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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三年来,她守着的是一座城还是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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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愚昧无知,这一刻他也终于是看明白,少年脸上绅士笑下的顽劣。
着实是顽劣到他后知后觉明白,自以为而开口闭口提的眼镜约定筹码也不过如此。
董力若有若无地扯出一抹苦笑,也不绕弯子,压下了心里起伏的思绪,咬牙把手中的眼镜递了过去。
少年幽幽的目光淡淡瞥了眼,并没有立即伸手拿的意思,他身边的助理保镖更是目不斜眼地端坐着一动不动。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而沉默会给人带来无边无尽失控的猜忌和不安,尤其是在人没有把握或者说是被人拿捏似软柿子的时候。
董力用力闭了闭眸,深吸了口气,认命地满脸不堪低下了头,语气多了几分请求,“眼镜给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请你履行前半部分约定。”
在少年漠然的眼神下,声音更低了,“可以么……”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屈尊求人,一声请求两声哀求,毫无自尊地放低姿态暴露了自己的无能,心有不甘却毫无资本反驳说不。
“当然可以的。”少年弯了嘴角,答应得很爽快,又状似疑惑地偏头看向他,放慢了语速,“所谓的……前半部分约定是指什么呢?”
董力被问住了,惨白的脸色渗出细汗滚落,他张了张口,有什么生硬卡在喉咙一样生疼地发不出声。
少年脸上挂着不符芳华年龄的虚伪面具,真是残忍又卑劣的故作疑虑姿态,跟回忆里的画面重叠在一起,羞辱来得比任何一次都淋淋尽致。
不过就是扬灰挫骨,要他彻底鲜血淋漓袒露无能,董力握紧身侧的拳头,满目悲鸣,“请救救我的父母还有……放了我姐。”
他嘴角淡出苦涩,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求你了。”
之前的什么绝对不,都啪啪打脸,他这种人就应该认清现实,心甘情愿屈尊。
少年敛起了绅士笑,视线落在董力身上,颇为惋惜道,“其实,我也很想帮你的。”
“只是为了不相干的人大张旗鼓去西池捞没有价值的人,变相跟姐姐作对,我并没有任何好处啊。”
少年口中口口声声所谓没有价值的人,可是他费尽心思倾尽一切委曲求全都想保护的养父母。
如若那天不是受人指使为了给他挣点高额医疗费,哪有人会在高架路上上演拙劣的“碰瓷”戏码。
就连这个消息还是换班来照顾自己的姐姐在追问逼供下才吞吐透露的,不然,事到如今他还会像傻白甜一样被瞒在鼓里。
归根结底是他自己欠下的债。
董力的指甲都深深刺进了手心,留下了淤紫的痕迹也浑然不觉,哀求的语气做着最后的挣扎,“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眼镜我依言给你带来了。”
“只要你救他们出来,让我见见他们,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一定会让他们开口告诉你那天发生了什么,可以吗?”
不说还好,一经提起,少年脸上闪过不耐烦的神色,无意义无结果又无知无趣的谈话已然让他失去了初初的兴致。
他重新拾起游戏手柄,懒慢地瘫坐回原位,不咸不淡道,“眼镜,你还是自己留着耍吧,送客。”
左右两个助理保镖听到命令,立马就动身上前。
董力一边不断往后缩着,一边嘶哑着苦苦请求,“我真的会有办法……求求你。”
两个助理保镖已经动手,轻而易举把他挟起,拉开了车门。
董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掰住车门,低吼道,“要不是你先行毁约,我父母不会闭口不提的当天的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原先他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心情躺在病床上,等待着不知为何早早出门却神情洋溢生辉的父母归来。
紧张,不安,还是不知味的……后怕。
直到几个高大黑衣人破门而入,架走了他姐姐,扔下一句有关他父母的消息,再到他自己主动找上少年。
“误会?”少年嚼着这两个字,冷冷嗤笑了声,像是见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刺冷入骨的笑话。
他也倒希望真的有什么误会,派去的手下汇报的调查结果,无论是那天的监控视频还是围观人群都选择性失忆,至于那对被扔进西池的夫妇,已然走火入魔癫疯,一切都无迹可寻得荒唐。
不择手段至此,他不过想知道,三年来,她守着的是一座城还是一个人。
少年的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手上昂贵的游戏手柄甩手砸落在他干瘦的背部,低低柔柔地笑开来,“如你所愿,救人。”
“你最好有办法挖出我要的信息,否则我让你们一家五口都在西池团聚。”
董力一愣,脸上是不知所措的茫然,喃喃,“什么……一家五口。”
“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少年状似无意,忽而诧异的样子,勾唇笑了笑。
董力还想问清楚,猝不及防就被助理保镖用力推出了车厢,“啪”地一声关了车门。
董力这一刻清晰地认识到,越是粗鄙的人,剩下的也就只有死缠烂打。
他反应极快从地上爬起,堪堪拖着腿忍着背部的痛意瘸步到车身副驾驶位置,就听到车子启动引擎蓄势待发的声音。
司机看着挡在边上的人有点为难,侧过脸请示,“少爷。”
少年眉眼不抬,轻描淡写两个字,“开车。”
“是。”
黑金色的斯宾特在话落,就像疾风一样席卷而去,尘埃落定的除了纷纷扬扬的轻砂,还有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哼声。
谁都没发现,下坡拐角不远处停了一辆熄火不久的慕金色世爵。
车上后座是一位俊朗的男人,他修长的腿交叠着,往上是被熨得平直干净的定制西服,就这么轻轻靠坐,已然倾泄出慵懒淡漠的气息。
男人俊美的脸虚掩在阴影下,下颌完美的曲线分明,幽深的视线缓缓落至车窗外,极简一瞥,将刚刚发生的一幕收容眼底。
他薄唇嘴角玩味地上扬了几分角度,似笑非笑。
阔别三年,西城的权势已经猖狂到了光天化日之下无法无天仗势欺人的地步,也不难怪会有夏夫人那天声势浩荡地打着要人的幌子过问私事这么一出。
“先生。”副驾驶上的李叔挂了电话,恭敬地汇报,“医院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夏二小姐闹着要见你。”
男人慢条斯理地收回了视线,修长好看的手捏了捏眉心,清隽的嗓音响落。
“开车,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