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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堵上他们的嘴,把他们扔进西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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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的灰暗广角里,一对中年夫妇双双倒在车前不远处,还颇有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老妇女大概就是伤员,花白的头发凌乱耷拉在脸边,半边身都倚靠在旁边中年大伯身上,残破的深色裤子沾了灰尘,上面还有大片可疑水渍。
显然是被撞的不轻,已经到了直接瘫躺着动弹不得只能靠嘴里的碎碎念来传达疼惜呻吟的程度。
她旁边的大伯,爬满皱纹的脸上是丰富悲情表情包载体。
“老婆子,你怎么了?别……别吓我。”
“疼……咝疼……我好疼……”,妇女勉强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几次张嘴牙牙无语,便用力做了个口型,“老头子,对不起……”
“……你别说话,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大伯眼神还有点慌乱,小心翼翼放下妇女,连跪带爬地走向围观群众,双手止不住颤抖,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求求你们!救救我老婆,救救她……”
“求求你们了……”
他声音实在哽咽得厉害,人们原始的同情弱者心理在作祟,密密麻麻的窃窃私语由暗转明,片刻间是一边倒的大肆议论。
言语是最为低拙又伤人不见血的武器,也是最煽情容易用力过度的单一利器。
只是……有些人就是能风轻云淡。
笑笑不慌不乱做的唯一一件事是,掏出手机打了两通电话。
一个是急救电话120,一个是当地警局。
纷扰中,被糊掉的声音,微凉。
“110,我撞人了,地址,西城市中心五区高环路下高速路口。”
很简明扼要地交代清楚便挂了电话,过程不过几分钟。
那边在大伯越发痛心疾首下,明明已经激动地要开始讨伐,各种打抱愤懑不平,却又在她后一通电话中戛然而止得干脆利落。
局面一度很尴尬。
大伯自然是不甘心的,带着满腔怒意回过身抬头看了眼笑笑,没由来地后缩了下,手颤巍巍地指着笑笑。
“是你!对,就是你把我老婆撞伤!”
“都是你!是你……罪过啊!为什么……”
“……”,笑笑表情基本上算是彻底淡下去了。
大伯边哭吼边往回爬到妇女身旁,声音渗透了撕心裂肺的悲凉,“为什么……这样对我们……老婆子,你别睡快醒醒!”
“啊……老婆子……醒醒!”
“她只是暂时晕了过去。”
笑笑嗤懒着掀了眉,说晕过去可能比装睡还好听。
到底还是有过医学料子功底,救人措施还是就轻驾熟的,只是不盲目滥用。
如果对方不是真的伤员,而且奥斯卡的演技不能配上好道具而让戏漏洞百出,譬如那条沾湿的裤子是刺鼻的颜料味又或者用力哭喊过度崩裂的皱纹贴纸。
大伯听了,满脸通红地瞪着笑笑的方向。
“你懂什么,别以为你有钱就能倚势欺人!花言巧语,今天的事没完!”
可笑了,难道他们不就是看上钱才有勇无谋地前仆后继倾情表演么。
只是没想到脱轨社会三年不闻不问,现在还是玩不烂“碰瓷”梗。
笑笑完全泯灭了开口接话的欲望,绝色的容颜渐渐覆上一层淡淡的冷霜,连搭理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没天理了……可怜啊,上有老下有小。”
“呜呜……老婆子,你这样我怎么办!你醒醒,醒醒啊……”
“老母亲还瘫躺在床上,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出来买点菜回去给她老人家做顿好吃的吗……你醒醒啊!我求求你了……”
围观的群众在这一番话下,再次炸锅躁动。
“笑笑,怎么了?”
她身后伴随着一声关门声,稚嫩的声音奏响,还参和着糯糯的甜和担心。
冰山美人的寡妇表情终于有了裂痕,她半蹲下身子,“你不是答应了乖乖呆车上么。”
“我怕你被人欺负了,心疼。”王子说着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笑笑,别担心,我在。”
那两句话就像源源不断的暖流注入冰泉,一点一滴地酝热着。
“听话,回车上,嗯?”
她真的很难得会眉眼放弯,嘴角恬笑地说话。
王子神秘一笑,猝不及防地伸手捧住笑笑的脸,在大庭广众之下,粉嫩的薄唇吻落她额眉。
在她错愣的几秒里,疾步走到那对夫妇面前,白皙的小手摊开,手心躺着一张卡。
“诺,这卡里有十万,密码八个八。”
大伯张了张嘴明显目瞪口呆了,有钱人的世界真的是任性,随手一挥就是几万的零头。
他吞了吞口水,眼底闪过精光,心神一动。
“十万想私了,没门!”
“全家就我老婆一个人有单位有工作,她任劳任怨一辈子,日子还没熬出头就被你们撞倒下了!”
他伸手抚着妇女紧闭双眸的脸,泪声俱下。
“呜呜……老婆子……你醒醒,我需要你,我们大家庭都需要你!”
王子跟着惋惜道,“节哀吧,是有点少,那你开个价。”
“一百万!一分不能少!”
“我告诉你们!今天要不给我们一个公道,不给钱别想走!”
说来说去,划重点最重要的还是钱。
王子动了动唇,刚想说点什么,视线内容截然而止,黑溜的眸子上覆上一层冰凉,接着整个人从后被抱起落进一个微凉的怀里。
他撇了撇嘴,无奈道,“笑笑。”
“嗯,我在。”
分明是抄袭的一句成功让人耳朵怀孕。
她只是淡哑着声音说着,王子就已经没骨气地放弃挣扎。
笑笑是抱着王子殿下重新退回到了车边,再度把他平稳放回车后座关好车门,周围人都齐了。
除了救护车和警察,玻璃屋的干将都来了。
做贼的心虚,那对夫妇估计是要凉了。
车门边,一位老管家颇为愧疚地微鞠了身子。
“王子殿下,大小姐,很抱歉我们来晚了,还让你们受惊了。”
王子抬头只看到笑笑下颌漂亮的曲线,他眨了眨眼,明显是转让话语权。
笑笑摇上了后车窗,开驾驶位车门前,高挑的身姿一顿,连视线都没回,不紧不慢问道,“勒索敲诈讹人未遂,怎么定罪。”
“严重者免不了牢狱之灾。”老管家如实回答。
牢狱之灾、拘役或者管制,孰轻孰重,轻者不过关个小几年又出来伤风败俗。
让有些人不过尔尔,让无知的人总以为闹剧无关痛痒……只是,人哪有总是称心如意的局。
她嗤凉的声音不疾不徐又补了一句。
“堵上他们的嘴,把他们扔进西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