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老司机》景天的景D

8、苦吃多了想吃糖 外婆家的李

　　外婆家的李子离成熟还差些时间。
　　这棵李子树有些年段了。树干粗壮，坑坑洼洼的树皮上黏了几颗树胶，粗细不一的树枝弯弯曲曲地伸向四方，嫩深色的叶子层层叠叠，隐匿在其中的青果倒是不易遭人发现，毒辣的阳光投下来，印出斑斑点点的虚影。
　　星野觊觎这李子很久了，此时她正俯在二楼的阳台上盯着院子里外婆的一举一动。
　　外婆这会儿脚上穿了双黑色筒靴，单肩背了个庞然的大背篓，手上抄起一把木柄镰刀就往院外走。
　　想来这个时间应该是去坡上割猪草。
　　走时不忘没好气的叮嘱她，讲得是一口方言，“早点把晚饭煮好，煮稀饭，你舅和你外公工地上忙了一天累死了！你又偷偷摸摸的抱着电视看嘛你！我这院子里晒着.......”声音远了。
　　星野俯在阳台上托着腮帮子，忽而吹来一阵风，风里夹着热气，让人燥得紧。
　　李子树的叶子被风一吹懒懒散散四处飘散，星野咚咚咚的跑下楼，拉开大门。
　　大门是老旧的木质门，劣迹斑斑，一拉就发出粗噶的——吱声。
　　院子也不是很大，类似一个四合院，只是比四合院简陋许多，只能说相近。
　　外婆家修得是个小二楼，旁边挨着单独的厨房，厨房旁还有个小屋子，这小屋子是外婆专门用来放泡酸菜和一些菜缸杂物的。
　　柴捆挨着墙面整整齐齐围满一圈又一圈，上面还堆着茅草，茅草上放着一只破了洞的胶鞋，这应该是外公的，还有一只不得而知。
　　左面有座坟，坟边是陡峭的出路，没人修，大大小小的石头嵌在土中，一下雨鞋子就遭殃得很。
　　星野在柴堆里挑了根长而结实的干竹，四处瞧了瞧没人，对着那树叶茂盛的地方就是一阵狠打。
　　有鸟儿唰唰飞走，星野抬头，那阳光毒辣，照得她睁不开眼，树叶大片往下飘，其中夹杂着重物坠地的闷响。
　　她心跳得很快，内心有点慌也有点喜，地上找了几圈终于找到几个刚掉下来的果。
　　统共掉下来四个，摔裂了三个，星野顾不得这么多，一股脑往兜里揣，门前找来扫帚细细把嫩色的叶子扫成一堆，用铲子铲好悄悄咪咪倒在了远处的沟里。
　　做好这些她快速奔向楼，小心翼翼将几个果子掏出来胡乱洗了洗，便躲进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其实也就是进来外婆之前住过一段时间的，后来觉得太热便移去另一个房间，这间房便空了下来，后来她来了，就成了她的小天地。
　　星野咬了一口，脸帮子被酸得鼓成一坨。
　　“酸死了。”
　　星野把它们扔进垃圾桶，预料中的甜变成酸让她心情非常不好。
　　她房间里堆的都是外婆的东西，比如说她床前的柜子。
　　柜子有些年段了，被外婆用来装衣物和棉被。
　　柜子上贴着面半身镜，星野对着镜子整理了头发。
　　她是个臭美的。
　　可惜她却是个没长相的。
　　黑得很，脸上有小雀斑，五官哪儿都不怎么好看，实实在在的土丫头啊。
　　可惜这个时候的星野对美丑没什么概念，好不好看完全无所谓，最重要的就是吃好吃的和玩好玩的。
　　几年后的星野后悔得差点没哭死。
　　星野拐进她舅的房间偷偷摸摸看起了电视。
　　舅娘不在家，到上院找人唠嗑去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星野跑下楼煮稀饭。
　　她喜欢煮稀饭，因为不用烧柴灶，不用守着寸步不离，不用汗流浃背。
　　家里煮稀饭都是用电磁炉，星野洗了个炖锅，淘了绿豆，舀了半锅水盖上锅盖按下电磁炉的开关键又咚咚咚的跑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