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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他这话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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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刚落,没等他扬起肆无忌惮的笑容,一个白影从跟前闪过,脑门就凭空挨了一顿炸裂暴击,他单薄的身子直接往后腾空一个重摔回到了角落。
耳边是重物掉落的闷哼声,痛至心肺断裂筋骨那种,激起的尘埃纷纷攘攘,充斥鼻息,扰乱眉眼。
瓶子离半眯起眼,拧了下高挺的鼻子,嘴角微抿,双手抱臂,脸上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
白木童子愫然站在边角堂亮的地方,神色淡漠,脚下暴戾恣睢地踢踹践踏着被禁锢一格的黑木童子。
他的动作精准狠厉,招招毙命又不声不息,静谧得诡异。
不大的空间除去还趴在木桌上区木安然入睡的轻微鼻鼾声,剩下的喧嚣大躁,紧随一阵阵有力风声其后的是叮叮咚咚的骨折响。
顷刻间,沉吟的喘息声,缄默的闷哼声,几回挣扎回荡放送,最后湮灭消寂。
瓶子离默不作声倚靠门际,静静幽幽看着,无动于衷得置若旁人。
何况,此情此景,也根本无需他有所反应。
“放肆!顶撞宗师一等罪,不恭不敬二等罪。”
白木童子一眉一眼平静而温和,斜睨着被踩在脚下的黑木童子,眼底毫无波澜,吐出的词眼却字字刺骨,“一无是处的废物,你可知罪?”
呵。
开口闭口都是管他叫废物。
“咳咳……”
黑木童子剧烈咳嗽着,呼吸紊乱而急促。
他东倒西歪躺着,漆黑的双眸倒映出全是白木童子凉薄厌恶的眼神。
一腔甜腥的涩味纷涌上喉咙。
明明□□很疼,神经很疼,心脏也很疼,大脑却还有条不紊组织着思想活动,而且每挨一下疼,思绪逾发清晰。
他一直想不明白,他的双生哥哥怎么就那么憎恨他。
恨不得他生生死死苟且残喘。
黑木童子看了又看,想着想着,眼皮很重,发红的眼眶却拼命要睁着。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地贴在阴冷的地板上,还有浸透虚汗的惨白脸颊上,断臂处的伤口复发,源源不断的血往外渗,原本身上崭新的西服晕染上消散不去的乱尘污秽。
“知……罪?”
黑木童子苍白咧开嘴笑了笑,半撑起头,碎了一口在白木童子干净的鞋子上,一脸单纯。
“奇怪,我犯了什么错呢?”
“你说我顶撞,说我不恭不敬,可是,哥,从郃堂有黑白木童子的第一天起,宗师就豁免了我的礼仪节数,许我直言不讳。我又有……”
他后面几个字还没完整说完,发声地带直接被锁了音,嘴上密密实实封着一层厚厚的胶纸。
“闭嘴!”
白木童子蹙眉,炎凉陌然地从牙齿里蹦出一字一句。
“知错不改,三等罪。恭喜你了,老规矩。”
说罢,胶纸作用不过半会,白木童子不动声色给胶纸松了口子,又伸手拍了拍衣服,一边不紧不慢地收回了脚。
“有话要忏悔认错的,你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
“嘁,咳咳……”
黑木童子动了动唇,张张合合几轮,最后意识到了什么,低低地笑了。
畅所欲言?
他现在被设置了也只能所谓地畅所欲言些乖顺的话。
黑木童子伸手捋了下头发,露出整张白净的脸,与浑身邋遢淤肿相比,显得格外突兀打眼。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依着身后的墙勉勉强强坐了起来,硬是漾起一脸哂笑。
“祝福我收下了,谢谢啊,哥。”
白木童子,“……”
在这个空挡,边上一直傍观冷眼的瓶子离懒懒无畏地发出悦耳声笑。
“啧,看来我家迟栖对我可不是一般般的不满。不仅为难,还外加挑拨我的孩儿们。”
他边说边嗤嗤笑着,心知肚明她对他无感,却还是要自我安慰地附加了印象不好的标签,所以越笑越厉害。
“好了,可不能让我家迟栖等久了。”瓶子离停了一下,转脸看向角落唤了声,“黑木童子。”
“在的,宗师。”
黑木童子这会已经可以靠着墙站立了起来,他额前的虚汗大滴大滴往下顺拐出一条孤,全身上下还留有遗痛地手脚打颤。
瓶子离瞥了他一眼,略微责备的语气,嘱咐道,“你可让我家迟栖好等了,动作利落点,记得安全把人送回去。”
“好的。”
黑木童子活动了下筋骨发出刺耳的生长撕裂声,大步往前走出了逼仄的角落,向瓶子离深深鞠了一躬。
“宗师,告辞。”
瓶子离淡淡道,“嗯,去吧。”
得到允复,他直起身,深深看了身旁白木童子一眼,挑眉,神采奕奕地戏谑道,“哥,拜拜咯。”
白木童子眼神一冽,“……”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黑木童子已经径直错身而过往区木的方向位置走去,站落脚跟后,不高的瘦弱身子稳稳地单手悬浮扛起区木,便疾步消失在前堂。
瓶子离见他走远,又不疾不徐唤了声,“白木童子。”
“在的,瓶子宗师。”
白木童子转过脸也没多停留,抿唇抬脚离开了原地,来到瓶子离身侧,俯首恭敬臣服他膝下。
瓶子离抬眼悠悠伸出手,缓缓摊开,手心安然躺着一个精致的小吊坠。
他悠懒耐人寻味道,“我的迟栖落了东西,让他记得把这个带过去给她。”
“好的。”
联想到什么,他一阵轻笑又低声叮咛了一遍,“记得要十分的小心,带过去,给我的迟栖,嗯?”
“好的。”
白木童子闻言双膝下跪,规矩支起双手,而后合十打开。
一记冰冷很快从上方滑落,收容掌心,触及触感,白木童子平和的眸眼一怔,小小的下颌自下而上被修长好看的手轻捏挑起。
“噢……还有一件事。”
瓶子离挨近脸,眼帘低垂,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眸底莫测高深的情绪交织起伏,所有温热的鼻息呼吸都喷洒在白木童子小脸上。
“您请说。”
白木童子还算淡定,即便近距离的四目相对,还能镇静地组织语言。
瓶子离对他反应似乎颇为满意,不轻不重捏了一把他的脸颊,又笑了,并带着浓厚的笑意说,“下回教导可不能太凶了。”
末了,他失笑继续怅若道,“太凶不利威严树立还有失身份,啧,旧情一场的,印象不好就更适得其反了,你说呢?”
他这话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
白木童子跟着垂下了眼眸,敬然礼貌道,“好的,孩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