己的实力。”

　　没有给叶清安开口说话的机会，莲墨并拢右手二指指向叶清安眉间，莹白色的光芒亮起。

　　叶清安脑中霎时多出了一大段文字。

　　道，自然也；自然者，己也。日月无人燃而自明，星辰无人列而自序，风无人煽而自动，水无人推而自流。道者，即变化之本，无形无相，无始无终。

　　凡物之精，比则为生，下生五谷，上为列星；流于天地之间，谓之鬼神；藏于胸中，谓之圣人。

　　世人修炼之法凡极其多，无外乎纳气于体。

　　然，何为气？

　　杲乎如登于天，杳乎如入于渊，淖乎如在于海，卒乎如在于地。

　　......
　　......

　　以道为本，以气为基，驭化万物，曰四极天经。

　　文字很长，晦涩难懂，叶清安不解其深意，但能看懂这是一部修炼的功法。

　　叶清安睁开眼时已是月上中天。昏黄的烛火，照亮桌案后看书的莲墨。朦胧而静谧。

　　“醒了，可还看的懂？”莲墨轻轻的合上书。

　　“有些晦涩，不解其意。”

　　“穿好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现......现在？”叶清安望了望窗外皎洁的月色，诧异的说道。

　　人走，灯灭。院内池塘中的莲花散发着莹莹光芒。

　　春日的夜晚，风还是有些凉的。叶清安缩了缩脖子，观察着他们所处的地方。夜色太深，目力所及之处皆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而他们位于山巅，至于是哪座山他看不出来。

　　立于山巅，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你可知，何为道？”

　　莲墨开口问道。

　　“道者，万物之源，变化之本。”

　　叶清安答。

　　“道在何处？”

　　莲墨又问。

　　叶清安摇了摇头，答：“不知。”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道生万物，而气长存。道，就在你身边，无处不在。”

　　叶清安有些茫然的看着莲墨。

　　“闭上眼，有心去感受。”

　　叶清安闭上眼，慢慢感受身边的一切。

　　风，穿越山林呼啸而来；山林间，不知藏身于何处的虫子兀自鸣叫；大树下，种子破土而出舒展枝叶；再远些，溪水蜿蜒而过，月色下的水面波光粼粼；更远处，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飞扬而起的尘埃，蒸腾而起的雾气，种子舒展枝叶的蠕动，隐于树叶后休憩的小虫，流经耳畔的风。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微观而又宏大。

　　飘飘渺渺，扶摇直上。

　　云随风飘动；明月高悬，缓缓西行；星空璀璨，或顺或逆，进退不同；东方乍现一道红光，划破苍茫天色。

　　天亮了。

　　叶清安睁开眼，欣喜的望向身边的莲墨。

　　莲墨眼中透露出极大的欣赏，轻声说道：“悟性不错。感受一下你身体的变化。”

　　神清气爽，体态轻盈。

　　这是叶清安从未有过的感觉。

　　灵力自心口处流经全身，最后汇入丹田；再由丹田而始，游走周身，自胸口而终。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叶清安并非无知凡人。受伤前他是一名武者，一名修炼了十几年的武者。武者，练气储于丹田，从未听闻气还可以存于他处。而他，心口与丹田都是灵力存储之地，那岂非他的力量是寻常人的两倍？

　　“其他人也有两处灵力存储之地？”叶清安提出疑问。

　　“他们不会，亦不敢。”

　　这句话说的，自信且狂妄。

　　古往今来，天下修仙之人不在少数，难道就未曾有人想过另辟蹊径？

　　莲墨轻点叶清安的心口：“心，乃人身运行之本，脆弱且敏感。灵力藏于心口，若发生暴动，或身体受到外界攻击灵力逆转，首先伤到的就是心脏。而这种伤害没人承受的起。”

　　“你心口的，与其说是灵力存储，倒不如说是一粒种子。”

　　“种子？挺稀奇的说法。难道说它还能生根发芽不成？”叶清安下意识的揉了揉心口。

　　“嗯，也说不定。”

　　莲墨笑的有些意味不明。

　　“不是吧！真会发芽？喂喂喂，莲墨别走，说清楚呗。”

