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琴》月月舒痛经宝

21、21、

　　发生了什么？严琴知道此刻应该努力保持清醒，才能应对现在的局面，可她唤不回自己的力量。
　　一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音乐的影响立刻小了很多，头昏脑涨的感觉也淡了一些。严琴抬起头，看到一双海一样蔚蓝的眼睛。
　　“他们的目标不是你。”林羿轻声说。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只是轻轻嗡动嘴唇。可那一字一句如此清晰地传入严琴耳中，她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声音清澈，像是风吹过洞箫。
　　看到严琴恢复正常，他轻轻一笑，向着江流伸出手去。
　　严琴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可当他五指张开的时候，仿佛顺应他的意志一样，天空开始盘旋乌黑的云，如漩涡一般卷动，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拌一般，直到一整座漆黑的云山笼罩了南华市，再不见天日。
　　妖风乍起，卷得屋檐作响，枝叶狂舞。一点两点，先是细小的雨丝，很快就变成硕大的雨滴，伴着雷暴声响，仿佛天庭开了泄洪的水闸，瓢泼大雨向着人间倾倒。
　　随着暴雨降临，整条常江的水流开始翻涌，水位迅速上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停靠在码头的船只仿佛孤叶在水上漂泊，一起一伏，几次被风吹得要倒下，好在勉强又能立身回来。江水很快就漫过了警戒线，迅速吞没了江滩，黑黄色的水向着城市边缘袭来。
　　整座城市拉响了暴雨洪水预警，但是没有人逃难。
　　那些行人还站在街边，还在对着那些LED大屏幕高呼，用力挥手。五彩的光芒打在他们脸上，照得如同地狱的妖魔鬼怪。他们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但他们的狂热丝毫不减，站在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大雨里，也要高呼周棋洛的名字。
　　“唉呀，我可不会游泳呢。”林羿收回手，看着暴涨得像海啸的江水，坦然一笑。他拉起严琴的手，“我们快跑。”然后就向着城市中心奔跑起来。
　　江水继续暴涨，终于过了堤坝最高线，水流开始往城市倒灌，迅速吞没道路。
　　林羿的速度不快，跑的方向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奇异的是，只要他经过的地方，水就不会漫过来。滔滔巨浪就在身后追赶，却永远也追不上他，又好像是在退却，不敢追上他。
　　暴雨和江洪瞬间就瘫痪了整座城市的排水系统，路面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积水。公交车、私家车停得到处都是，这样的末日景象人们也不躲在车里，他们站在车与车的间隙中，一面挥舞手臂一面高呼周棋洛。诡异的音乐还在播放，屏幕上那个金发的大男孩跳得额头见汗。
　　水面很快就已经到了一米高，人们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狂欢，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不该这么做。
　　严琴看着这些人，忽然生出悲悯。
　　这些普通人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活该在这样的地狱里丧生？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喜欢着那个大明星，又或者只是被对方播放的古怪音乐控制。他们是无辜的。
　　“如果不引发洪水，你没有办法破这个局。这次的目标虽然不是你，可你在一群疯子之间穿行，很容易被狙击手瞄准。”林羿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在前面跑着的时候，出声解答她的疑惑。他跑得平静从容，仿佛后面接天的洪水并不存在一样。
　　听到他的话之后，严琴忽然觉得内心的疑云像被人直接拿走了一样，仿佛他的话就是天旨，是绝对正确的。他拉着自己的手，带着自己在这座疯狂的城市里穿行，他的手温软却有力，从他的掌心里传来奇怪的默契感，仿佛已经相处了千年，又好像同出一脉，彼此心血相连。只要他在这里，就不会害怕。
　　明明以她的本事，无论去往哪里都可以跳上一栋楼的楼顶，再从楼顶直接奔向目的地。可她宁愿选择和他一起在这座城市里飞奔，仅仅因为是他。
　　暴雨淋湿了他的衣服，透明的白纱贴在他身上，白色的短发黏在他额头和鬓角。水流在他的面颊上流淌，那天赐的姿容却连一点褪色的迹象也没有。
　　两个人一路跑到市中心一座写字楼前，林羿拉开门走进去。严琴看见门在身后自动关闭，一米多高的巨浪下一刻就撞在玻璃门上。严琴本以为那脆弱不堪的玻璃门必定会被撞个粉碎，但那玻璃门竟然承受住了，或者说它被施加了坚不可摧的魔法，无论什么巨力都无法将它摧毁。
　　水从玻璃门和墙壁的缝隙开始往里漫流，像蜿蜒的蛇。严琴看向林羿，想问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羿拉着她跑进楼道，径直来到电梯厅。楼道一片漆黑，连逃生指示牌都是熄灭的。电梯因为停电全部停止运行，显示灯和安全灯都关闭了。
　　林羿伸手按上行键，他按下去后，上行键的指示灯居然亮起，楼层显示灯也亮起，电梯停留在7层，开始往下降。
　　严琴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科学和超能力能解释的范畴了，这是整个世界在为他让路。但凡他去的地方，一定畅通无阻，所有的门都为他打开，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拦他。
　　这就是，所谓的神么？