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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我心里住着一只小白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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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昀:
我曾经觉得,人活着没有什么能让你放弃自己的生命。我没经历过失败,从小我就是一帆风顺的,但就算失败了,我也有信心我能扳回一局。
在我15岁那年,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失败的味道,却恨不得放弃自己的生命,也再也没有了扳回一局的资格。
我爱上了一个15岁的少年。
后来,少年死了。
在我们的15岁。
很多年后我不断的回想与少年有关的一切一切,才慢慢发现,原来早在注意到少年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
开学报道时那个人群之中的焦点不像我之前认识的人那样傲慢、自大,他看起来像常年活在阴影里的柔弱生物。
后来动用家里的权力查到的结果也确实是这样。
我从小就活在人群的注目和掌声中,本不会注意像少年那样沉默怯懦的人,但他实在太出众,总是不自觉的吸引我和其他人的目光,而少年对此表现出的避之不及态度也让我感到有趣。
我的目光越来越多的放在少年的身上,从想认识他,到想保护他,想了解他,想……亲吻他。
我对少年的感情变了质,我却无法控制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我忍不住向少年倾吐自己的心思,忍不住吻他,隐晦地追求他。我甚至还在心里勾勒出我们以后的美好生活。
我一生中最深的快乐和悲伤都留在了15岁那年,以后的许多年再没有人和事能让我感到动容。
我拒绝了名牌大学的邀约,通过家里人走上了政坛,一步步成为掌握大权的官员,推行的第一个政策就是大力改革公共设施,雷厉风行的手段和堪称冷硬的心肠使我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政界杀手”。
有时我对着镜子看到自己那张冷厉的脸时也有些错愕,曾经那些阳光的笑容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被岁月慢慢掩埋在了过去中,连同我心中那个少年,封存在我心底最深处。
我心里住着一只小白兔,除此以外都只有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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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盛:
我没爱过人,也没想过我会爱上谁,所以后半生只能在后悔中度过。
我对一个小白兔一样的家伙很感兴趣,刚开始我只是想逗逗这个看起来胆子小的不得了的人,后来我渐渐发现他不是真的那么胆小,在我不注意他的时候,他打量我的眼神饶有兴致,没有一点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恐惧。
我不知道这是他的保护色还是什么,我从小弟们那知道他有一个酒鬼父亲。
我本来该厌恶这样一个装柔弱的人的,但是对着这个人,我明知道他根本不怕我,都是装出来的,还是控制不住地慌乱。
我很在乎他,也怕他伤心生气。
我讨厌那几个和我抢人的家伙,他们觊觎我的小兔子,我从没那么愤怒过,又不忍心和小兔子发火,只要和学生仔打起来,让他知道我有多厉害,就能让他长长记性了。
那是我最后悔的决定。
当看到少年闭着眼睛躺在路灯下,身上一片血时,我觉得那血像一把刀刺向我的眼睛。
还有心。
再往后发生的那些事情都变得模模糊糊的了,时间无情的抹掉少年的痕迹,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亡而毁灭,我不得不时常拿出珍藏的少年的照片,来提醒我不要忘了他的样子。
校园暴力禁止协会的秘书是个很活泼的年轻人,有一次他向我抱怨喜欢上了一个投资者家的千金,他苦恼自己配不上人家,觉得人生真是充满了不公平。
我那时候怎么回答的?
哦,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之后回答他:
“人生确实不公平。你在最好的年纪总是配不上你喜欢的人,等到你终于有一天配得上了,”
“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秘书有些揶揄的看着我,我猜他大概觉得我是爱上了一个有了家庭的女人,我没有反驳。
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少年的信息,我把他放在心里,在那个世界,他依然活着,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我建立了一个反对校园暴力并帮助被侵害者的组织,这些被欺负的学生都有一点我的小白兔的影子,自卑、怯懦,对于别人施加的伤害没有勇气或能力反抗,只能忍受、妥协,反而助长了那些施暴者的嚣张气焰。那些被侵害的学生的家长对于这种事的态度也让我不理解,他们总是觉得这是“小孩子的小事情”。有些家长则是专注于挣钱,觉得这样才是对孩子最好的,从而疏忽了孩子,很多学生在遭受到多次校园暴力,已经产生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后才被发现。
我有时候总是在想,要是我早一点遇见他,保护他,不让他被人欺负,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也许我不会因为他的小心翼翼雾蒙蒙的眼睛喜欢上他,他也不会因为害怕不敢反抗我的纠缠,我们也许一辈子不会再有交集。
但他至少还活着,有幸福而长久的人生。
我一直一个人生活,一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最后一刻,我才恍惚中看见了那个记忆里面容模糊的少年。他对着我怯懦羞涩的微笑,向我伸出手来,问我:“你愿意和我走吗?”
我说:“好。”
我的心里住着一只小白兔,从此再也装不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