　　天光大亮，叶清安发现他们位于离京城不远的泰安山附近。

　　泰安山山不高，树不大，最奇特的是泰安山没有山尖。山尖似是被人一剑削去，形成了
　　一个很平整的平台，因此百姓也称泰安山为平顶山。

　　泰安山平时鲜少有人去，只有每年重阳节皇家秋祭时会热闹些，算是一个没有被封禁的皇家猎场。年年都来的叶清安对这一片倒也不陌生。

　　戳了戳手中提溜的体型硕大的麻雀，叶清安嘀咕道：“不过几个月没出门，山里的东西都长这么大了？”

　　一只麻雀而已要不要这么凶。回瞪挣扎不已的麻雀，叶清安发觉有些不太对。

　　这里离京城不远，害怕扰民京城每年都会派人清缴山中的大型猛兽。皇家每年也都会到泰安山祭祀围猎，多年下来附近山里的猛禽都被狩猎的差不多了。而且为了增加秋猎的难度还会从其他地方运送些来。现在才四月份离秋猎日期尚早，按理说山中不会出现体型过大的动物，可他下山这一路走来发现了不少体型硕大且异常暴躁的动物。

　　应该不是有人故意饲养，倒像是......变异。

　　叶清安晃了晃手中的麻雀说：“莲墨，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什么时候麻雀也会主动攻击人了。还有啊，它长的未免有些太大了，像只小鸡仔。”

　　莲墨盯着叶清安手中的麻雀看了一会，说：“是有些不正常。不过，茵陈应该会感兴趣。”

　　叶清安疑惑的眨眨眼：“茵陈？他不是个大夫吗？”

　　莲墨轻笑：“是大夫不假，有时候他们也会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挑挑眉，叶清安的好奇心被十足十的吊了起来。

　　城门口来往行人排起长队等待着入城官兵的盘查。只是今日有些不同寻常，盘查的过于仔细了些。

　　叶清安扫视一圈发现了熟人，拉着莲墨越过长长的等待队伍向城门口走去。

　　拍拍那人肩膀，叶清安道：“李大哥！”

　　那人明显一惊，转身看着叶清安满眼的惊喜：“少将军！”

　　短暂的寒暄过后，叶清安问道：“李大哥身为禁军统领怎么会来城门口盘查过往行人？”

　　李执拉着叶清安向角落里站了站，压低了声音说：“昨夜皇宫被盗陛下震怒，命我等全力缉拿。”

　　叶清安眉头微蹙：“这贼好大的胆子竟敢到皇宫盗窃。”

　　李执有些生气又有些不可思议：“那贼很是嚣张，拿了东西大摇大摆的出来。被发现后，也没着急逃走。禁卫军和他交了手，在他快被擒住时突然化作一道烟雾消失在了原地。”

　　“难怪李大哥一脸的讳莫如深。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了解了是怎么回事的叶清安说：“不打扰李大哥办差，我先走了。”

　　李执摆摆手说：“少将军慢走。”

　　拉上莲墨，两人快步向灵医馆走去。叶清安有点儿好奇，茵陈会怎么研究这只胖麻雀。

　　灵医馆内，杜若两眼放光的盯着叶清安提溜回来的麻雀对茵陈说：“大师兄把它交给我吧，保证给整明白是怎么回事。”

　　叶清安看着口水都快流出的杜若，有些不放心的问：“你不会拿来烤着吃吧？”

　　“哎呀，怎么会，放心放心。”杜若安抚的拍拍叶清安，提着麻雀一溜烟的离开了大厅，向后院跑去。

　　“怎么感觉有点儿不靠谱？”叶清安看着杜若消失的方向小声的说道。

　　“若儿很厉害的。”

　　“我去瞧瞧。”

　　热闹的大厅瞬时安静下来。茵陈和莲墨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叶清安找到地方时，杜若已经开始研究那只胖麻雀了。屋子里很亮，摆放着些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

　　那只麻雀被固定着，杜若拔了些羽毛放到一个瓶子中被不明液体浸泡着。然后又拿了些细长软管连接到麻雀身上。杜若满身兴奋的摆弄着他的试验品，直到一声摔碎的声音打断了他。

　　叶清安尴尬的站在门外，长叹了一口气：算了，找茵陈换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